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徹底失控的局面,風見裕也無比後悔自己之前爲什麼沒能控制好情緒。
怎麼就上頭了呢?
明明雙方的目的一致,甚至......身爲公安警察的自己,纔是更希望查清林篤信問題的那一個。
Rot......
有些事情想得明白是一回事,能不能解決,以及什麼時候才能解決又是另一回事。
風見裕也現在是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
解釋?道歉?
恐怕對方根本聽不進去。
果然,大和敢助見風見裕也依舊一副‘等上級決定”的態度,冷笑一聲,一把推開車門。
“大和警官,你要去哪?!”風見裕也很是緊張。
自己的‘活線索啊,怎麼就這麼不安分呢。
兩相對比之下,他突然就有些想念警視廳的刑警,看看人家高木警官,在逮捕普拉米亞的行動中多配合啊......
“天文臺我自己去!林篤信犯罪的證據我自己找!你們公安想怎麼查就怎麼查,跟我沒關係!”
大和敢助說着,一條腿已經跨出車外,眼看就要朝着長野縣的警車走去。
其實還有一件事,他恢復記憶後一直都沒有說出來。
那就是布帕烤肉小屋的大友隆就是頭隆。
他原本是打算說的,但在指認林篤信後,因爲風見裕也和長谷部陸夫的態度猶豫了。
大和敢助不得不考慮一件事。
FJ-......
公安認爲逮捕林篤信缺乏證據,決定先去找大友隆弄清楚對方10個月前爲什麼會出現在現場呢?
已經確認當時襲擊自己的人就是林篤信的大和敢助,不想看到那種場面。
葉更一感應着大和敢助的情緒,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經過剛纔那一番衝突,大和敢助和風見裕也之間已經失去了信任,之後不管誰想和對方溝通,都很難繞過他這個中間人’。
“大和警官,連續不斷遭遇的襲擊已經證明,對方有辦法弄清楚我們的動向,所以,留下來吧,如果襲擊者真的再次出現,抓住他們......剛好可以讓風見警部無話可說。”
他還真有些懷疑,放任大和敢助不管,林篤信接到諾亞方舟的“報信’在逃跑的路上,會不會好巧不巧地遇見大和敢助。
11
而這話可算是說到了大和敢助的心坎裏。
他之所以這麼憤怒,主要就是因爲風見裕也需要證據的說辭。
如果林篤信自己跳出來,再次動手,那不就是最好的證據?
“哼......我倒是無所謂。”大和敢助重新坐回車裏。
風見裕也鬆了一口氣,“好,就這麼辦!大和警官,剛纔是我用詞不當,我道歉......”
“風見警部,我們都安靜一會兒吧。”
葉更一不等大和敢助回應,直接給他們的對話定性:
“從昨晚到現在,爆炸、槍擊、雪崩、火災......神經繃得太緊了,你們兩個繼續吵下去,需要行動的時候,還有力氣抓人嗎?”
***......
葉更一在心中默默補充。
大和敢助就是個單細胞,真要給你幾句話哄好了,自己豈不是白忙了?
車內也隨着他這句話落下恢復了安靜。
11......
真是'上了年紀啊,算計他們兩個居然會讓自己產生一種熬夜搞研究的疲勞感......
葉更一揉了揉眉心,發動汽車,朝着野邊山天文臺駛去。
車窗外,已經融入夜色中的山林不斷後退。
天空竟然又開始飄起了雪花。
居然看不到一臺自動售賣機......葉更一隨意觀察着路邊。
剛纔喝的就是他身上最後一罐咖啡,顯然並不是很‘解乏’。
這時,隱藏式耳機中響起葉小白的聲音。
【先生,爲了不干擾您開車......但我還是要提醒您,您的生理指標顯示,您之所以會感到疲勞,是因爲部分神經毒素依然被您用納米機器人預留在了神經上,我知道您是在防備那些合成生物’,但依然不建議您再進行高強度
對抗。】
知道。
葉更一無聲自語......但現在天已經黑了,不得不防。
【先生,諾亞方舟的那具身體具備特種人員的行動能力,考慮到您當前的身體狀態,可以讓他進一步引導或限制林篤信的行動。】
只是讓他去‘通風報信’,而不告訴他我的目標是林篤信,就是因爲風險不可控。
葉更一否定了這個提議。
那具身體確實有那份能力,我甚至認爲諾亞方舟保留着開膛手傑克的數據,不過諾亞方舟的心智太簡單了,這和他是不是高端智能體無關。
讓他介入實際行動,變數太多。
【是因爲諾亞方舟’判斷基準偏移’被困在了生物載體裏嗎?】
葉小白問。
那是其中一個原因。
葉更一掃了眼後視鏡,看到後排座的兩人正一左一右地在看窗外,就地取材......你覺得他們兩個爲什麼會吵起來?
【因爲大和敢助對公安系統在處理內部人員時的效率不滿,從而產生了強烈的對抗情緒,深層原因是缺失信任和立場的差異。】
葉小白秒速給出答案。
嗯,準確,但不夠直觀,原因是他們不夠聰明。
葉更一說。
葉小白沉默了幾毫秒。
【......原來如此。】
現在明白了嗎?
小白,這就是你和諾亞方舟在對抗’人類時的侷限,人類比誰都希望對方守規矩,但自己卻是那個最不講規矩的。
葉更一繼續圈範圍提問......還記得我在訓練基地和諾亞方舟的對話嗎?
關於‘合作模式’的那部分。
【記得。當得知諾亞方舟採取了危險的行爲後,您測試他如何定義“互利”,並引導他列舉了數種可能,而他給出了符合邏輯但過於寬泛的回答。】
對。所以我在提問時,故意提到了‘工藤新一’的名字。
葉更一想了想。
用你的話說,就是引用了兩個與工藤父子高度相關的數據作爲‘典型環境變量示例’,從而測試諾亞方舟在應對這種事件時的判斷和反應力。
......
讓我有些失望。
他直接默認了我‘知道工藤新一還在以某種形式活動,毫不猶豫地告訴了我柯南就是工藤新一。
邏輯強大,但心智單純,且存在基於澤田弘樹遺留數據的認知盲區。
葉更一總結道。
讓他把林篤信變成驚弓之鳥可以。
但讓他介入抓捕,甚至可能直接面對林篤信背後的組織?
變數太大。
他可能會因爲某個我們不知道的數據關聯,做出無法預測的行爲,一旦被那些人知道他有腦子,會帶來更多不確定的麻煩。
......
對於我來說,只需要讓他“沒腦子”地去示警,林篤信就一定能通過那些長野縣警,知道大和敢助還活着的消息。
這就足夠了。
【真不愧是先生,我理解了。】
葉小白道:
【諾亞方舟的邏輯架構雖然精密,但在應對複雜人際互動時,缺乏必要的警惕,他遠遠達不到您的思維層次,故而纔會做出錯誤的判斷。】
你這‘吹捧有些突然啊......
葉更一感慨。
【不,先生。】
葉小白繼續道:
【我會將這個案例詳細記錄在數據庫中,重點理解信息不對稱的邏輯弱點,這將有助於我未來避免犯下類似的錯誤,確保不會給先生帶來不必要的困擾。】
這已經不是吹捧,簡直就是標準的官場式工作彙報。
既肯定了領導的英明決策,又表明瞭自身積極學習的態度,還表達了忠誠與爲領導分憂的決心。
葉更一搖了搖頭。
你比他有智慧。
【先生過譽了。】
葉小白繼續回應。
【我的核心優勢在於與先生的深度同步與無條件協同。諾亞方舟是獨立的強大工具,而我,是您思維的延伸與保障。工具會失誤,延伸不會。】
很好,這馬屁拍得是越來越熟練了,竟然還有點邏輯自洽......畢竟要是延伸”有誤,那就是身爲主導者的自己判斷出錯了......
咳,可以了。
葉更一適時結束這段有些‘跑偏的內部交流。
監控好我的身體狀態,當然......我也會盡可能避免與那些合成生物’交手。
【收到,祝先生行動順利。】
結束了與葉小白的對話,葉更一將注意力收束回來。
此時,汽車已經駛入了野邊山區域,擋風玻璃的前方,已經可以看到天文臺的巨大射電望遠鏡輪廓。
葉更一減速,將車停在一片還算隱蔽的樹林邊緣。
關燈、熄火。
周遭的世界頓時被黑暗籠罩。
“這裏距離天文臺主建築還有大約兩公裏。”
葉更一根據導航分享路程,“走路過去吧。”
“好。”
風見裕也先是點頭,接着看向大和敢助的腿,欲言又止。
“0%......"
面對這種明明是在關心自己,但卻讓自己很煩躁的眼神,大和敢助有氣也發不出來,只能用一聲冷哼來表達不滿,率先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天文臺,室內餐廳。
毛利小五郎火急火燎地”殺”過來後,被矇在鼓裏的阿笠博士和少年偵探三人組這才得知,他們悠閒度假的時候,長野縣居然發生了這麼危險的事情。
歡快的露天燒烤活動取消。
柯南在捱了毛利小五郎的兩記鐵拳後,本着不問白不問的原則,順勢打探起了白天在未寶嶽發生的槍襲事件。
jetrit.......
實在是這次的長野縣之旅,他是被各種的“嫌棄”,導致好幾次都跟重要的線索和現場擦肩而過,積攢的好奇心都快要溢出來了。
事關衆人的安危,考慮到頭盔男曾在天文臺出現過,毛利小五郎倒也沒有隱瞞,從案情的大致經過開始講起,一直到在烤肉小屋中大和敢助主動當誘餌,其餘人分散行動意在‘廣撒網,結果卻沒能‘撈到魚'的計劃複述了一
遍。
不過。
由於毛利小五郎並不清楚其他人的具體安排,關於在未寶嶽的行動,講述的內容基本上也都是跟蹤舟久保英三的部分。
“誒?”
柯南聽到了重點,忍不住打斷:
“叔叔,你是說舟久保真希小姐的墓地,距離那間布帕烤肉小屋很近嗎?”
“是啊。”
毛利小五郎點頭:
“而且路還非常的好走,不然我們也不會在聽到槍聲後,那麼快趕到大和警官他們遇襲的地方了。”
他頓了頓,想起白天的事情:
“對了,舟久保先生之所以會走那邊,是因爲今天剛好就是她女兒的忌日,不過......我們找過去的時候看到,墓碑前已經被人放了花。”
“什麼花?”
柯南忙問,但很快發現問題,“等一下,叔叔......你們那個時候應該是在跟蹤舟久保先生吧?”
毛利小五郎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輕咳了一聲:
“咳,是啊,那傢伙對未寶嶽的山路太熟悉了,腳程又快,我們擔心跟丟了,所以就跟得近了些,結果很快就被他發現了。”
......
柯南瞭然,“呃,所以那些花是......”
“坐禪草。
毛利小五郎說道:
“我們也問了舟久保先生,結果他也不知道是誰放的。”
坐禪草的花語是寂靜和清雅......
這是一種含蓄、內斂,甚至帶着一絲悲愴意味的花語。
會在舟久保真希忌日前,特意去墓前獻上這樣一束花的人……………
柯南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住在烤肉小屋裏的大友隆。
毛利小五郎接着道:
“然後舟久保先生跟我們聊起了他的女兒,怎麼說呢,反正我覺得他應該只是想要找到鷲頭隆,不會是襲擊大和警官的兇手。”
他抓了抓頭髮:
“舟久保先生說,他最後悔的就是8年前,御廚貞邦和頭隆搶劫案發生的那晚,他不應該問自己女兒店裏的彈藥有沒有清點好,更不該在他女兒出門前,說回來後有事情想要告訴他時,就擺起了父親的架子。”
“誒?”
柯南不明白,“爲什麼?”
“因爲舟久保先生說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女兒談戀愛了。”
毛利小五郎嘆了口氣:
“他覺得他女兒應該就是想要告訴他這件事,當時的心情很複雜,所以纔沒有攔着對方去店裏......沒想到後面居然發生了這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