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態越發錯綜複雜,但蕭良不會輕易再給鍾雲峯什麼承諾。
用過午餐後,鍾雲峯還要前去列席省委常委擴大會議,沈君鵬主動拉着許建強、熊志遠,說要到西南塘研究中心坐一坐,蕭良也沒有辦法拒絕。
中午沒有喝酒,蕭良還是習慣自己開車,剛要從湖濱路拐入西南塘研究中心主門所在的科園路時,就見兩輛警車從對向車道橫插過來,擋住他的去路。
不僅僅是蕭良他們的車被攔住,而是湖濱路這一側車道上的車,都被這兩輛橫插過來的警車截停。
在這一側的車流被截停後,停在對向車道的車隊這時候才緩緩啓動,依次往科園路拐過來。
蕭良雙手擱方向盤,安靜的看着依次從眼前拐過去的小車。
有三部大衆帕薩特懸掛的是東洲市外企黑牌,這很顯然是崔永?入境之後,現代汽車集團從東洲工廠調過來歸他及隨行人員專用的車輛。
陽光正烈,這年代除了特製的車窗玻璃外,基本上沒有什麼防窺作用。
蕭良能看到崔永?就坐在其中一輛帕薩特的後座上,旁若無人的拿手託住祕書樸惠英光滑雪嫩的下頷把玩。
在崔永?所乘坐的這輛帕薩特的副駕駛上,還坐着一個三十歲出頭、朝鮮族特徵明顯的韓國青年,嘴巴在蠕動着,似乎正跟後排的崔永?說話。
這個韓國青年跟崔永?說話時,身子沒有刻意的轉過去擺出恭恭敬敬的姿態,一隻手還輕輕貼在車窗上,手指頭有節奏的輕敲着車窗玻璃。
崔永?跟這韓國青年同乘一部車,毫不介意的在後座跟女祕書動手動腳調情,這人跟崔永?說話,神色也是輕鬆自如,看得出這個人在崔永?身邊,又或者說在現代集團內部地位不低,且關係親密。
蕭良前日在跟崔永?的會面時,沒有見到這個韓國青年的身影,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身份。
還有兩部奧迪是秣陵市委市政府的公務用車,能看得見市委書記韓文松與常委副市長楊永義分別坐於這兩部車裏,卻沒見市長張運嶽的身影??
這一刻蕭良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張運嶽這是選擇從這次的招商“盛宴”裏退出,不與韓文松爭鋒?
蘇安建的座駕緊挨在常委副市長楊永義之後,就見坐在車裏的蘇安建眉頭緊緊皺起,一臉陰鬱,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麼,也是意識到自己弄巧成拙了?
蘇安建坐車將要拐入科園路時,無意間側臉往蕭良這邊看了一眼,認出蕭良的車來,連忙做出一個通電話的手勢。
蕭良從公文包裏,將手機拿出來,但等他將車駛入西南塘研究中心的大院,蘇安建的電話才姍姍來遲:
“韓書記剛纔看到你們開車停在路口了,剛剛打電話要我邀請你們參加下午的參觀活動。你們等我一會兒,我在電話裏跟韓書記說了,我得趕過去找你們當面邀請纔算尊重。”
“嗯。”蕭良也沒有說什麼客氣話,以他們跟蘇安建的關係,也無需太客氣,蘇安建無非找個藉口過來,當面跟他們說一些事而已。
外面太炎熱了,蕭良與許建強、沈君鵬、熊志遠下車走進行政綜合樓,在一樓大堂等了片刻,纔看到蘇安建匆匆坐車趕過來。
“今天接待崔永?參觀星視科技園,還是秣陵市委市政府的統一行動,怎麼沒有看到張運嶽的身影?是張運嶽決定以後在秣陵市繼續保持低調,連跟韓文松稍稍爭一爭鋒芒的意思都沒有了?”許建強剛纔也沒有從拐過去的車隊裏看到張運嶽的身影,忍不住有些焦急的問道。
“崔永?對液顯業務出售表示過於熱切,還不加掩飾,給了市裏一些錯覺。張市長說在韓書記的領導下,有楊副市長具體主持全市招商引資工作就足夠了;他下午還有一個會議要主持……”蘇安建臉色有些黯然的說道。
許建強嘆了一口氣,說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搞出這麼多事來?”
沈君鵬也默然無語,許建強這句埋怨,可不是單對蘇安建說的。
蕭良最初明確說了,收購現代電子液晶顯示業務這事,要先爭取秣陵市委副書記、市長張運嶽的支持,也明確說了第一個液晶製造基地要放在秣陵,再一層層往下推進。
許建強之前居中聯絡,也是原原本本將蕭良的這層意圖告訴各方。
然而蘇安建卻沒有事先去爭取張運嶽的支持,而是直接在朱?電子黨組會議上,將聯合東信集團、蝸巢科技收購現代電子液晶顯示業務一事了捅出來,然後按照正規的程序,僅僅找了常務副市長楊永義進行了彙報。
不過,大家都很清楚,這並非蘇安建他個人的意思。
就當時的事態而言,他們是賭對了。
韓文松、張運嶽以及其他秣陵市委常委都不得不表態支持項目收購。
有秣陵鋼鐵的前車之鑑,至少之前沒人敢說將東信集團與蝸巢科技踢出局去。
韓文松當時的應對策略,也僅僅是爭取星視、華瑞電子等企業都參與進來,儘可能將項目留在秣陵,從而降低東信集團及蝸巢科技在這個收購項目裏的權重。
只是誰都沒有想到崔永?的出現,令事態出現料想不到的變化。
在絕大多數人看來,只要獲得崔永?這一關鍵人物的鼎力支持,而且崔永?表現出來的態度又是那樣的迫切,朱?電子聯合星視以及華瑞電子收購併成功消化現代電子的液顯業務及相關技術將易如反掌。
東信集團與蝸巢科技就變得無足輕重起來了。
更何況崔永?昨天肆無忌憚的放東洲的鴿子,將對東洲的無視跟蔑視不加掩飾的暴露出來,更是說明了這點。
偏偏蕭良他們還不能去拆穿崔永?的用心,拆穿了也沒有用。
崔永?及其父崔夢枕在現代汽車的主導地位是明確的,而現在江省及秣陵市,對轎車合資項目的渴望更爲迫切。
這麼一來,所有的事情就徹底變了。
沈君鵬嘆了一口氣,跟蘇安建說道:
“雲峯下午要參加省委常委擴大會議,上午特意早早趕到省裏找劉格省長彙報工作。怎麼說呢,崔永?昨天突然改變行程,放了東洲一個大鴿子,市裏很多人還是相當不滿的。不過,劉格省長在上午的談話時說,哪怕是協助省裏,協助秣陵市,還是要東洲有更包容的心態去推進招商引資工作……”
鍾雲峯今天上午就趕到省裏見劉格,說白了也是試探劉格對整件事的態度,結果卻比想象中要糟。
既然有些人的眼裏,現在將東信集團及蝸巢科技從收購項目裏踢出局已經變得無所謂了,那在劉格眼裏,鍾雲峯也就變得無足輕重了。
在江省“尊貴”的客人崔永?面前,鍾雲峯以及東洲市的其他人受點“委屈”,又算得了什麼?
“……”蘇安建嘆了一口氣,他才知道鍾雲峯上午見劉格這事,但又不覺得這有什麼令他驚訝的。
說白了他們都是劉格手裏的籌碼,又或者是他們主動將自己交到劉格手裏當籌碼。
許建強忍不住吐槽道:“在劉大省長眼裏,東洲受點委屈,都已經是無足輕重了,張運嶽現在置身事外,算是很聰明的一個選擇了。”
蕭良沒有說話,從褲兜裏摸出煙,分給許建強、蘇安建他們。
他這三四年來在秣陵深居簡出,官方活動能推則推,幾乎沒有在劉格這樣的人物面前露過臉。
別人說他孤傲清高,實際是劉格、韓文松這些大人物前世留給江省民衆的風評、印象就是如此。
以鍾雲峯、蘇安建此時的地位,在劉格眼裏都是能夠利用則利用,不能利用就棄之如敝履,他喫飽撐着硬湊過去找不痛快?
蘇安建苦澀一笑,接過蕭良的煙點上吸了兩口,他事先都沒有爭取張運嶽的支持,這時候哪有臉責怪張運嶽置身事處?
當然,這麼多人,最難受的還是他自己。
蕭良以及鍾雲峯都有可能被踢出局,他之前拿東洲及蝸巢科技作爲籌碼,對市委市政府進行“要挾”,能有好果子喫?
韓文松現在讓他趕過來邀請蕭良他們參加下午的接待參觀活動,只不過是在外人面前展現他虛懷若谷、不計前嫌的胸懷罷了,真要以爲他對之前發生的事情毫無芥蒂,蘇安建就太幼稚了。
他現在唯一的依仗,就是朱?電子真正做事的團隊,還是他掌控的。
問題是,他能掌控多久?
一紙調令下來,有幾個人會拋棄前程,跟市委市政府對抗?
現實嗎?
“下午的參觀活動,你們怎麼說?”蘇安建將內心的不安摁下,問道。
“我今天上午趕回秣陵,確實是有事情要忙,你幫我跟韓書記打個招呼吧。”蕭良沉吟片晌,跟蘇安建說道。
蕭良實在不想將時間浪費在這種破事上。
“蘇總不要跟韓書記說我在這裏就可以了。”熊志遠也不想硬湊過去,打着哈哈說道。
崔永?能不留情面直接放東洲市的大鴿子,熊志遠當然也可以不委屈自己。
蘇安建請不動蕭良、熊志遠,許建強、沈君鵬滿腹怨意,卻只能無奈搖搖頭,坐上蘇安建的車,硬着頭皮前往星視科技園參與下午的參觀活動。
“你以後真準備撒手不管官場上的事了?”
西南塘研究中心,行政綜合樓與實驗研究區嚴格隔離,最大的好處就是大樓裏不禁菸。
熊志遠走進蕭良的辦公室,將蕭良珍藏的雪茄翻出來,美滋滋的點上,坐在柔軟的真皮沙發上,眺望湖景,詢問蕭良對整件事的真正態度。
中午陪同鍾雲峯用餐,蕭良沉默居多;剛纔又拒絕去見韓文松,無意浪費什麼時間,熊志遠以爲已經習慣深居簡出的蕭良,有可能跟江省官場包括鍾雲峯、唐繼華在內,做進一步的隔離。
“哪可能說不管就不管啊?”
蕭良拿雪茄剪將茄帽剪開,又從抽屜裏翻出一隻一次性打火機點上,說道,
“我只是這段時間沒有將精力放在這些事情上面,一時間出現這麼複雜的變化,還沒有想好要去怎麼應對,想着先拖一段時間看事態怎麼演變吧!”
鍾雲峯擔任東洲市委書記已經有三年半時間了,到東洲工作更是快有六年時間了。
雖然蕭良希望東洲市委班子能繼續保持穩定,但春節前後地市黨政幹部進行新一輪的調整,省裏將鍾雲峯從東洲調離,調到更重要的崗位上,誰都不能說這是反常的,或有意打壓東洲。
而何謂更重要的崗位?
能得到關鍵人物的支持,鍾雲峯直接進省常委班子也是夠資格的。
不過,與劉格的“交易”就此煙消雲散,被劉格棄之如敝履,背後又有韓文松、姚洋等常委大佬暗中作梗,最終將鍾雲峯調到省人大副主任、省政府黨組副書記這樣的崗位上,又或者交流到其他省擔任無足輕鬆的副省部級職務,誰又能說這不是比地級市委書記更重要的崗位?
能否繼續留任東洲,又或者下一輪地市黨政調整中被調出東洲,除了對鍾雲峯個人至關重要外,難道對東洲市就無關緊要了嗎?
倒羅事件之後,東洲市官場可以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除了羅智林調離東洲,鍾雲峯接替市委書記一職,以及柳軼羣空降到東洲擔任市委副書記、市長外,市委另一名專職副書記與市委紀委書記、市委組織部長等人,都相繼退休或調離東洲另任他職,由省裏從其他地市或省直部門抽調幹部過來填補空缺。
目前東洲市委常委班子裏,除了鍾雲峯、唐繼華兩人外,蕭良較爲熟悉的市委統戰部長慄明、市委祕書長許立軍兩人立場都還搖擺不定,難以寄於太多的信任。
認真說來,東洲市委常委班子其實是極不穩定的。
過去三年時間裏,是羅智林留下來的一系官員與他們共同推動全市經濟超高速發展,再與身爲市委書記的鐘雲峯結成緊密同盟,將那些不穩定因素死死摁住無法冒頭。
倘若鍾雲峯被調出東洲,柳軼羣接任市委書記,而唐繼華卻停留在常委、常務副市長的位子上不得寸進,蝸巢科技真以爲羽翼已豐,能獨善其身了?
其他不說了,東洲市委常委班子最終被柳軼羣這樣的人徹底掌控,唐繼華無法發揮制衡作用,丁文江、韓振亞、韓振國、溫駿乃至韓曉明之流藉助柳軼羣,重新回到東洲上下其手,掠奪地方利益,他能袖手旁觀、坐視不管?
…………
…………
下午邵芝華專程從東洲趕到秣陵來,蕭良笑着問她:
“周軒沒有陪你過來?”
對晶體結構中的原子重排,邵芝華過去這幾年在研究電解液與電極界面反應時積累了豐富的經驗。
C66課題組想要在實驗室嘗試用化學氣相沉積、拓樸化學等方法製備石墨烯,邵芝華之前在預研究工作中,就提供了很多有益的建議,這次則是正式將她列入專家組成員。
邵芝華醉心研究工作,平時生活主要靠周軒照顧,偶爾參加學術會議,也習慣周軒陪同??反正周軒作爲蝸巢科技的高級副總裁,也需要列席各種學術會議,與專家學者保持交流。
蕭良還以爲周軒下午會陪邵芝華一起來秣陵。
“公司安排司機開車送我過來,我要周軒還有什麼用?”邵芝華“無情”的說道。
蕭良哈哈一笑,對熊志遠說道:
“我們下午的研討會,你估計聽不懂幾句話,就不邀請你過去鍛鍊神經了。你要沒有地方去,在我辦公室裏睡個午覺都行,樓下的圖書室、咖啡館也能消磨時間……”
“你不用管我,我一會兒去添美網轉一圈。你忙完再打電話給我一起找地覓食去。”熊志遠說道。
蕭良看到王馳騖在他辦公室外轉悠,招手喊住他:“馳騖,你是科技副總裁,下午的研討會,你也要參加;情況你都是瞭解的,後面你也得進專家組,幫着多出出主意……”
對石墨烯的研究取得關鍵性的進展,下午召集相應專家組的成員,除了對前期的工作進行總結外,更主要還是爲下一階段的研究工作做更充分的準備。
周懷鈞作爲電極材料及裝備實驗室的負責人,前期就實際深入參與石墨烯的研究並做出貢獻,計劃下午的研討會是他來主持;王馳騖作爲科技副總裁,要忙的事情非常多,原本沒有計劃參加下午的研討會。
不過,石墨烯作爲第一種在現實世界驗證發現的單原子層物質,距離真正實現大規模生產、商業化應用還遙遙無期,但這一成果公開發表,對學術界會造成怎樣的衝擊,王馳騖是不難想象的。
如此難得的機會,他何嘗不想在這麼一個裏程碑式的重大發現裏,留下自己的足跡?
但想到自己前期所做的工作又不算多,他又不好意思腆着臉硬湊到下午的研討會里去。
蕭良看到王馳騖在他辦公室外轉悠,知道他在想什麼。
生產、研發體系日漸完善,蕭良他自己也會逐步從一線研究工作中脫離出來,由王馳騖、周懷鈞、邵芝華等人承擔更多的研發領導工作將是必然。
石墨烯的發現,蕭良他自己都不想再署名了,但一定會將王馳騖、周懷鈞、邵芝華這三個蝸巢科技的研發體系支柱列進去的;何況他們也確實幫着做了很多的相關工作。
研究會開完都快六點鐘了,蕭良回到辦公室,看到熊志遠還在他辦公室裏,問道:“你沒去添美網逛逛?”
“我逛回來了啊。你看看現在都什麼時間了,我要是再留在那裏,不是暗示別人請客喫飯嗎?”熊志遠笑道,“我可沒有你這麼不要臉。”
“呵,我們有飯蹭呢!”
蕭良將手機從抽屜裏拿出來,看了一眼,將許建強發給他一條短信遞給熊志遠看:
“韓書記讓邵俊剛、姚成毅專程過去請你參加晚宴;你要不想參加,趕緊閃人!”
蕭良在工作或會議期間,習慣將手機扔辦公室抽屜或靜音,他這時候看到許建強的留言,已經遲了十多分鐘,沒等他與熊志遠閃人,工作人員就敲門進來:
“蕭總你好,市委邵俊剛處長與朱?電子姚成毅副總過來找你,說是韓書記邀請你去參加晚宴……”
以邵俊剛、姚成毅的身份,工作人員也不可能讓他們在樓下接待室等着。
看到邵俊剛、姚成毅就在工作人員身後的過道裏,蕭良隨手將辦公桌的文件夾拿起來,強笑道:
“熊總剛過來要拉我出去找地方覓食呢,沒想到韓書記還惦記着我;你們稍等片刻,我等這份文件看完,今天就要簽發出去!”
蕭良實在不想浪費時間跟韓文松、鄭仲湘這些人虛與委蛇,磨蹭了半個多小時,才通知司機準備好車,與熊志遠以及邵俊剛、姚成毅一前一後往晚宴所在的希爾頓大酒店而去。
下午的參觀交流活動規模不是多大,除開隨行的工作人員安排在其他房間裏,主宴會廳裏就安排了兩桌。
韓文松、鄭仲湘、許建強、沈君鵬與崔永?以及下午跟崔永?同乘一部車的青年,外加丁文江、韓振亞、明通電子總裁劉柏、華瑞電子黨組書記吳東疆等人坐一桌。
另一桌常務副市長楊永義領席,除開蘇安建、袁可飛、陳逸森、溫駿等人,以往從來沒有跟韓文松在秣陵公開場合同時露出的韓曉明、虞曉薇夫妻倆,今天竟然也列席其間。
韓文松迫切希望其子韓曉明能結識崔永?這樣的人物,都顧不上避嫌了?
蕭良注意到韓文松親自領席那一桌,在鄭仲湘與丁文江之間以及許建強與明通電子總裁劉柏之間,給他與熊志遠留下兩個座位。
“蕭良,你坐仲湘與文江中間。”韓文松坐在座位上,很熱切的招呼蕭良坐到鄭仲湘與丁文江之間。
韓文松相喚,蕭良卻沒有急着入座,卻是眼神冷冽的先掃了神色淡漠、似乎僅隔一天就認不出他來的崔永?一眼,然後淡然說道:
“韓書記相請,蕭良不敢拿架子不來,但韓書記你們這桌,有個沒家教的東西,他這輩子都沒有資格跟我坐一桌啊??我等會兒再單獨敬韓書記您,但坐,還是坐另外一桌爲好!”
蕭良走到袁可飛的身後,輕輕的拍了他的肩膀,說道,
“袁總,你跟我換個座位,讓我今天晚上陪楊市長多喝兩杯……”
袁可飛沒想到蕭良走進宴會廳,當着韓文松、楊永義的面,就罵崔永?是個沒家教的東西,愕然朝崔永?看過去,都不知道要不要站起來跟蕭良換座位。
崔永?聽不懂漢語,但聽到他身邊的韓國青年給他翻譯,驟然間臉色鐵青,轉回頭來,三角眼死死盯住蕭良,拳頭緊緊的捏住,就像一座隨時會爆發出來的火山。
而這一刻,更多的人都是朝秣陵市委書記韓文松看過去:
今天是韓文松代表市委市政府繼續宴請崔永?一行人,也是韓文松堅持將蕭良請過來赴宴,蕭良怒斥崔永?不懂家教,難道不是同時狠狠抽韓文松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