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拉索好奇地湊上前,緊緊盯着那些試管看了好一會兒,有些遲疑:
“我......我感覺,我的右眼睛好像在動......”
她一邊說着,一邊扭頭看向葉更一,然而右眼睛在離開那些色彩瞬間,卻是停止了顫動。
就這樣重複了幾次。
葉更一乾脆俯身來到了試管的對面,與庫拉索平視:
“隔着試管,看我的眼睛......”
“好。”庫拉索維持姿勢。
葉更一仔細觀察着庫拉索的右眼。
果不其然,當庫拉索的視線再次落在那些試管上時,那隻透明的眼球便又開始微微顫動起來,雖然幅度很小,但卻十分的明顯。
只是......這能說明什麼?
葉更一保持隔着試管和庫拉索對視的狀態,問道:“你有想起別的什麼嗎?”
“沒有。”庫拉索應道。
“那...還記得我是誰嗎?”葉更一繼續問。
“遙一爹爹啊。”庫拉索回答的不假思索。
“我呢?”一旁,怪醫也刷了波存在感。
“怪醫叔叔。”庫拉索側頭看去,但想起自己正在配合爹爹恢復記憶,又忙挪回目光看向那些發光的彩色試管。
葉更一沉吟地想着。
想想也對,即便這些顏色與她的超強記憶有關,也不可能誇張到在每一次啓用前後,都對她曾經的記憶進行全部的開啓或封存。
那麼缺少的是...………
撞擊嗎?
葉更一看向正努力保持不眨眼睛,盯着試管的庫拉索,準確的說是她的腦袋。
片刻後,還是壓下了這個念頭。
畢竟庫拉索能不能夠恢復記憶,其實都不會影響到現階段他們對其大腦的研究,之所以主動幫助其恢復記憶,爲的自然還是要將主動權握在自己這邊。
如果現在一棒子下去,把她敲一個頭破血流。
不管能不能恢復記憶,都有可能會讓對方產生一種這邊並沒有把她的性命放在眼裏的印象。
用一個‘未知’去拼一個絕對會走向惡性的結局。
風險與收益實在是不成正比。
兩人就這樣對視了幾分鐘。
葉更一確認庫拉索除了右眼的顫動外,並沒有出現其他強烈的反應後,也就沒有再繼續玩這場大眼瞪小眼的測試。
他將試管一一收齊,交還給怪醫後,重新坐回沙發,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再次聚焦在庫拉索身上,說道:
“小黑,看來這些顏色暫時不能幫你想起更多。不過,也不用着急,咱們的將棋可還沒下完呢。”
說着,他還抬手指了指兩人之間那張無形的棋盤。
......?
庫拉索原本因爲回憶而略顯緊繃的神情,在聽到葉更一的話後,稍微放鬆了一些。
她眨了眨眼睛,也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這場特殊的將棋對弈上。
“該你走了,小黑,”葉更一問道:“棋盤和棋子的位置,還記得吧?”
“嗯,我還記得。”
庫拉索的眼神再次變得專注,腦海中迅速浮現出之前的棋局,那些棋子的位置和走勢在她的腦海中一一閃過。過了片刻,她抬起手不自覺地在身前虛握,彷彿真的握住了一枚棋子,接着做出落子的動作,聲音清脆地說道:
“我走這一步,飛車,五筋位。”
“嗯,不錯。”
葉更一稱讚了一句,也做出下一步的落子動作:
“你在走這步棋的時候,腦海裏有沒有浮現出一些和將棋有關的回憶,比如那些人的容貌?”
庫拉索微微一怔,原本專注於棋局的眼神中又閃過一絲迷茫。
她停下手中的動作,努力回憶道:
“我......我好像看到過一些模糊的影子,他們很忙......在房間裏走來走去,他們......他們沒有在下棋,我......我不記得他們在做什麼。”
“哦?所以,你當時在一個不是專門下棋的地方下棋,或者是在看別人下棋?”
葉更一引導她繼續挖掘那些模糊的記憶,“沒關係,能想起這些很不錯,該你落子了。”
“嗯……………”庫拉索忙抬手走出一步。
葉更一似是早有預料,緊跟着也是一步:“銀將,四筋位。”
?!
庫拉索眼神重新聚焦在那無形的棋盤上,腦海中仔細思索着當前的棋局形勢,試圖找到下一步的最佳走法。
思考了足足半分鐘,她這才抬手虛握棋子,落子道:
“桂馬,二筋位。”
“你這步棋走得很謹慎。”
葉更一點評了一句,再次做出落子的動作,“香車,八筋位。”
“爹爹,你下得很快呢。”
庫拉索回應了一聲,又是思考了好一會兒才走出一步。
“小黑,你再想想,那些在房間裏忙碌的影子,他們是不是在聽一個人的指揮,那個人是誰?他有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比如眼睛……………”
葉更一繼續引導着,同時抬手又走出一步棋:
“王將,五筋位。”
庫拉索準備下棋的動作又是一僵,回憶了一會兒,思考了一會兒,兩人就這樣沉默着一連下了好幾步後,她這才搖了搖頭回應剛纔的問題:
“不行......我想不起來。”
“這樣啊。”
葉更一也走出一步棋,“將軍,你輸了。”
"Be......?"
庫拉索注意力重新集中回那張無形的棋盤,撓了撓頭:“爹爹,我輸了。”
“但你也想起了一些遺忘的記憶。”
葉更一提醒道:“還記得下棋前,我說過的“約定”嗎?”
庫拉索點了點頭,“記得。”
以她的記憶能力,在不出問題的情況下要是忘記了才奇怪。
葉更一說道:“你現在的狀態應該還算得上穩定,所以我們決定不採取過激的方法幫你恢復記憶,但你要答應我,只要想起了你認爲重要的事情,不需要在第一時間,你甚至可以仔細考慮清楚,但要在做出決定後給我一個答
復,能做到嗎?”
“我要是想起了什麼,肯定會馬上告訴爹爹啊。”庫拉索眨巴着大眼睛,一臉的誠懇。
怪醫神色古怪地看向某人:“......”
葉更一無視眼神,伸手拍了拍庫拉索的肩膀:“好。那我們就這麼說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