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以青一隻腳踏出酒店的時候,酒店的靈力磁場一片紊亂。七八個人在他第二隻腳還沒有邁出來的時候,已經將他團團包圍。不遠處人頭攢動,十幾個負責外圍的頂真派門人時不時偷偷往這邊瞟一眼。
“魔頭”
“能不能換個開場白?都幾千年過去了,人類都已經可以登月了,你們的開場白還是老一套,張口魔頭我代表正義消滅你,閉口代表月亮懲罰我,能不能創新一點?”
“魔頭,休逞口舌之力,現在束手就擒還來得及。”
頂真派的掌教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本來仙風道骨的面孔被柳以青一陣搶白,氣的說不出話來。要論真刀真槍,他不見得會輸給柳以青,可要論鬥嘴,十個老頭加起來明顯也不是柳以青的對手。
柳以青啞然失笑道:“你的意思是我乖乖被你罵兩句,你就會放過我?”
“當然不會。你是人人得而誅之的魔頭,放了你豈不令無辜蒼生遭受生靈塗炭。”
柳以青笑的實在不行了。
不說這頂大帽子他能不能承受,就是老頭的這句話也讓他笑的直不起腰。好一會他纔將懷中抱着的刺客放在地上,看着頂真派掌教道:“老頭,多餘的廢話我也不想和你多說,我最後問你一次,你到底想幹什麼?”
“殺了你,爲民除害。”
“不能打個折扣?等我真做出傷天害理的事再爲民除害?”柳以青認真的問道。
“我們的時間如此寶貴,怎麼能浪費在你這個魔頭身上。”
柳以青撇撇嘴,沉聲道:“那就是沒得談了?”
“當然,我們是不會和魔頭做交易的。”
“那你們一起上吧。”
柳以青祭出凡人斬,鼓動全身靈力,金色的瞳孔使他看起來像一個冷酷無情的煞神。
“凡人斬。”
老頭臉色大變,想來也知道凡人斬的厲害,立時大吼一聲:“大家一起上,千萬不能給魔頭髮揮的時間。”
老頭一聲令下,遠處埋伏的其他頂真派道人隨同老頭一湧而上。就在老頭將要抓住柳以青的時候,他分明看到柳以青緩緩將雙手舉起,嘴角還閃過一抹詭異的微笑。
“有詐?難道他要放大招?他敢當着這麼多人的面放大招?”
就在老頭心思急轉的時候,街道想起了擴音器的聲音。
“我們是米國安全特戰局,你們已經被包圍,立刻雙手抱頭蹲在地上,任何反抗我們都會開槍。”
隨着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街道上瞬間出現上百名全副武裝的米國士兵,手裏拿着m16將頂真派的二十人團團包圍。
頂真派的掌教老頭臉都黑了,恨不能撲上去咬柳以青兩口,一雙眼睛死死盯着柳以青道:“你這個漢奸,居然勾結米國人欺壓自己的同胞。”
“合着你的意思就該我被你圍毆,不能反抗是吧?”柳以青無奈的說道:“我要是反抗打傷了你們,你們就會說我爲害蒼生;找別人幫助吧,你們又說我是漢奸,還讓不讓人活了?乾脆你一刀捅死我算了。”
“你以爲我不想?”老頭怒道。
“行了,我也不想和你們廢話,乖乖的回國好好的修道,別一天到晚儘想着捏軟柿子。”柳以青不耐煩的擺擺手道:“修道之人不僅沒一點明辨是非的能力,還敢恬不知恥的給別人扣帽子,我今天要是心一狠,你們全都得趟在這。”
“魔頭,山不轉水轉,今日之恥我頂真派銘記於心。”老頭的後背被槍頂着,不甘心的蹲了下去。頂真派雖然只有二十人,可要動起手來,也不會像這樣全軍覆沒。但是這裏人多眼雜,礙於道門的約束,他們無法使用靈器,這才無比憤怒的束手就擒。
“我看你是不想回去了。”柳以青走到老頭身邊,用腳碰了碰老頭的小腿,問道:“我就問你一句話,我放你回去你還找我麻煩不。”
“想讓我們放過你?休想。”老頭冷哼一聲:“你這個欺壓同胞的漢奸,人人得而誅之。”
“那你們一起圍毆我又算什麼?”柳以青又問道。
“爲民除害。”老頭臉不紅氣不喘說道。
柳以青徹底無奈了。反正他是魔頭,反抗就是漢奸,別人圍毆他就是替天行道,這個理說破大天也掌握在道門的手裏,任他巧言如簧只怕也難以扭轉這些老頭固執的神經。因此他也不想繼續和這些人談話了,擺擺手道:“帶走。”
說罷,他徑直走向不遠處聽着的黑色商務車。如果不是追殺這種事發生的越來越多,柳以青也委實不願意藉助米國的力量。現在這樣對道門來說也是一個威懾,好讓他在米國這段時間免受道門無休止的偷襲。
艾米現在有任務在身,這種拋頭露面的事她肯定要躲在幕後指揮。柳以青拉開車門坐了進去,瞥了一眼車上盯着監視器的艾米和她的同事,鬱悶的靠着座椅淡淡道:“將他們送回去,我們的合作馬上開始。”
“魔頭?”
艾米陰沉似水的臉上終於重新綻放,笑着看向柳以青道:“如果我的中文老師沒有教錯的話,他們剛纔稱呼你魔頭。據我所知,只要那些禽獸纔會被華夏人成爲魔頭。”
“閉嘴,再囉嗦我們的合作馬上取消。”
“你”
艾米眼睛一瞪,怒視柳以青。柳以青同樣不甘示弱,回瞪艾米。
兩人僵持了幾秒,艾米長出一口氣又把眼睛放在了監視器上。柳以青,等瓦解了實驗室看我怎麼收拾你。
不大一會的功夫,二十幾人不甘心的被弄進車裏。眼看着汽車緩緩開出鬧市區,頂真派衆人的心都涼透了。這要是被關在米國,別說無法繼續修煉,就是師兄弟們的下場也不見得能有多好。
一時間幾輛車響起一片漢奸的叫罵聲。艾米似乎爲了報復柳以青,特意將聲控設備的音量開到最大。
開往機場的路上,漢奸的罵聲從來沒有停歇過。起初柳以青還想威脅艾米,但是艾米顯然不願意繼續喫他那一套,反而故意把聲控設備挪到了他的耳邊。
一行十幾輛車剛剛開進機場,柳以青便急匆匆的從車裏衝出來,就算他心智如何堅定,被人罵了這麼一路,沒有一點火氣明顯不可能。
“他們都可以走,老頭你得留下。我不打你,也不罵你,我就要你天天對着我這個魔頭。”柳以青一把抓住頂真派的掌教,阻止他上回國的飛機。
事情到了現在,頂真派的那些人大體明白了柳以青所做的一切。老頭眼看着自己的弟子一個個登上了回國的飛機,而自己卻被柳以青拉了下來,一張臉早就變成了豬肝色。
“魔頭,我就知道你魔性難除。”老頭氣的跳起大罵。
“就難除了,你想怎麼的?”
“你”老頭你了半天,偏偏被柳以青無賴的口吻氣的說不出話來。眼看着最後自己最後一個弟子也瞪上了回國的飛機,老頭再顧不得面子,怒道:“魔頭,你到底想怎麼樣?”
“道歉,說柳大俠我錯了,你不是魔頭,你是修道者的大救星。”
“我呸。”老頭狠狠吐了一口唾沫,不屑道:“那我寧願客死他鄉。”
“那你還是死吧。”柳以青衝着機場招招手,示意飛機可以起飛。
一陣飛機啓動的嗡鳴聲傳來,強大的氣流吹將幾個人的衣服吹的凌亂,老頭頓時就慌了。自從圍剿魔頭以來,楊繼盛安然無恙,追到國外的三個道友也只有一個被凡人斬毀去了靈力,他滿以爲就算失敗,這個魔頭也不敢將人強馬壯的頂真派怎麼樣。現在看來,人家壓根不在乎。
從放了楊繼盛開始,柳以青就知道這是一個禍患的開始。當付出極小成本卻收穫鉅額利益的時候,人們往往會紅了眼的前仆後繼。今天會有一個頂真派,明天就會有低真派,但他終究只是一個固執卻心存善意的人,這也是他不得不這麼做的原因。
但是面對老頭的無休止的辱罵,柳以青下定決心要噁心這個老傢伙一把,起碼不能做出被人追殺還得出機票錢送人家回去的噁心事。他從老傢伙的身上搜出護照,然後放在自己兜裏,大大咧咧的說道:“有本事自己牛皮哄哄的走回國,然後把你們猥瑣的形象貼在米國的大街小巷,讓你們成爲過街老鼠,沒得喫也沒得喝,還得走着回去。我算是明白了,以後就得這麼對待你們這幫人。”
頂真派的老頭驚懼的望着柳以青,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這招太損了,捨生爲道尚是一件光耀門庭的事,可一旦身敗名裂,那可立時就會成爲修真界無數人嘲諷唾棄的對象,簡直生不如死。
頂真派的掌教相信,這種事不需要幹多了,只要一回就足以震懾那些火中取慄的小門小派。
很不幸,他自己成爲了槍打出頭鳥的對象。
很幸運,他雖然上了年紀,可是腦子很沒老糊塗。
“柳大俠,我道歉。”
柳以青眉毛一瞪:“後面那句呢?”
“你是修道者的大救星。”
“連起來說一遍。”
“我向柳大俠道歉,柳大俠是修道者的大救星。”
柳以青看着頂真派掌教紅着臉瑟瑟發抖的身體,忍不住笑了起來,好一會才道:“前輩,多有得罪了,請上機。”
“哼。”
老頭冷哼一聲,大袖一揮大模大樣的就要上飛機。
“嗯?還有脾氣?”
老頭剛直起的腰頓時又矮了半截,再不敢在柳以青面前擺威風,灰溜溜的上了飛機。
望着飛機飛上天空,柳以青長出一口氣,希望經過這件事那些追殺他的修道者能夠有所收斂。如果這些人仍舊無所顧忌的苦苦相逼,礙於形式只怕他不得不做些殺雞儆猴的事了。
“我已經幫你解決了你的麻煩。你什麼時候幫我解決我的麻煩?”
“隨時。”
“好。”艾米淡淡道:“那好,今天晚上獨孤家要舉辦一個宴會,我要你去接近施嫣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