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高木涉說到‘腦袋幾乎被完全炸燬’的瞬間,車廂裏的詭異感也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峯。
他又抬眸瞄了眼後視鏡,裏面依舊看不到後排兩人的頭部。
路口的前方,黃燈轉爲紅燈。
高木涉心臟狂跳,積壓的恐懼在這一刻沖垮了理智。
他再也忍不住,一腳狠狠踩下剎車。
儘管車速本就不快,接着,他帶着一種豁出去的驚懼,猛地轉頭朝着後排看去。
視線撞入一片冰冷的平靜。
葉更一維持着??的容貌,指尖還夾着一根沒有點燃的香菸,眼神冷冷地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個突然做出怪異舉動的傻子。
而一旁的魯邦三世,則保持着身體微微前傾的姿勢,迎着高木涉驚恐掃來的視線,問道:
“高木警官,你怎麼了?”
驀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就這樣消失了,好像從始至終就只是高木涉一個人的幻覺。
"......"
高木涉結巴了一下,那句‘我好像是見鬼了’卡在喉嚨,是怎麼也說不出來。
“高木警官。”
葉更一維持低沉、渾厚的嗓音,示意了一下窗外,“綠燈了。”
“啊?哦!對、對不起!”
高木涉手忙腳亂地掛擋,踩油門。
汽車重新啓動,但他的臉上卻火辣辣的,爲自己剛纔的失態感到無比的尷尬和窘迫。
短暫的沉默後,葉更一再次開口:
“沒有腦袋,警方是怎麼確認身份的?”
之所以會這麼問,自然不是因爲葉更一想不到通過指紋、DNA等方案覈實身份。
只是習慣使然,讓他下意識想到了使用類似方法假死脫身的赤井秀一。
“是公安提供的消息。”
高木涉趕忙解釋道:
“其實,我們會知道中田讓治死亡的消息,還是在警視廳門前發生的爆炸案之後,公安告訴我們,殺死中田讓治的兇手與在警視廳門前殺死那名外國人的很有可能就是同一個人,因爲他們都死於同一種炸彈。
“哦?”
魯邦三世扮演的葉更一適時發出疑問,“是公安主動向你們提供的?”
這個先後關係還是很重要的,畢竟公安的行事風格‘衆所周知,如果是他們主動向警視廳尋求配合的話,那就說明至少在公安的判斷下,警視廳在這起案件中已經掌握了不得了的情報。
然而......
“也不算......主動吧......”
高木涉再次代表警視廳,發出了‘很沒用’的聲音:
“就是那個公安的風見警部,他又像前幾次那樣,直接找上門,態度強硬地說接下來的調查由他們公安全權負責,命令我們搜查一課立刻停止一切相關調查,不準再插手。”
高木涉頓了頓,繼續鬱悶地說道:
“之後,包括屍體在內的所有物證,都被他們的人帶走了......”
我們是不是上錯車了?
魯邦三世遞給葉更一一個眼神。
"
葉更一壓了壓帽檐,沒搭理他。
就聽高木涉繼續說道:
“不過,因爲我們在那名死者的身上發現了松田警官的名片,佐藤警官她......一直不願意放棄追查。後來我們順着名片這條線,查到了三年前的11月6號下午,佐藤警官和松田警官一起巡邏時,松田警官曾中途去參寺的墓
園,給他的同學?原警官掃墓。我們推測,警視廳門前爆炸案死者身上的那張名片,很可能就是松田警官當時交給他的。”
“我們順着這條線索找去了月參寺,並向主持師傅詢問當天是否還有其他人爲?原警官掃墓,得知了跟他們同行的還有一個姓降谷的外國人......”
姓降谷的......外國人?
葉更一眼神古怪了一下。
不過,由於帽檐的遮掩,這一幕並沒有被魯邦三世看到。
魯邦三世自然不認識降谷零。
因此聽到這裏的第一反應就是,活躍於歐洲卻從未有過確切身份描述的普拉米亞,到底是亞洲人還是歐洲人?
如果普拉米亞本身就是歐洲人,那麼擁有歐洲面孔的克裏斯蒂娜?麗莎爾的嫌疑無疑急劇上升。
但反過來想......如果這個在歐洲製造恐慌的炸彈犯,本身就是一個亞洲人呢?
那麼,對方完全可以一不做二不休,進行一次徹底的、永久性的整容手術,直接將自己變成‘村中努”的模樣,取而代之......
至於那個什麼降谷……………
應該只是假名字吧?
當然,分析是這麼分析,魯邦三世還是問道:
“所以,公安早就知道中田讓治死亡的消息,直到你們查出那個外國人跟已經死去的刑警有過接觸,才跳出來阻止?”
“就是這樣......
高木涉的嘆了口氣,更加鬱悶道:
“從月參寺返回警視廳後......我跟佐藤警官就想要通過警察學校的畢業名單,調查那位降谷先生,只不過什麼都沒有查到,也就在那個時候,風見警部又找到了我們,可能是因爲當時佐藤警官的情緒非常激動,風見警部爲了
讓我們徹底死心,於是才告訴我們炸彈的事情,還說在這起事件中,刑警權限內可以追查的逃獄犯中田讓治已經死了,後續由公安正式接管,不允許我們再有任何行動。
“公安倒是一如既往的霸道,就是有些可惜了,中田讓治居然就這麼死了………………”
葉更一隨手將香菸塞回煙盒,視線望向窗外的HIKARIE大廈。
“呵呵,不過話又說回來。”
魯邦三世伸了個懶腰舒展身體,“比起那個外國人,我現在對麗莎爾小姐的那個朋友更有興趣......”
“葉專家的想法跟我相同,不過......”
葉更一微微頷首,視線轉向駕駛位:
“還是要拜託高木警官一件事。”
“??先生,你說。”高木涉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
“待會兒見到村中前警視正,你可以把中田讓治的死訊,還有案件已經被公安接手的情況告訴他。”
葉更一想了想,又追加了一句警告:
“注意分寸,別說太多。”
他瞥了眼高木涉那副知無不言的老實模樣,在心裏默默又補充了一句:
“免得哪天知道得不多,卻因爲說得太多,被公安請去‘喝茶,就此人間蒸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