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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章:宰相自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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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李亨召見已經過去了整整三日,一連有三路密探經由潼關返回了長安,均帶回了可靠消息,晉王安慶緒與期望安慶恩兩派之間的確發生了一次衝突,雙方在洛陽城內展開激戰,傷亡上萬人。

除了秦晉的神武軍以外,李亨也到了密報,情形與秦晉所知的大致不差。這真是個令人振奮的消息,上至李亨下至普通的官員都陷入了一種難以名狀的亢奮之中。

李亨於甘露殿再次召見了秦晉與房琯等重臣。這一次商議的已經不是是否應該出兵,而是何時出兵,由誰領兵。

但是,與李亨和房琯不同,秦晉對此並不報樂觀態度,他從各方情報的蛛絲馬跡中得出了一種預感,那就是叛賊內部的矛盾並沒有完全爆發,此時出兵未必會有預期的收穫。因爲安祿山還沒有事,這個老賊雖然身患重病,但只要一日不死,底下的人就會不敢輕舉妄動。

因此,當秦晉的一盆冷水潑了下來以後,李亨的臉上露出了明顯的不解之色。

“秦卿何以如此認爲啊?”

“陛下,臣認爲,此事當審慎對待,一則敵情不明,二則糧草捉襟見肘。”

房琯當即打斷了秦晉的進言。

“秦大夫此言差矣,洛陽城內安賊兒子自相殘殺,死傷過萬人,足以證明叛軍內部已經撕破了臉,如果不在此時趁機東出,只怕耽擱上個把月的功夫,一旦分出勝負,豈非錯失了良機?到時候,我朝上下悔之晚矣,秦大夫又何以自處?”

這一回就連甚少有存在感的魏方進都站在了房琯的一方。

“房相公不領兵,不知糧草靡費之恐怖。但有行軍作戰,靡費數量則倍於尋常駐紮之時,現在沒有戰事勉力維持尚且捉襟見肘,房相公既然一力求戰,糧草又從何處來呢?”

秦晉的情緒也有些激動,“房相公若能變出足夠支用的糧草,秦某又豈會勸聖人審慎爲之?就算洛陽城內有發生內訌,一樣會提兵出關!”

房琯嘿嘿冷笑,卻也不再與秦晉爭辯,而是重現面相天子李亨。

“陛下,我大唐又不是隻有神武軍一支強兵,秦晉一個將才,微臣不才,願領大軍東出,至於糧草補給,臣亦有辦法維繫!”

李亨還是很看重宰相房琯的,雖然此人是太上皇推薦過來的,但他能夠做到公心爲正,的確比楊國忠要強出了百倍不止。只是唯有一件事令他搖頭,不知爲何,不管哪個做了宰相的位置,總是鬼使神差的與秦晉不和。

將相不和乃是國政大忌,這一點在太平盛世之時尚可維繫平衡,然則現在可是刀兵平亂的關鍵時刻,就絕難容忍了。

房琯是個有相才的人,李亨素來對他很是重視,如今房琯竟信誓旦旦口吐驚人之語,不但他這個天子驚呆了,甘露殿上的一幹臣子們也都震驚了。

宰相自請領兵東征,的確令人振奮。當世時,文武官員並沒有明顯的界限,出將入相是有所官員一生的追求,出則爲領兵大將,歸則爲總領國政的宰相,這種人物在大唐百多年的歷史中層出不窮。

因而,房琯提出來由他親自領兵東出,官員們雖然震驚,但卻不認爲這是在說大話,反而極是認真的表達了支持和擁護的態度。

李亨召集的小朝會規模比上一次稍大,就連崔光遠李泌等人也參加在列。除了崔光遠等寥寥數人,絕大多數官員都贊同房琯出兵的建議,許多平日裏站在秦晉一方的官員這次也選擇了支持出兵的建議。

李亨十分滿意的掃視了一眼殿內的衆臣,不過當他的目光落在李泌身上時,不免有些小小的驚訝。

因爲他竟愕然發現,平日裏屢屢和秦晉唱反調的李泌,竟然低眉順眼的,不置一言,似乎在昏昏入睡。

但就李亨的內心而言,他是千萬個贊同出兵的,由於得位的不正,壓力時時刻刻如影隨形,迫切的使他有所建樹,儘快平亂。太上皇眼看着就從蜀中返回長安了,爲了徹底蓋過這位御極天下四十餘載的老皇帝,自己必須有足夠拿得出手的功績,比如保住長安,克服東都。

“房卿若東出,須兵馬幾何,糧草幾何?”

當李亨如此發問,甘露殿中所有的人都明白了他的心意,看來出兵已經在所難免,一時間不免人人振奮。

只見房琯從容道:

“兵馬十萬,糧草自籌!”

李亨點了點頭,朝廷剛剛打贏了長安之戰,關中的兵馬也是前所未有的強大。除了有數萬神武軍以外,還有兩萬餘劍南邊軍,李嗣業所領安西軍擴充而來的數萬人,在醴泉更有兩萬餘遠道而來的回紇精兵。

可以說,此時的唐朝在兵員選擇上,比起太上皇西狩之前要從容了許多。因此,李亨心中也很是有底氣,房琯要求的十萬兵馬可輕易達成,至於糧草自籌的說法,雖然不明細節,但總覺得既然出自宰相之口,就不會是狂悖之言。

秦晉一直以神武軍爲主導對抗叛軍,在他的潛意識裏也只有神武軍纔可爲主導,現在房琯突然跳了出來,頓時令他心生警覺,難道房琯要謀奪自己的兵權?

此時自己不贊同出兵,如果房琯要求帶着神武軍出關,自己就難以招架反口了。

念頭及此,秦晉頓時驚出了一身的冷汗。此前他的思路總糾纏在是否應該出兵的問題上,卻一不小心掉進了自己給自己挖好的坑裏,如此明顯的失誤,倘若被對方逮到,豈非先就輸了一半?

至此,秦晉有點後悔,不如當初就同意了出兵,先將東出的主導權攬在自己身上,然後再慢慢籌謀,相機而動,不也一樣可以達到目的嗎?

後悔卻晚了,房琯現在的表現從容而自信,贏得了天子和百官們的支持與信任,秦晉若是現在突轉口風,只會被人當做反覆無常的輕挑之舉。多年來樹立的老成謀國之形象恐有一朝崩塌的可能。

就在秦晉心生亂麻之際,房琯再度說話。

“臣向陛下要兩支強兵!”

李亨欣然允諾。

“房卿但說就是,朕無不答應!”

“臣請以安西節度副使李嗣業,回紇大將磨延啜羅爲副。”

這兩個人的確都是善戰之輩,李亨暗暗點頭。

“除了安西軍與回紇兵,臣還請以潼關裴敬之兵爲策應,在必要的時候予以配合作戰。”

裴敬在潼關的兵馬屬於神武軍體系,而此時的神武軍也從禁軍體系而轉爲地方邊軍,名義上歸屬河東邊軍。秦晉以河東節度大使的使職,節制所有分佈在關中以及河東等地的神武軍。

如果讓裴敬配合房琯,就繞不過秦晉。

李亨一時有些沉吟,目光瞄向了秦晉。

秦晉雖然心中煩亂,但卻反應極快,當即表示:

“臣雖然不贊同此時出兵,但若陛下有詔,亦當從之!”

對秦晉的這個表態,李亨很是滿意,這纔是一個忠臣能臣應有的態度,雖然立場明確,卻也分得清大局。

李亨又思忖了一陣,便道:

“神武軍關中主力暫且不宜調離長安,十萬屯田降卒若沒了威懾唯恐作亂,裴敬於潼關的兵馬,房卿可酌情調動!”

“陛下聖明!”

房琯不再提要求,只習慣性的盛讚了一句。

李亨的說辭讓秦晉暗暗鬆了一口氣,房琯似乎又無意謀奪神武軍的兵權,細細思量,他又覺得自己把房琯此人看得太過卑鄙。也是天子身邊的宰相每每與之爲難,以至於他都形成了一種慣性思維,宰相但凡與之做對,就必然心存不良。

今日看來,房琯與他多半隻是政見不合,卻沒有那些腌臢的卑鄙心思。

由此,秦晉對房琯的看法與評價反而又有些變好了。

離開甘露殿以後,崔光遠從後面追上了秦晉,一直埋怨他爲何不主動爭取出兵,反而把這份大功勞讓給了房琯。

秦晉面無悲喜,只平淡答道:

“神武軍準備不足,沒有必勝的把握,自然不能出兵!”

崔光遠很顯然不滿意秦晉的這個回答,又急道:

“大夫就實說,哪次出兵有必勝的把握了?又不見大夫退縮半分,大夫究竟在擔心什麼?”

直覺使然,崔光遠覺得秦晉的一反常態必然有隱情,這才使房琯逮到了機會。

秦晉呵呵笑道:

“此時出兵的把握不足五成,加入安祿山恢復了洛陽的局面,全力反撲,又當如何應對?”

崔光遠瞪圓了眼睛,楞了一下,又一拍大腿道:

“大夫既然有這種擔心和顧慮,因何在甘露殿上不曾說過一個字?”

秦晉搖了搖頭。

“無憑無據的揣測之言,說了也難以令人信服。”

這時,崔光遠似乎意識到了其中的嚴重性。

“可,可,大夫明明又因何不極力勸阻陛下呢?”

崔光遠的腦筋轉的幾塊,認爲秦晉的擔心不無道理,於是馬上就想到了請命出徵的房琯,如果他連同十萬兵馬都折損在了潼關外,豈非又使唐朝遭受重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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