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呢?哥哥、在、在哪裏?叫、叫他過來。”“我……我要找他。”“林然,林然,”她喫喫地笑着。“都、都以爲、以爲了、瞭解我,哈哈,我、我會讓你們看……看看真、真正的莫……莫離是什、什麼樣的。”胡亂揮着手臂,她口齒不清地吐着凌亂的句子。不一會兒,又像貓一般將自己的身子蜷縮起來,嗚嗚地哭泣。聽說喝醉了的人通常說的都是真話。那麼她的樣子也該是最真實的吧,這樣的莫離,看上去也不過是個寂寞無助的小女生而已。
我走到桌頭櫃前,拉開抽屜,從裏面拿出一本厚厚的筆記,翻開第一頁。上面是自己用鋼筆寫下的一句話——記錄相遇以及曲終人散時的別離。我用手輕撫着那一行文字。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任夜風撩亂長髮,似乎有被喚起的記憶,想要捕捉卻又跑得遠了,依舊空得讓人窒息。轉過身子望着牀上依然不安分的人,心裏有些憐惜,輕扯過溥被,覆上單溥的少女。坐在她旁邊,將筆記擱在膝頭,拿起筆,記錄今天發生的點點滴滴。夜,並不是很漫長。寫完日記,不過靠在牀頭小小眯了一會,太陽就已經從窗外射了進來。我起身,擱置在膝上的筆記掉落在地上,發出“趴”的一聲響。彎腰將它拾起,揉了揉有些疼痛的太陽穴,半閉着的眼睛慢慢睜開,目光觸及牀上的人影時愣了愣,“這是誰?”
迅速翻開筆記,才瞭然地鬆了一口氣。隨手將它丟在一邊。洗漱完畢備好了倆人份的早餐,將一杯醒酒茶放在牀頭櫃上,見她還沒有清醒的跡象,關上房門,走出去,靜靜的坐着喫早餐。味道還不錯,突然決定以後每天都喫自己做的早餐。
早餐喫到一半,莫離走了出來。
我抬頭看了她一眼,“醒了。”
“嗯,昨晚……真是不好意思。”她又恢復了清純少女的樣子,顯得有些拘謹和靦腆。
“那邊有新的牙刷和乾淨的毛巾。瀨洗一下過來喫早餐吧。”我指了指瀨洗室。自動忽略她的話。
她點點頭走過去。知道我不願多談,也沒再說什麼。只是眼神,似乎有點古怪。
她弄好出來的時候,我已經喫完早餐,正翻看着一本雜誌。我以眼神示意她坐下來喫早餐,隨即又將心思放在了雜誌上面。一直到她站起來說離開,期間我們沒有進行過任何交談。
送她出門以後回到房間,牀鋪已被收拾齊整,被我隨手丟在一旁的筆記本也靜靜地安置在牀頭櫃上,上面壓着一部粉色的手機,是莫離落下的。我皺着眉頭拿起手機,將筆記本收進抽屜裏,心裏沒來由地焦躁起來,想起昨日閒聊時莫離說過她的學校,決定親自把手機送過去,順便也散散心。
經過麪包房的時候,還是買了有紅豆的麪包,和賣麪包的大叔聊了幾句,告訴他以後早上可能不再來買麪包了。
“爲什麼?”大叔問。
“以後我想自己做早餐。習慣,總是要改的。”我回答說。
“是這樣啊,呵呵。”大叔的笑聲永遠這麼親切爽朗:“以後還是要常來找大叔聊天啊。”
“我會的。我很喜歡大叔的性格。”
“是麼?哈哈。丫頭你很會討大叔開心啊。”
“大叔,我可是從來只說實話的。”我抿着脣笑了笑:“那個,我今天有點事,要先走了哦,咱們下次再聊咯,拜拜。”
“拜拜。記得還是要常來啊。”
“嗯,會的。”我衝大叔擺擺手。蹦蹦跳跳往莫離學校的方向走去。
找到莫離的時候她正和一個男生很愉快地說着話。我叫她的名字,她和那個男生同時回過頭,莫離沒有顯出一點意外的樣子,反倒是她身邊的男生看起來十分驚訝。
我把捏着手機的手揮了揮,告訴她來的原因。她小跑步地走過來。微笑着說謝謝。“我正找不到它呢。謝謝你啊。”
“不用,本來就是你的東西。”我輕描淡寫地回答。
“你們認識?”莫離身邊的男生問道。
我翻了翻白眼,有腦袋的人都看得出來我們是認識的。
“嗯,是啊,昨天在書店遇見的,我們很投緣,聊得很愉快,她還請我去她家裏作客呢。”莫離很平靜的笑道。
看着她波瀾不驚的笑臉,如果我沒有看日記,我想我也會以爲我們真的是相遇在書店內。想起那個醉酒後寂寞無助的女生。我突然覺得她很可憐。一個人要分飾幾角的戲,這樣的日子,活得很累吧。
“原來是這樣啊。”那個男生心無城府地笑,一臉天真和陽光。這樣的單純明媚,對我和莫離來說,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
“啊!”莫離突然大叫一聲,看着我的臉,一臉驚奇。
“怎麼了?”她旁邊的男生緊張地問,我也一臉不解地看着她。
“你,你不就是上次那個女生麼?”她看了看我和那個男生,燦爛地笑了起來。“看來我們真是有緣啊。”
我一頭霧水地看着她,完全不清楚她在說什麼。“什麼?”
“額,你不認識他了嗎?他是林然,你們不是朋友嗎?”莫離困惑地說。
我轉過頭看着那個男生,視線交匯的一刻,他慌忙低下頭躲避我的眼睛。“我們真的認識嗎?”
他點點頭沒有說話。
“不好意思。我們是朋友,你應該知道我的記性不好。”我露出歉意的微笑。
“沒事,我能理解。本來也不是特別重要的朋友,記不住也是理所當然的。”這話裏分明還是有酸味。
我尷尬地站在那,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好啦,現在不是重新認識了。以後經常來往就是了。手拉手,我們以後還是好朋友。”莫離分別拉起我們的手,我低着頭,沒注意她眼裏一閃而過的嘲弄。“對了,你叫什麼名字?”莫離將臉轉向我問。
我笑笑,其實這個問題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她叫琉璃。”剛欲張口,林然就已經幫我作答。說完他又懊惱地低下了頭。用眼角偷窺我的表情。“很好聽的名字。”我看看莫離,她依舊展露着如花般的笑顏。誰也看不見這美麗的花朵之下藏着怎樣的一顆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