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下雪天氣。
野邊山天文臺的後院則是另一番景象。
燒烤架上升起裊裊炊煙,肉串在火上滋滋作響,少年偵探團的三個孩子圍在烤爐旁。
等待的期間,光彥望着那些射電望遠鏡,好奇問道:
“越智教授,這麼大的天文臺,平時只有你一個人嗎?”
雖然還沒能參觀完整個天文臺,不過一下午的時間,除了門衛處一名值班的安保人員外,他們都沒有見過其他的工作人員。
“當然不止我一個。”
越智?翻動着烤架上的肉串,笑着解釋:
“還有一個同事圓井小姐,不過她今晚在觀測室值班。那裏需要有人實時監控設備狀態,處理觀測數據,所以沒辦法來和我們一起喫燒烤。”
“可是......有這麼多射電望遠鏡,圓井小姐一個人能忙得過來嗎?”光彥疑惑。
“當然沒問題。”
越智?繼續解釋道:
“因爲現在很多觀測工作都實現了自動化,比如你們看到的這些射電望遠鏡,它們在接收到來自宇宙的信號後,會自動進行初步處理,然後通過專門的網絡傳輸到數據中心,整個過程幾乎不需要人爲干預,圓井小姐更多是在
監控整個系統是否運轉正常,處理一些突發情況。”
“好厲害,就像科幻電影一樣!”步美和元太也忍不住驚歎。
“這就是物聯網技術的應用。”
阿笠博士聞言,放下手中的烤夾,左手握拳當作射電望遠鏡,右手張開當作數據中心,手指在空中靈活地舞動,向幾人科普:
“這裏的系統先通過MSComm控件建立連接,再通過Winsock控件實現遠程監控,就像是在它們之間架起了一座橋,把射電望遠鏡和數據中心連接了起來。”
“姆、姆斯科姆?”
“溫索克?”
本就聽了個一知半解的少年偵探三人組,茫然地重複着兩個單詞的發音。
“博士,這兩個外國人也是天文臺的工作人員嗎?”
阿笠博士這才反應過來,發現自己居然不自覺地使用了專業術語。
這種講述方式,就算是不瞭解技術的大人都未必能聽懂,更別說孩子們了。
“啊,抱歉抱歉....意思就是,呃......”
他想要換個更通俗的說法,但一時間也想不出其他的形容,只得尷尬地撓起了頭。
“博士是想說...... MSComm就像連接水龍頭和花灑的水管,負責傳遞......"
灰原哀將一串烤好的肉串遞給眼巴巴看了好一會兒的庫拉索,繼續用孩子們能理解的方式解釋:
“而WinSock更像是郵差,負責把數據打包後通過網絡送到很遠的地方。”
“水管和郵差......”
步美、光彥和元太互視一眼。
很顯然,儘管灰原哀的解釋更容易理解,不過他們還是很難將這些抽象的概念與射電望遠鏡的運行方式聯繫起來。
“小蘭姐姐,你聽懂了嗎?”
步美小聲問毛利蘭,“郵差要怎麼給星星送信呢?”
“呃,這個......”
毛利蘭有被問住,露出了一個略顯尷尬的微笑。
作爲一名高二學生,先前的對話她大概能聽懂一些,但要是讓她來解釋,一時間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沒辦法,誰叫帝丹高中的某位計算機老師至今還處於只領工資不授課的階段。
就在這時,庫拉索也想到了一個通俗易懂的例子:
“其實原理就像製作簡易爆炸裝置一樣......”
“簡、簡易爆炸裝置???”
衆人齊刷刷看了過來。
“是啊,很簡單的,只要改裝手機電路,把電引信連接到手機的鈴聲電路上,這樣只要有電話打進來,電流就會觸發電引信,然後‘砰'!”
庫拉索用雙手做出一個爆炸的手勢。
烤架周圍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遠程觸發信號傳輸、設備響應,這種通過使用無線網絡實現對物理設備遠程控制的手段,在技術原理上確實與物聯網應用一致。
只不過這個例子.......
先是說出前端放大器需要液氦冷卻的專業知識,接着在發現追蹤器的時候又展現了讓自己都驚歎的推理能力,現在居然連簡易爆炸裝置的運行邏輯都能脫口而出......
這孩子到底是什麼來歷啊!
灰原哀越想越覺得自己對小黑的那份熟悉着實詭異,忍不住問道:
“小黑,你是從哪裏知道這些的?”
"......"
庫拉索被問得一怔,似乎也意識到了大家爲什麼這麼驚訝,趕忙找補
“呃,就是......之前和叔叔在電視節目裏看到的......”
這個理由怎麼聽起來這麼耳熟......柯南斜視庫拉索。
他可沒忘記,幾人乘車來長野縣的路上,這位‘小歷史學家”就曾因其對川中島合戰的瞭解,得到了自家工具人的驚歎,問她這些該不會是從電視節目裏學到的。
當時這孩子是怎麼回答來着?
xit......
家裏的雜物間堆放着很多書。
現在想想,所謂的雜物間其實也是藉口吧。
念及此處,柯南不禁腦補出了這樣一個畫面。
高遠遙一帶着小黑推開一扇不起眼的門,但裏面根本不是雜物間,而是一個堪比小型軍火庫的密室。
武器架上的槍械和零件自不用多說。
關鍵還是那些陳列在書架上的《基礎爆破原理》《簡易爆炸裝置製作指南》以及《化學試劑安全使用手冊》等書籍......
小黑坐到工作臺前的高腳椅上,擺弄着各種電路板和化學儀器,不一會兒就組裝成功了某個閃着紅燈的小裝置,天真無邪地說道:
“這個炸彈......已經烤熟了哦。”
等等......她說什麼東西烤熟了?
柯南打了個寒顫,趕緊甩了甩腦袋,發現就在他愣神的時候,關於製作簡易爆炸裝置的話題早已翻篇,這會兒越智?正捏着一塊烤好的肉遞來,表情疑惑地看着他。
嘶......我到底在胡思亂想什麼啊。
“謝,謝謝越智教授......”
柯南趕忙拿起餐盤接過,強裝鎮定地咬了一大口烤肉,結果......
“啊!好燙好燙!”
“柯南,你喫慢點啦,記得先吹一吹哦。”毛利蘭從桌子上拿來飲料。
光彥趁機拆臺,“柯南......身爲少年偵探團的一員,你多少也該成熟一些啦。”
元太一邊大口喫肉一邊含糊地附和,“就是就是,柯南你還差得遠呢。”
你們兩個傢伙……………
柯南欲哭無淚地灌着飲料,感覺舌頭都被燙的起了泡。
"
灰原哀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手忙腳亂的樣子,待到衆人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回烤肉上,示意柯南退到稍遠些的望遠鏡基座旁。
“江戶川,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
“什麼?”柯南習慣性地不想承認。
又來了......
不過,更一哥認識高遠遙一這件事,以他的性格絕不會隨便透露。
而江戶川對待小黑的態度實在太反常了.......
灰原哀知道他這個‘毛病,索性挑明:
“就是關於小黑的事,換做平時的你,遇到這樣一個孩子早就開始刨根問底了,可你剛纔不僅沒問,就連她提到爆炸裝置時也沒有露出可怕的表情...…………”
她微微眯起眼睛,“該不會......你已經知道什麼內情了?”
“其中確實有些事情我到現在都還沒有想通啦,不過......關於高遠遙一的身份......”
柯南頓了頓,聲音又壓低了幾分:
“他是ICPO的特別搜查官。”
灰原哀的瞳孔一顫,“國際刑警?”
“啊......消息是服部他老爸親自證實的。”柯南簡單將他們在大阪府警察本部會議室內,涉及高遠遙一身份的對話複述了一遍。
灰原哀露出恍然的表情,“怪不得你剛纔反應那麼奇怪………………”
“你不要大意。”
柯南神色凝重地提醒,“就算高遠遙一的身份沒問題,小黑和間先生身上還是存在非常多的疑點....……”
迎着灰原哀疑惑的目光,他先朝燒烤架的方向望瞭望,確認沒有人注意到這邊後,才繼續道:
“對了,你之前不是見過高遠遙一嗎?他還在燃燒的小屋裏救了你們四個,你覺得他幾歲?”
“幾歲?大概二十歲左右吧......”
灰原哀下意識回答,然後意識到了問題,“等一下,你的意思是小黑她......”
“沒錯,以高遠遙一的年紀,基本上不可能會有小黑這麼大的親生女兒,再加上高遠遙一國際刑警的身份,恐怕和小黑相處的時間也非常有限。換句話說………………”
柯南嚴肅臉,“小黑掌握的那些知識,未必來自高遠遙一。”
“有沒有可能是那位間先生......”灰原哀猜測。
“我正要說這個。”
柯南的目光投向正在烤架前默默翻動肉串的怪醫:
“雖然成年人先照顧孩子們用餐很正常,但就算他是高遠遙一找來保護小黑的,一直不摘墨鏡和口罩還是很奇怪吧?”
“聽你這麼一說………………”灰原哀也朝那邊望瞭望。
由於怪醫過於沉默,她沒有從對方身上感受到組織的氣息後,也就沒再關注他了。
“其實,當一個人需要用口罩之類的物品遮擋容貌,本身就能說明很多問題,比如......”
柯南眸光中閃過一抹亮色:
“他的臉不能被人看到。”
“…………”灰原哀皺眉,突然就想起對方從超市裏側身給其他顧客讓路的一幕。
“我不是說他一定就是什麼危險人物啦。”
柯南覺察到灰原哀的表情,低聲解釋道:
“雖然ICPO沒有直接的線人協議制度,但它作爲一個平臺,可以協調各成員國進行司法合作,通過某種“有限度的豁免’讓一些具備特殊專業技能......甚至本身就是遊走在灰色地帶的人,以顧問的身份參與案件,換取減刑或其
他條件,這在理論上是有可能操作的。”
灰原哀側眸凝視過來,“你是想說......間先生是ICPO爲了調查某些案件,才被派來日本的?”
“沒錯。畢竟間先生給我的感覺,可不像是一般的保鏢或者監護人。”
柯南分析道:
“如果他在很多年前,就通過此類’協議’被ICPO從某個地方‘帶了出來,那麼跟他在一起的小黑從他那裏學到的這些普通孩子一輩子都不可能接觸到的知識,也就說得通了。
“原來如此......”
灰原哀輕輕吐了口氣,眸光中閃過一絲釋然,“難怪我總覺得小黑身上有種莫名的親切感......從某種程度上我跟她都是一類人啊。”
“問題可能就出在這裏!”
柯南的語氣又嚴肅了幾分,“因爲我懷疑,間先生和小黑,或許與組織有關。”
“你說什麼......?!”灰原哀愕然。
“哎呀,不是你以爲的那個關係,就是那次發生在羣馬的火災案啊,我當時就覺得奇怪,高遠遙一居然不認得步美光彥和元太他們......而且他還親口說過,他並沒有去過那家遭遇搶劫的銀行。”
柯南壓低聲音快速說道:
“所以,在知道高遠遙一的真實身份是ICPO的特別搜查官後,我重新梳理了線索,現在有九成以上的把握可以確定,當時進入那家銀行的'高遠遙一’,就是貝爾摩德假扮的。”
“貝爾摩德......”
一想到那個可以千變萬化的女人,灰原哀都覺得周圍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灰原,你仔細想想......”
柯南分析道:
“就算貝爾摩德再擅長易容和僞裝,要她僞裝成一個從來沒有見過和接觸過的人也辦不到吧?可是......當時在銀行裏,我們遇到的那個‘高遠遙一,無論是外貌、聲音,還是給人的感覺,都與我認識的高遠遙一幾乎沒有差
別,以至於我當時完全沒能分辨出來!”
他頓了頓,拋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如果高遠遙一調查的事情與組織毫無關聯,貝爾摩德又怎麼會認識他呢?”
灰原哀的呼吸微微一滯,這個問題的答案幾乎呼之慾出。
柯南也不等她回答,直接給出結論:
“沒有錯,唯一的解釋就是,高遠遙一也在調查與組織有着密切的關聯的案件,甚至組織有可能已經將他列入了重點關注甚至是需要清除的名單之中,所以貝爾摩德才能僞裝成他,以便在需要的時候使用他的身份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