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劉備軍大營,一名曹軍傳令被綁著跪在陸羽跟前。
曹cāo布了一隊傳令兵,定期往來祁山、斜谷間通報消息。今天被魏延攔個正著,全隊覆沒,只照陸羽
的吩咐,留下一名較膽小的。
陸羽將書背後身後,起身在營帳裏踱著步,邊走邊問道∶『祁山那裏的情況還是一樣嗎?』
那名曹軍用顫抖的聲音道∶『是┅┅。』
陸羽停下身,直接問道∶『你要死要活?』
那名曹軍連忙嗑頭如搗蒜的哀求道∶『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陸羽向身旁的衛士微微點頭示意,兩名衛士便將那名曹軍押起來。
陸羽道∶『只要你照我的吩咐去作,我答應放你一條生路。』
那名曹軍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欣喜的神sè道∶『大人儘管吩咐,小人一定照辦。』
陸羽上前一步,輕聲的說了幾句話┅┅
曹休,字文烈,與曹真、曹洪同爲曹cāo族子。漢末天下動亂,宗族四散逃離鄉里,曹休年僅十幾歲,喪
父,獨與一門客承擔喪葬,攜老母渡江至吳。曹cāo舉兵時,曹休化名轉至荊州,又從小道向北迴到家鄉
見曹cāo。曹cāo對左右道∶「此吾家千里駒也。」讓他和曹丕同行止,待如己出,常從徵伐,後使統領虎
豹騎宿衛,對其才幹之重視可見。當此大戰關頭,曹cāo不敢掉以輕心,特遣曹休領軍二萬鎮守斜谷關。
斜谷關內。
親衛進門向曹休稟報∶『將軍,丞相派人來了。』
曹休放下手中的兵書,起身道∶『快傳。』
親衛立即將人帶上來。
曹休見了,皺眉道∶『怎麼就你一人?』
那名曹軍立即跪下道∶『將軍恕罪。小的和隊友在中途不幸遭到蜀軍攔截,全都被殺,只有小的逃出生天。』
曹休聽了,忙問∶『蜀軍?他們在那裏攔截?有多少人?』
那士兵道∶『離此約有十裏的山谷中,有好幾百人。』
曹休立即追問∶『可知領軍的是誰?』
那士兵遲疑了一下,隨即跪下道∶『將軍饒命!小的願說實話,求將軍饒命!』
曹休眉頭一皺,揮了揮手道∶『起來回話,吞吞吐吐像什麼樣子?』
那士兵趕緊起來,卻仍躬著身道∶『稟將軍,小的實在不是逃出來的,而是被蜀軍捉住。不過他們放小的回來,條件是
要小的來向將軍報假消息。』
曹休聽了,忙追問道∶『什麼?你快把經過說清楚!』
那士兵吞了一口水,便道∶『攔截我們的蜀軍將領乃是魏延。他把小的押到一個年青書生面前。如果小的沒有看錯,他應該
就是蜀軍的頭號軍師陸子誠。┅』
曹休不由心頭大震,兩手抓著那士兵的膀臂道∶『什麼?你見到了陸子誠!』
那士兵似乎被嚇了一大跳,只能一直的點頭,連話也說不出來。
過了一會兒,曹休定下心神,鬆開手退了一步,冷靜的道∶『他對你說了什麼?』
那士兵見曹休如此,也就不那麼害怕,嘖了一下嘴脣道∶『他要小的假傳丞相的命令,就說祁山之戰不利,丞相打算領軍徐徐
後撤,蜀軍必然緊躡於後。屆時請將軍率軍繞至蜀軍背後,兩面夾攻,定可一戰功成。』
曹休心頭一驚,不由佩服起陸羽來。本來以斜谷之險,只須三千人守禦足矣。曹cāo卻撥了兩萬人,其實目的正是打算若祁山之
戰不利,便採誘敵深入,包抄後路,前後聚殲的方式。曹休沒想到陸羽竟能看穿,暗中領軍前來攻打。如果真的中了調虎離山
之計,在疏於防範之下,以無心對有心,恐怕斜谷關真會易手。
曹休表面不動聲sè,繼續問道∶『你可知蜀軍有多少人?又躲在那裏?』
那士兵猛點頭道∶『小的在那裏一直留心聽周圍的人說話。據小人聽到的,蜀軍約有四萬,就藏身在西南方十幾裏的山谷內。』
曹休又問了一些細節,便喚親兵來把那士兵領下去。隨即吩咐傳令升帳議事。
曹休把傳令兵的話清楚說了一遍,然後環顧衆將道∶『你們有什麼看法?』
衆人相顧,不知該說什麼。此時副將曹颯上前道∶『稟將軍,小將以爲其中有詐。』
曹休點頭卻問道∶『何故?』
曹颯道∶『想那陸子誠並非簡單人物,連丞相也十分看重,怎麼會用這種招術?此其一。一隊人馬只放一人來報假
消息,又無任何挾持方式,陸子誠難道不怕他說真話,把蜀軍虛實漏給我們嗎?此其二。來人說蜀軍有四萬人,
何以從祁山到這裏的斥候無一回探得?此其三。末將認爲,蜀軍肯定沒有那麼多人,用的必是將計就計,想引我等
出擊,再行險一博,趁虛強攻。所以我等只要堅守,以不變應萬變,任他陸子誠有通天本領,也只能無功而退。』
曹休聽了,又掃過其他將士,問道∶『你們有沒有不同的看法?』
衆人瞧來瞧去,都緩緩搖了搖頭。
曹休起身,背著手踱起步來,一字一字的道∶『高節說的雖然在理,但我認爲還是低估了陸子誠。他既敢讓降卒來
報消息,必然有所依恃。』
理好腦中思緒,曹休道∶『堅守的確是上上之策。不過┅┅』看了看諸將,曹休道∶『陸子誠也非浪得虛名,就不
知他會玩什麼花樣。如果我們能採取主動,也許可以一戰成功,減少將士傷亡,說不定還能將他手到擒來,立下大
功!』
曹颯忙道∶『將軍萬萬不可!如今一切都是猜測,我等採取主動,若是錯了誰能擔待?將軍三思。』
曹休道∶『剛纔探子四出偵察,回報在西南十幾裏和東南七、八裏的山谷中都有蜀軍。由於防範嚴密,無法探知究
有多少人馬,不過似乎東南方是主力部隊。』
接著深深吸了一口氣,曹休道∶『所謂虛則實之,實則虛之。陸子誠用的是計中計,表面是要引我們攻遠,然後蜀
軍才能在最快時間內來攻,實則要我們中計,以爲其主力在另一方。故吾敢斷言,蜀軍主力必然駐紮在西南方。』
用手勢阻止曹颯的發言,曹休道∶『傳我將令,準備出擊!』
此時曹颯上前躬身道∶『既然將軍決定出擊,末將請爲先鋒。』
曹休搖搖頭道∶『高節心志可嘉,但有疑慮,必難竟全功,不如好好守城,待吾捷報。』說完不給曹颯再說的機會
,便轉身走出營帳。
曹休率一萬大軍,靜悄悄的掩向西南山谷,在前面帶路的是探子和那名逃出來的傳令兵。若沒有兩人帶路,恐怕誰
也料不到蜀軍竟會藏匿於此。探子若不是傳令兵的指點,大概也只會在谷外繞一下就回去交差了事。越走曹休越感
覺自己所料不差,蜀軍的主力一定在此。
到得外圍,曹休下令就地安靜休整,自與二人向前探查。只見營柵外有蜀軍森嚴的戒備著。稍遠處較大的應是中軍
大帳,裏面似乎仍有燈火;耳中聽到的,除了林中的蟲鳴蛙叫,就是營帳中傳來陣陣的鼾聲。曹休稍作估計,蜀軍
可能不下三四萬,不禁倒吸一口氣,心裏慶幸自己果斷作了這次夜襲的決定。
正打算回頭時,突然那名傳令兵不知從那裏抽出一把短匕,迅速抵在自己的喉嚨,輕聲道∶『別動!』
曹休當場僵住不動,兩眼斜看,只見探子已經坐在地上,頭顱無力的垂向一旁,顯然已經斷了氣。曹休臉sè變得慘
白,作夢也想不到還是中了敵人的算計。
那傳令兵從懷中拿出一個竹筒,奮力向上一丟,立即發出一聲急促的哨音。
忽然間,山谷四周出現無數火把,只見到處都是拉弓挽箭的蜀軍,對準了正坐在地上休整的曹軍。
爲首二人,一文一武打扮。那武將走上前喝道∶『吾乃劉大人麾下輕騎將軍山陽魏文長,汝等中了我家軍師之計,還
不速速俯首就擒!』
話才說完,這邊的『傳令兵』也笑道∶『你們將軍已爲我所擒,若再抵抗只有無謂的犧牲。』
忽然蜀軍一齊喊∶『蹲地棄械者不殺!蹲地棄械者不殺!蹲地棄械者不殺!』
氣勢被奪,曹軍紛紛你望我我望你,一個個把兵器扔在地上,蹲下身來將雙手貼在腦袋後面。
曹休直氣得混身發抖,卻不敢亂動,因爲那『傳令兵』低聲對他道∶『吾乃九原高敬天,手中匕首名「魚腸」,將軍務必保
重!』
曹颯在城頭上踱來踱去,止不住心頭的焦急。忽然間看見西南方火光點點,不多久又消失不見,更是不知所措,巴
不得趕快得知發生了什麼事。
忽然一隊曹軍人馬衝了過來,滿身灰頭土臉,頭上直冒汗的大聲叫道∶『曹副將,不好了!我軍中伏,敵軍勢大!
將軍親自斷後,且戰且走,派我等前來求援!』
曹颯聽罷,心頭大震,卻仍不忘冷靜的道∶『可有令牌?』
說話的士兵立即把腰中的令牌高高舉起。曹颯見了,再無疑惑,隨即下令全軍出關,只留一千守軍看住城關,準備接應。
曹軍離開不久,剛纔求援的人馬又跑回來,對著城關大叫∶『快開城門,蜀軍快攻來了!』
守關將士見到是自己人,立即打開城門。這些人立即衝了進來,卻是抽出刀來,見人就砍,城門前一團混亂。
這時一陣喊殺聲,大批蜀軍掩殺而來,乘亂衝入城關。僅有千人,城關又失守,曹軍完全抵敵不住,很快的就全軍
覆沒,除了少數陣亡,大多放棄抵抗投降。
「帝國統一的三場大戰中,最典型的戰役莫過於斜谷之戰。一夜之間,僅以傷亡數十的代價,神慧侯陸羽便攻下天
下四大雄關之一的斜谷關,並且盡俘守軍曹休以下近二萬人,爲大軍疏通了秦蜀襟喉,奠立rì後統一的基石,確無
愧於『帝國第一軍師』的稱譽。」
《帝**事史》
安頓完畢,蜀軍將領在中軍帳議事。
帶著畏服的眼光,魏延忍不住問道∶『軍師何以算到那曹文烈必會領兵來襲?』
陸羽笑道∶『羽也是湊巧猜對的。』
高順略帶懷疑的問道∶『怎麼可能猜得到?萬一曹文烈閉關堅守或虛攻怎麼辦?』
陸羽環視衆將一眼,含笑起身道∶『其實羽準備了三個方案,針對曹文烈的這些可能作法。第一,他若領兵來攻。
第二,他以虛攻方式從我軍後面邀擊。第三,閉關堅守。如果他閉關堅守,我們準備的巨木、枝葉就派上用場,只
要大火燒水,放出煙霧,再用羽發明的「空降傘」乘機用投石機把人送進去,加上敬天伺機制服曹文烈或刺殺其他
守將,也可強攻得手;再或切斷水源,幾rì後也有機會。但這些方法雖然穩妥,損失必大,必無能力再出關中,所
以羽不樂用。』
頓了一頓,陸羽接著道∶『羽考慮良久,認爲曹文烈極受曹孟德重視,稱之爲「吾家之千里駒」,視如己出,又領
虎豹騎宿衛。雖然一向謹慎,熟通兵法,但面對外姓將領和家族前輩,若要能獨當一面,總得立些戰功。所以羽就
安排這麼好的機會給他,他當然要把握棉,否則豈對得起曹孟德對他的厚望,你們說是不是?』
魏延和高順相視一眼,心想原來如此。不過高順又道∶『只要堅守,敵軍必退。曹文烈何以舍易用難?』
陸羽微微笑道∶『因爲羽安排了一個大餌,不愁他不來咬。』
魏延道∶『什麼大餌值得他這麼作?』
陸羽淡淡道∶『我!』
二人驚呼道∶『軍師?!』陸羽點了點頭。
二人恍然大悟。以曹cāo對陸羽的重視,能活捉他自然是大大的功勞一件。難怪陸羽要高順漏自己的行蹤。隨即二
人躬身向陸羽道∶『軍師妙算,末將佩服!』
陸羽點點頭,面上保持一貫的微笑,心中卻捏了一把冷汗道∶『幸好這個曹休跟我從前認識的那個一樣,不然這一局可慘了,定會被酒鬼和瞌睡蟲嘲笑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