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門的後方。
高木涉透過南瓜頭套那有限的視野觀察着四周。
這裏是一個廢棄的地下貯水槽。
昏暗的燈光下,大約有十幾個同樣戴着南瓜頭套,身穿黑袍的身影分散在周圍,靜靜注視着他。
在一段通往更低處平臺的金屬樓梯下方,千葉和伸的腦袋低垂着,被捆綁在一根水泥柱上。
“摘下頭套吧,松田警官。”爲首的艾蕾妮卡說道。
柴犬和杜賓犬、肩膀放鬆、背挺直,看人要從墨鏡邊緣看出去......
高木涉瘋狂默唸着‘口訣”,故作鎮定地摘下頭套後,努力模仿出松田陣平那副懶散中,又帶着些許痞氣的模樣。
“好一個盛大的萬聖節活動,爲了把我帶來這裏,你們還真是費了不少心思。”
"FFF......"
艾蕾妮卡很是乾脆地警告道:
“我希望你不要要任何花樣。”
“在那之前,我要先確認我同事的安全。”高木涉看向生死不明的千葉和伸。
艾蕾妮卡沉默地審視了他幾秒,態度還算友好,抬手示意道:
“你可以下來。”
“好啊......”
高木涉隨手將南瓜頭套朝護欄邊緣丟去,哐當”一聲悶響,砸在下方冰冷的地面上。
被綁在柱子上的千葉和伸被這聲音驚動,身體微微顫動了一下。
太好了,還活着!
高木涉頓時鬆了一口氣,配合着在一名綁匪的押解下走到了艾蕾妮卡面前:
“用這種方法把我找來這種地方,你們到底想做什麼?”
“對你使用暴力手段,是我們不對,我道歉。”
艾蕾妮卡說着,在她身旁一名同伴明顯是想要阻止的低呼聲中,抬手毅然摘下了自己的南瓜頭套。
淡金色的波狀短髮下,是一張輪廓分明、帶着幾分鋒利感的東歐面龐。
最引人矚目的還是她左眼上方那片暗紅色的燒傷疤痕,雖然在昏暗的環境下泛着粗糙的質感,卻也讓她整體的氣質從冷豔更偏向於肅殺。
“我的名字是艾蕾妮卡?拉布倫切娃,帶你來這裏是爲了抓住普拉米亞。”
爲了抓住普拉米亞?也就是說......他們跟普拉米亞不是一夥的......
墨鏡讓高木涉很好地掩蓋住了眼神裏的震驚,他臉上依舊維持着鎮定的表情,微微頷首示意對方繼續說下去。
“普拉米亞,是一個使用特製液體炸彈作案的恐怖分子!”
艾蕾妮卡恨聲道:
“死在他手裏的人數都數不清!我的家人!還有這裏每個人的親人、愛人,朋友......都是被那個混蛋殺害的!所以我們纔會聚集在這裏,我們要找出普拉米亞,我們要讓他血債血償!”
隨着艾蕾妮卡的低吼聲,周圍那些戴着南瓜頭套的身影也被這股情緒感染,紛紛摘下了頭套,露出一張張寫滿仇恨的面孔。
高木涉看着這一張張臉,倒也明白了他們的動機,繼續問道:
“我明白了。那麼,找我來......具體是想讓我做什麼?”
“告訴我們關於普拉米亞炸彈的信息。”
艾蕾妮卡說着,從同伴手中接過一個記事本和一支筆,遞給高木涉:
“據我們所知,就在3年前,你在一棟建築物內成功拆除了普拉米亞的液體炸彈,我們需要知道炸彈的詳細構造,這樣我們在對付普拉米亞時才能更有把握。”
他們居然知道?!
高木涉想起那份風見裕也拿給他們時還特意強調保密的資料,遲疑着問道:
“你們......不打算協助警方抓捕普拉米亞嗎?”
“我們不相信警察!”
艾蕾妮卡眸光中閃過一抹狠厲:
“普拉米亞在歐洲多國犯下連環案件,如果警察有能力抓住他,我們這些人根本沒必要像現在一樣聚集在這裏!”
高木涉一時語塞,只好折中問道:
“據我所知,還有一個拿着我名片的人......就是那個死在警視廳門前的人,他也是你們的同伴嗎?”
明明不相信警察,卻還是選擇了去警視廳嗎?
艾蕾妮卡顯然聽明白了高木涉的意思,沉默了片刻,說道:
“......他是我的哥哥,奧列格,松田警官,你在三年前跟他見過一面。”
果然是那個時候,松田警官把名片交給了對方………………
高木涉想起之前和佐藤美和子調查到的,關於松田陣平三年前那次單獨行動的記錄。
艾蕾妮卡繼續說道:
“普拉米亞身份成謎的一大原因,就是他會殺掉所有可能認識他的人,以及毀掉所有製造液體炸彈的地點!”
“我的哥哥......他發現了普拉米亞製作炸彈的一個據點,孤身潛入,從裏面帶出了一臺平板電腦。那裏面據說存放着炸彈的設計圖和東京警視廳的相關信息......但是,僅僅幾秒鐘後,那臺平板電腦就黑屏了,無論怎麼操作都
無法再啓動。”
“我的哥哥認爲,既然裏面提到了警視廳,或許可以來找你......卻沒想到,那根本就是普拉米亞設下的陷阱......”
高木涉趁機追問,“那你的哥哥,三年前爲什麼會出現在那棟被佈置了炸彈的大樓現場?”
“那是我們策劃好的行動。”
艾蕾妮卡沒有隱瞞,“我們利用暗網平臺,僱傭普拉米亞去炸燬那棟建築,試圖在現場設下埋伏抓住他......沒想到……………”
行動失敗,讓普拉米亞跑了......高木涉已經猜出了這個結果。
艾蕾妮卡深吸一口氣,“因爲你當時救了我哥哥一命,他一直都很信任你,再加上讓我們所有人都束手無策的液體炸彈也被你成功拆除了,所以,這也是爲什麼我們今天會用這種方式請你過來的原因。”
高木涉側眸看了看那隻依舊瞄準自己的槍口,“......我還真是倍感榮幸。”
“普拉米亞殺光了我的家人。”
艾蕾妮卡無視高木涉言辭裏的嘲諷:
“無論如何,我們都要他死!好了......現在你已經知道了這一切的前因後果,那麼還請把拆除那種炸彈的方法教給我們,我們的目標從始至終都只有普拉米亞,所以只要你………………”
“我不想給你們。”
高木涉極爲瀟灑地將記事本和筆丟在了地上。
不知情的人,絕對想不到他不是不想再多堅持一會兒,而是壓根就把風見裕也提供的資料內容忘得一乾二淨了!
就是想矇混過關,起碼也要有能畫出炸彈平面圖的水平,他擔心自己這一筆下去,直接會暴露自己不是松田陣平的事實。
迎着艾蕾妮卡驟然變得冰冷的視線,高木涉故作鎮定地說道:
“我是警察,我不可能,也不會幫助你們完成私人性質的復仇,如果你們真的想要抓住普拉米亞,那就放下武器,跟警方合作………………”
“混蛋!”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遭受普拉米亞傷害過的家屬,怒火瞬間被引爆。
押解高木涉的那名壯漢更是一腳將高木涉踹倒在地,槍口用力抵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咔嚓!”
又是一聲清脆的子彈上膛聲,艾蕾妮卡俯視着高木涉,將槍口指向千葉和伸:
“松田警官,你掌握着拆除炸彈的方法,我們或許不會殺你......但是,你也不考慮千葉警官的死活了嗎?不要阻攔我們對普拉米亞的復仇,我什麼都做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