“你是什麼人，爲什麼會來這裏？”巫女抬起宮燈，五色明光映襯着那一張傾城容顏。
五彩宮燈，身着白裳，那股熟悉感恍惚間讓姬飛晨想到一位故人。於是，他用溫和的態度解釋：“我只是從外面避難過來的旅人。姑娘，你是這處神廟的巫女？不知這裏祭祀哪位神主？天母娘娘嗎？”
能擋住太霄道尊，顯然不是凡俗之輩。而巫女祭祀，很自然被姬飛晨聯想到天母。
“不，不是……”聽姬飛晨是進來避難的人，巫女表情有些失望，舉起的宮燈稍稍下落，似乎想到什麼，才解釋說：“我也是進來避難的人。”
“避難？”
“嗯，有大神通者在外面交戰，我和爺爺走散，避入這座神廟。”
這座神廟的結構很簡單。一座地基方正的土廟，長寬不過三丈，做工簡陋而樸素。在廟宇中，用一面牆分割前後兩殿。前殿便是姬飛晨進來的位置，那神壇和水玉皆在前殿。至於後殿和神壇對立的位置，有一處白玉牀。巫女方纔便是在後面歇息，直到姬飛晨進來後，才把她驚醒。
“你也是避難的人？”姬飛晨看着少女身上的巫女服：“那你這身衣服……”
“神廟裏面的衣服。”巫女帶着姬飛晨去後殿轉了一圈，除卻一張白玉牀外，只有一張桌子和兩把石凳。桌子上擺放茶壺和水杯，裏面還有半壺香茶。
“衣服是從這裏借的。”
“等等，你在這裏多久了？”姬飛晨猛然想到一件事，再度退回前殿，小心翼翼和巫女拉開距離。
雖然他感覺不到巫女身上的道果境界，但卻可以感知巫女身上有一股磅礴的靈力，而且和那塊水玉大有干係。哪怕曾經是避難的人，但這些年下來，必然對神廟擁有遠在自己之上的控制權。
可是，不論她的靈力多強，巫女終究只是凡人，沒有長生不死的能力。
“不清楚，一開始還想着計算時間，但因爲沒有日月，無法得知年月日。我知道你懷疑什麼，我本是凡女，進來後也擔心飢餓的問題。但那塊水玉另有玄機，每隔一段時間便滲出甘露，我以甘露做茶，可以充飢。”
很神奇的地方，在這裏，巫女無法感知時間的流逝，但也不會受到飢餓或者衰老等問題的困擾。唯一的弊端，就是寂寞。
難得碰到一個人，巫女彷彿把這輩積存的話都說了。
“你從外面來，外面是什麼情況？從哪裏進來的？”
一個個問題接連不斷，姬飛晨一一應付後，突然指着門口的白骨問：“你可知道這具白骨的來歷？”
巫女搖搖頭。
姬飛晨開玩笑說：“或許，她是你我之前的避難者。因爲無法離開，最終死在這裏。”
巫女神情嚴肅，點頭說：“的確，有可能。因爲在我進來之前，她便已經存在。就連我身上的巫女服，也是從後殿中拿的。顯然在我之前，有其他女子居住。”
這是一具女性骸骨，的確有可能是神廟中原有的祭祀者。
兩人討論後，各自沉默下來。
當水玉再度放光，上面隱隱滲出香氣撲鼻的甘露。
“到喫飯的時候了。”巫女說完，突然看向姬飛晨，皺起眉頭遲疑起來。
姬飛晨立刻明白她的顧慮，走到右側壁畫前舉起雙手：“放心，我有修爲在身，不需要食物。”
盯着姬飛晨看了看，巫女點點頭：“我明白了。不過如果有剩餘，你可以嚐嚐這裏的茶。後殿的茶壺很怪，只要盛入甘露就會自己煮好。根本不需要外人點火。”
就彷彿，那茶壺本身可以製作茶水一樣。
說完，巫女忙着沏茶，而姬飛晨倚在壁畫前，感知這處神廟的怪異之處。
神廟不存在一丁點神力，更沒有香火祭祀的氣息，清冷、死寂，哪怕有巫女居住在這裏，也完全感覺不到人氣。而且，那地磚上的血跡以及門口的骸骨更讓姬飛晨添了幾分陰霾。
莫非，現在的詭異，正是曾經爆發打鬥之後的情景。
“還有那巫女……”姬飛晨壓下直接殺死巫女，解剖屍體的衝動，站在角落靜觀其變。因爲他心中，對巫女的存在有了一個猜測。
“但是這處神廟太古怪，雖然我天仙級別的力量還在，可是卻完全感知不到自己的道果，甚至連外界的信仰都無法探知，彷彿真正與世隔絕，進入另一位存在的聖域。”
“但願這位巫女，僅僅是那位存在選擇打理神廟的人。”只是看着門口的骸骨，姬飛晨神色多了幾分陰霾。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樣就好。
突得，姬飛晨在那具骸骨處發現了什麼，趕忙走過去查看。在那森白的掌骨下，好像壓着什麼東西。
“木頭？”那好像是一塊腐朽的木頭，姬飛晨輕輕試探，木頭直接化作碎屑，只有淡淡幽香飄散。
“這是一塊積年的香木？”
“好了！”後殿，巫女端着茶壺過來。他看到姬飛晨在檢查骸骨，便笑道：“神廟就咱們三個，先生找她說話的心思我理解。不過我剛剛沏好茶，先生不妨嚐嚐。”
姬飛晨應了一聲，餘光瞥着骸骨，恍惚間看到骸骨動了動。他走到巫女跟前，端起一杯茶默默飲下。
不過擔心巫女使壞，姬飛晨暗中以玄冥法力將靈茶裹住，小心翼翼分解煉化。
“味道如何？”巫女一臉期待看向姬飛晨。
“還不錯。”姬飛晨隨便應付了幾句，指着腳下的血跡岔開話題：“我看你打理神廟，這血跡難道擦不掉嗎？”
“擦不掉，這處血跡跟門口的白骨，在我進來的時候就有了。”
姬飛晨揮手施展“無痕咒法”，但地上的血跡鮮豔如初，一點消失的痕跡都沒有。
二人再度陷入沉默。
良久後，姬飛晨再道：“這座神廟可以離開？”
“如果我知道辦法，早就出去找爺爺了。”
“也是。”
哪怕姬飛晨沒有嘗試出去，但看到這位巫女後，便猜到離開神廟並不容易。
於是，他讓神廟之外扔了一團玄冥神雷。可那道神雷剛離開神廟大門，便直接消失不見。
並非離去，而是直接堙滅。如果姬飛晨直接走出神廟，很有可能不是回到海溝，而是被神廟周圍的那道光暈毀滅。
“進來之後，便再也無法出去。”巫女苦笑說：“我早就試過，別白費力氣。與其從外面闖，不如從裏面來。這水玉還有壁畫，我覺得這纔是出去的關鍵。”
姬飛晨目光落在水玉上。那塊水玉內斂着某種力量，讓他這位天仙見到後，都隱隱有着敬畏，不敢真正上前。
至於壁畫，姬飛晨目光再度看向右側的道魔之戰。
突得，他差點握不住茶杯。
在右側道祖和魔祖交戰的壁畫處，又多出一點全新的影像。
“太霄道尊？”
壁畫角落，多出一朵魔祖的九品業火紅蓮，同時還有一道太霄神雷的標記緊隨蓮花，似乎正在抗衡！
“他們兩位，打到上古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