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離了生命危險。
聽到這句話,風見裕也明顯鬆了一口氣。
“橘律師還活着?那真是太好了!”
目暮十三先是一喜,很快目光幽幽地瞟了眼還在“沉睡”的毛利小五郎,忍不住腹誹。
按理說,毛利老弟的“瘟神'體質,是走到哪死到哪。
雖然這次放他出來後的第一起案件,就鬧出了律師栽贓公安的荒唐戲碼,但到底是沒有死人,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難不成是在警視廳關了幾天,把黴氣給鎮壓下去了?
想到這,目暮警部不由產生了一個離譜的念頭。
以後要不要定期把毛利老弟抓進去住兩天,就當是在給市民做貢獻?
“警部?”
高木涉見他走神,還以爲是在頭痛外面遲遲不肯散去的記者,小聲提議道:
“好好勸說一下橘律師,還是有辦法取消那封匿名郵件的吧?畢竟我們都已經知道了她的計劃......”
“啊......對。”
目暮十三回過神來,“高木你再聯絡一下醫院,問問橘律師的恢復情況,等她醒過來馬上通知我們。”
“目暮警部,這件事還是交給我來辦吧。”
風見裕也搶在高木涉打電話前按住他的手,“我有辦法讓橘律師改變心意。”
“你……………該不會又想用公安那套強制措施?”高木涉露出懷疑的表情。
“風見警官,橘律師涉嫌故意栽贓陷害,還意圖用自殺的方式混淆視聽,搜查一課有權調查,輪不到你們用什麼‘特殊手段’私下解決!”
目暮十三語氣不善。
其實早在風見裕也又搬出那句‘這部分涉及公安的祕密”,試圖迴避調查時,他就已經有些惱火了。
只是礙於外面的記者,以及毛利小五郎當時已經識破了橘境子的栽贓手法,才強忍着沒有發作。
可現在,風見裕也居然又想越權處理,實在是太得寸進尺了!
迎着一衆搜查一課警員們‘仇視’的目光,風見裕也一下子就感受到了壓力。
喂喂……………
這羣人對公安到底是什麼印象啊?難不成在他們眼裏,公安辦案就只會用強制手段嗎?
“具體細節我不能說,但我可以保證,不會對橘律師造成任何不好的影響。”
“又是不能說!”
目暮十三怒了,“風見警官,這是刑事案件,不是你們公安的祕密任務!難不成這裏面還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隱情?”
"... ..."
風見裕也默然。
一邊是公安的保密規定,一邊是搜查一課的強硬態度,他夾在中間也是進退兩難。
壽司店的另一角。
朗姆看了看陷入爭執的兩人,又看了看彷彿真的陷入了沉睡的毛利小五郎,心中冷笑一聲。
果然毛利小五郎手中掌握着一件公安極力想要隱藏的祕密。
否則,毛利小五郎中了賽馬來壽司店喫飯這件事,怎麼可能剛剛好被那個女律師知道?
只不過,女律師通過自殺栽贓公安的行爲,並不在毛利小五郎的計劃內。
所以,毛利小五郎纔會上演這場推理秀,激起刑警和公安警察的矛盾。
因爲毛利小五郎真正的目的,並不是曝光公安的醜行,而是料定了公安不敢向其他人公開這件事,毛利小五郎只是想要向公安展示他手中掌握的把柄,以免日後再被當成‘替罪羊”。
至於那個蠢律師,不過是一個被毛利小五郎順水推舟利用的棋子。
哼,這個毛利小五郎,倒是藏得挺深,表面上一副糊里糊塗,貪財好酒的模樣,骨子裏卻是這般精於算計。
只可惜,還是被自己看穿了。
朗姆心中暗忖。
毛利小五郎越是精於算計,越是習慣用陰謀和手段去揣測身邊的人,就越容易對那些看似憨厚,沒什麼心機的人疏於防備。
‘脅田兼則’剛好就是這樣一個耿直的人設,日後自己再接觸毛利小五郎,何愁找不到突破口。
這邊,目暮十三和風見裕也僵持了一會兒,誰也說服不了誰。
不過風見裕也知道,在橘境子恢復意識前還有另一件事要做,於是主動退了一步,表示待會兒可以和搜查一課的人一起去見橘境子後,轉而表情嚴肅地看向在場的另外幾名當事人,將案件泄露可能帶來的利害關係——說清,
明確要求他們不要將案件的任何內容泄露給門外的媒體。
幾名當事人聞言,紛紛點頭應和。
“放心吧警官,我們肯定不會多嘴的......”
“是啊,誰也不想惹上麻煩嘛。”
“對對對,我們什麼都沒看見,也什麼都不知道。”
風見裕也聞言,倒也沒有要求他們立下書面保證。
看似他無條件相信了這些人,實則這不過是他在得知橘境子沒有死亡後,所能做出的最優選擇。
因爲就算這幾人不守承諾,能透露給記者的無非只有兩件事而已。
第一件,橘境子的中毒根本不是意外,而是她自導自演,用來栽贓公安的把戲。
把這件事告訴媒體,媒體充其量只能猜測橘境和公安之間有什麼私人恩怨,最多捕風捉影地寫幾篇八卦報道。
沒有證據支撐,那就是造謠!
不僅掀不起什麼風浪,這些泄露消息的人,還會面臨被公安追責,問詢的風險。
真正讓風見裕也放不下心的,是第二件事。
他擔心另一封郵件的預設發送時間,會早於橘境子醒過來的時間。
一旦郵件發送出去,裏面的內容難免會引發不必要的騷動,甚至可能牽扯出峯會爆炸案的真相。
但這個......
依舊和幾名當事人是否會泄露案情無關。
只要橘境子能醒過來,風見裕也就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勸服對方取消掉那封定時郵件。
到時候,就算記者們知道了那封郵件,郵件的內容是什麼,完全就是他們說了算。
後續總算是沒有再起什麼波折。
有了柯南的提醒,當目暮十三帶搜查一課押解中年上班族離開壽司店的時候,爲了避免被記者拍到同框,風見裕也乾脆和朗姆一起躲去了後院。
另外幾名當事人也紛紛趁亂離開。
等了這麼久誰都沒能採訪到,記者們不甘心啊。
不知是誰起的頭,一羣人扛着攝像機、舉着話筒,湧進了壽司店。
“沉睡的小五郎還在!”
之前那個戴眼鏡的男記者,立時把話筒湊過去,“毛利先生!你能說幾句嗎?”
“毛利先生,案件的真相到底是什麼?剛纔被押走的那個人是真兇嗎?”
“聽說還有公安警察在場,這件事和公安有關係嗎?”
“之前你說不希望公安的人被拍到,請問是不是有什麼隱情?”
"
記者們的問題此起彼伏,有幾個過分一些的,直接把話筒懟到了毛利小五郎臉上。
可饒是如此,毛利小五郎依舊保持着那個用手背抵住下巴的姿勢,任憑記者們如何追問,就是一聲不吭。
“不會是真的睡着了吧?”
一名女記者湊近看了看,發現毛利小五郎的呼吸格外均勻,就像是喫了安眠藥一樣,睡的十分踏實。
“這怎麼可能!"
旁邊的記者不信,“沉睡的小五郎是名號,怎麼可能真的在案發現場睡着啊?”
他伸手在毛利小五郎眼前晃了晃。
沒有反應。
又加大了幅度。
還是沒有反應。
一羣記者面面相覷。
閃光燈又噼裏啪啦”地亮了一陣,但拍一個睡着的人能寫出什麼新聞?
毛利小五郎的‘睡顏照',隨便一搜就是一大堆。
唯一的區別就是,毛利小五郎這次“沉睡”的地方是壽司店......總不能寫「名偵探在壽司店內酣睡,疑似破案太累」吧?
“毛利先生!”
戴眼鏡的男記者不死心,大聲喊道:“你對公安警察在場這件事有什麼看法?之前的案件是否真的存在內幕?”
毛利小五郎終於動了動,嘴角流下了一絲口水。
**
記者們徹底無語了。
壽司店,後院外。
風見裕也翻牆躍下,快步朝着街道的另一端走去。
遠離伊呂波壽司店,他又進了一條更窄的巷子,掏出手機準備聯絡某人。
“風見警官。”
一道稚嫩的童聲從巷口傳來。
“柯...柯南?”
風見裕也一驚,快步走到巷口左右張望片刻,確認沒有其他人後,不禁疑惑問道:
“你怎麼跟過來了?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風見警官……………”
柯南示意對方跟自己一起進去巷子,待到兩人走到一處較深的位置,這才壓低聲音道:
“橘律師是公安的人吧?”
“你怎麼………………”
風見裕也險些脫口而出,話沒說完就意識到了問題,強行找補:
“怎麼會這麼問?橘律師明明是毛利先生的辯護律師,跟公安有什麼關係?”
“你就不要瞞我了。”
柯南推了推眼鏡,“一開始,我以爲橘律師會來壽司店找叔叔,是因爲從英理阿姨那裏知道了叔叔被釋放的消息。
他頓了頓:
“但我剛纔問了小蘭姐姐,她說她並沒有告訴英理阿姨我們去壽司店喫飯的事,這就奇怪了,橘律師怎麼會知道我們在伊呂波壽司店呢?除非......她在更早之前就知道叔叔被釋放的事。”
“......”風見裕也震驚地看着柯南。
柯南毫不避諱地跟他對視,“這樣一來,她就能提前蹲守在事務所附近,就算叔叔沒有去伊呂波壽司店,她依然可以在喫飯的時間登門拜訪,把叔叔和你約去其他地方......只要能讓你們在公開場合見面就夠了。”
“這......這些都是你分析出來的?不......怎麼可能,你只是一個小孩子。
風見裕也揉了揉眉心,覺得這個猜測着實荒唐:
“所以是毛利先生?他爲什麼讓你來找我?還跟你說了這麼多………………”
“我還知道降谷先生的身份。”柯南直接拋出一個重磅炸彈。
“什麼!?你......”
風見裕也猛地瞪大了眼睛,“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在我手機裏安裝竊聽軟件的人,就是風見警官你吧?”
柯南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換了個稱呼繼續說道:
“知道手機被安裝了竊聽軟件後,我就一直想找機會和安室先生談一談。”
這孩子居然連降谷先生的另一個名字都知道……………
風見裕也的臉色徹底變了。
這些信息,別說一個小學生,就連公安內部的大多數人都不清楚。
“你………………你怎麼會……………”
“他的行蹤太難把握了。”
柯南嘆了口氣,“尤其是峯會爆炸案後,他爲什麼不直接來找我?”
風見裕也沉默着消化這些信息,好一會兒才低聲喃喃道:
“接到在你手機裏安裝監控軟件的命令時,我還覺得奇怪,現在看來他的判斷是對的,你確實......是一個神奇的少年。”
柯南很清楚,從自己開始調查波本的那一天起,安室透就盯上了自己。
銀行劫持案、神祕推理列車、東都水族館,還有後來與FBI的種種交集......那個男人一直在暗中觀察自己,試探自己。
只是他不清楚,風見裕也對這件事瞭解多少。
眼下,手機被植入監控軟件已經是既定事實,他只能通過這種方式來探一探風見裕也的底。
現在看來,比起安室透,面前的這位風見警官對自己的瞭解並不多。
足夠了......
再試探下去,只會暴露更多。
“在普拉米亞事件中,我提供了一些線索和推理。”
柯南挑了這樣一個還算合理的說辭,“雖然......結果不太盡如人意,可能就是因爲這樣,安室先生纔會對我產生興趣吧。”
風見裕也回想起那起事件。
當時降谷先生確實像是突然從某個地方獲取到了情報。
原來…………
就是面前這個孩子提供的嗎?
“你……………”
“風見警官。”
柯南強行把話題拉了回來,“橘律師的事,你還沒回答我呢。”
風見裕也權衡片刻,嘆了口氣。
“沒錯,橘境子......確實是公安的人,準確的說是我的協助人。”
柯南對這個身份也有一些瞭解。
公安的協助人,主要任務是協助公安進行情報蒐集、祕密調查或推動案件進展。
因爲公安警察辦案有時爲了任務需要,會採用一些非常手段,這就導致協助人在查案時,不得不做出一些違法的行爲。
“那她爲什麼要栽贓你?”這是柯南一直沒想明白的問題。
“唉......”
風見裕也又嘆了口氣,“公安協助人的保密等級很高,我也是這幾天才知道,有一個被通報死亡的協助人......其實還活着。”
柯南有所恍然,“那個人是......”
“橘境子的戀人。”風見裕也說。
"
原來如此......柯南恍然,“所以,橘律師以爲是公安的人害死了他。”
“沒錯。”
風見裕也點了點頭,“原本我們已經計劃好了讓他們兩個見面,但因爲一些原因推遲了......今天,我是打算赴橘律師的約後,就帶她去見那個人。沒想到她居然做出了這樣的傻事。”
柯南沉默了片刻,“好在人沒有死。”
“是啊......”
風見裕也望向巷口那一小片被路燈照亮的地面,“一切都還有挽回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