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審前,劉翰洋一案的候任主審大法官主要在兩個人之間產生,一個是由威爾頓和斯內特推薦的大法官紀?燁,另一個是由地球聯邦司法部門提議的大法官丹尼爾?豪夫。
由於紀?燁曾在劉翰洋艦隊中擔任終審大法官一職,與劉翰洋的關係很微妙,爲了避嫌,地球聯邦議會經表決後最終選擇了丹尼爾?豪夫作爲劉翰洋案的主審大法官。
劉翰洋上訴後,二審大法官的人選就變得敏感起來,不知是有意迴避,還是感受到了來自威爾頓的無形壓力,地球聯邦司法部門沒有在第一時間提供人選。
眼看二審的時間日益臨近,大法官的人選卻懸而未決,一時間,人類社會各界輿論弄得沸沸揚揚。
爲了平息輿論,在威爾頓的極力斡旋下,地球聯邦議會以驚人的速度和效率通過了由紀?燁出任劉翰洋案二審大法官的議案。
消息傳到劉翰洋辯護律師團隊負責人郝玉昊的耳朵裏,猶如天降甘霖,讓他對推翻一審裁決的信心大增。
可天不隨人願,誰也沒有料到,就在劉翰洋案二審開庭的前三天,紀?燁因突發疾病而身亡,死亡原因不明。
紀?燁的身亡讓劉翰洋案的反轉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
第二天,久未發聲的地球聯邦司法部門突然公開提議由地球聯邦第三大法官凱瑟琳?米倫出任劉翰洋案的二審大法官。
儘管威爾頓發表了措辭嚴厲的質疑聲,但地球聯邦司法部門始終未予正面回應。
又因威爾頓手中沒有合適的推薦人選,一場有限度的口水仗之後,最終偃旗息鼓、不了了之。
二審開庭的前一天,地球聯邦議會以微弱多數通過了由凱瑟琳?米倫出任劉翰洋案的二審大法官的決議。
凱瑟琳?米倫雖是一介女流,可行事作風絲毫不遜男人,甚至不輸於身居前兩位的地球聯邦大法官的能力和影響力。
此人不言苟笑、神情冷漠,以鐵腕風格和雷厲風行的作風著稱,人稱鐵石不女花。
郝玉昊的律師團隊成員在得知由凱瑟琳?米倫出任劉翰洋案的二審大法官後,一度哀聲連連、情緒十分低落。
好在郝玉昊並沒有受太大影響,他的堅定和自信重新凝聚了團隊,讓他們重拾了必勝的信心。
很快,劉翰洋案的二審如期開庭,一場來自辯控雙方的大戰就此上演。
火星時間8點,身着囚服、戴着電子手銬腳鐐的劉翰洋在兩名法警的帶領下走進了法庭,
他的氣色還算不錯,相較之前已大爲改觀。
這一切與李素佳的開導與鼓勵分不開。
在一名法警的指引下,劉翰洋靜靜地站在了審判席上,囚犯的身份和法庭的肅殺氣氛讓他有些不適應,但他仍強壯鎮靜,冷峻的外表下是一顆孤獨而彷徨的心。
他的對面是此次主審大法官凱瑟琳?米倫,她的眼神堅定而冷煞,猶如一把出鞘的利劍威懾着在場的所有人。
米倫的左右是兩名助理大法官,他們的左右分別是以郝玉昊爲首的劉翰洋辯護團隊和以路易斯?梅斯爲首的控方團隊,前者共5人,後者爲3人。
路易斯?梅斯也是名業界翹楚,更是一個狠角色,他是地球聯邦司法部門響噹噹的公訴人之一。
數年來,由他提起的公訴案竟毫無敗績,其業務水平和口才絕不輸於當前任何一名知名大律師。
法庭設有旁聽席,200多個開放席位被塞得嚴嚴實實,其中大多數爲政界顯要和社會名流,能夠得到這張入場券的人也只佔他們之中的極少數,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可見劉翰洋案的影響程度。
在旁聽席的不顯眼處靜靜地坐着一個人,他就是現任地球聯邦總統威爾頓,他是以私人身份出席的。
旁聽席的最前端是爲數10人的陪審團,他們來自火星領地的人類社會各界,此外,還有一名成員來自30年前就加入人類武裝力量的蓋坦星戰隊的蓋坦星人。
陪審團對此案擁有一定的裁決權。
隨着法庭內所有人員的集體起立,劉翰洋案的二審正式開庭了。
由於一審已經裁決劉翰洋有罪且被判處死刑,所以開庭伊始,控辯雙方並沒有在“劉翰洋是否有罪”的定論上存在過多的交鋒。
在路易斯?梅斯爲首的控方團隊向法庭提交了劉翰洋的大量犯罪事實及相關證人出庭作證後,以郝玉昊爲首的辯方團隊選擇了默認。
至此,在劉翰洋犯罪事實已經清楚、明確的情況下,控辯雙方已不存在任何分歧,雙方交鋒的焦點轉移到了量刑上,即一審針對劉翰洋死刑的裁決是否合適?
這也是郝玉昊以退爲進的策略,在大量的物證和人證面前,劉翰洋案有罪定論已經不存在任何翻案的可能。
推翻一審死刑裁決並按照事先由威爾頓與斯內特商議的方案走,是郝玉昊最終的目標。
儘管如此,郝玉昊還是錯誤地低估了公訴人梅斯及當庭大法官米倫一心想置劉翰洋於死地的決心。
顯然,他們對劉翰洋因一己思念就私自攫取一支艦隊,並對阻礙其復活周芸的己方星際戰艦及星際官兵痛下殺手的行爲深痛惡絕。
儘管兩人那強烈的憤恨與聲討的情緒不顯山、不露水,但劉翰洋的惡行潛移默化地傳遞了他們準備嚴懲兇手的信號。
法庭上,梅斯弱化了喪屍軍團是導致盧智青艦隊覆滅的根本原因,他直接將矛頭對準了劉翰洋攻擊盧智青艦隊中的“天鵝座”號和“冥淼”號這兩艘星際戰艦的行爲上。
這一證據得到了出庭作證的污點證人詹屹的證據支撐,一審時已被法庭採納,二審擴大到了詹屹的手下,即攻擊“天鵝座”號和“冥淼”號的直接行爲人。
需要說明的是,劉翰洋一審結束後不久,詹屹及上述所有參與攻擊以上兩艦的人員均被收監。
目前,他們暫時以污點證人的身份被羈押,待劉翰洋案塵埃落定後將作併案處理、進入司法審判程序。
值得一提的是,詹屹被羈押後對其進行初審時,他一口咬定沒有得到任何人的指使,其背後也沒有任何大佬和勢力作靠山,所有的攻擊行爲完全是在劉翰洋的指使下完成的。
詹屹的口供隻字未提威爾頓,這對劉翰洋是極其不利的。
梅斯脣槍舌劍、據經引典,以劉翰洋攻擊人類星艦“天鵝座”號和“冥淼”號的反人類行爲和兩艦犧牲的數十萬星際官兵爲突破口,成功引導了陪審團的注意力,一度讓郝玉昊的辯護團隊十分被動。
審判席上的劉翰洋有些絕望,同時也釋然了,梅斯口中的數十萬星際官兵那活脫脫的生命,讓他的內心如萬箭穿心...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腦海裏浮現出“天鵝座”號和“冥淼”號那些鮮活的生命...
儘管他們之中的大多數他都不認識,可他們的背後都是一個個完整的家庭,就因他的一己思念讓他們失去了寶貴的生命。
劉翰洋自感罪孽深重,曾經的執念讓他失去了道德和人倫的約束,更失去了部分人性,他感覺自己不配爲人,更不配苟活於世。
以至於每多活一秒,都是對那數十萬星際官兵背後家庭的殘忍對待。
他一心求死且速死。
劉翰洋的精神崩潰讓旁聽席上的威爾頓擔心不已,同時,他也很欣慰並佩服劉翰洋的爲人,即使面臨絕境,他也沒有提及他。
威爾頓認爲劉翰洋值得一救,他站起來並用暗示的眼神看向了郝玉昊。
當威爾頓和郝玉昊的目光相碰觸的一剎那,後者從前者的眼神中讀懂了他想要表達的內容。
威爾頓想從幕後走向前臺了,他想讓郝玉昊當庭提交一份聲明,這份聲明將會讓他承擔絕大部分責任。
同時向法庭聲明,他纔是劉翰洋案的幕後主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