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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與神話(63-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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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

時間的血管汩汩流盡

聒噪的蟬鳴日復一日

在野獸盤踞的山林

如何把每一天過成假日

青春回不去

就讓頭髮回去

(六十四)

這下雨天

適合睡覺

適合喝酒後睡覺

更適合冥想

穿越五臟六腑

上天入地

或懷古 回到春秋戰國年代

做諸子的一員

著書立說

開門授徒

雨越下越大

一直不停

(六十五)

故人一個個在夢中醒來

互不相識的他們在一起聚會

策劃一起綁架事件

以了生前之共同遺願

收服那頭混世魔王

讓他脫離人間

回到天上

斬殺後

拋入地獄

我的夢

成就了一場轟動陰陽兩界的事件

(六十六)

今日立秋

昨天

四位來自四個城市的大學同學

在一座避暑勝地 小聚

整個晚上

除了喝酒和烤肉

一直在回憶往事

對現在幾乎絕口不提

爐火 若隱若現

打烊時

各自微燻

一輪殘月 掛在半空

掐指暗算

己經過去45年了

(六十七)

三伏

與家子喫攤雞蛋和餃子

同時關注未來一週的家事國事天下事

家事

就是回桑梓爲仙逝的老爸百天祭

國. 事

就是莫談國. 事

天下事

就是8月15日

老川和老普在阿拉斯加談判

不知小澤是否會參加

今天最高興的事

就是看脫口秀講火. 葬. 和上. 墳

同時拒接所有陌生電話和可疑快遞

三伏

天氣開始涼下來了

瘋狂的蟬正發出最後的哀鳴

(六十八)

秋老虎

正露出它的火燒屁股

而我的痔瘡也偶爾發作

喝一杯白開水

開始靜坐40分鐘

把前半生最難忘的人和事

冥想一遍

然後去戶外散步

穿過一條濃蔭小路

就如餘生一樣

(六十九)

一到週末的下午

都要喝上一瓶進口啤酒

顯得有儀式感

每天早上

都有來自家鄉 汕頭 北京和韓國的

老哥們問候

還有一位深圳的老友

會定時轉來新西蘭大K先生

的國際時政要聞薈萃和點評

太太和嶽母在追日劇

女兒在多倫多看原裝脫口秀

而我和家鄉90歲的老孃通話

這時初秋的大雁正掠過窗外的天空

(七十)

今天

雙普會談

在阿拉斯加

這個被沙俄出賣給老美的州

原來一切都可以交易

從婦女兒童到領土

這就是流氓和政. 客的邏輯

做爲一位中國人

我只是在想

被俄/蘇侵佔的那五百多萬領土

按現價

到底能賣多少錢

摺合每個人能分多少

(七十一)

一代人己老

上一代己悄然離去

器官衰弱時

遺忘真正開始

以夢靨的形式存續

而那化爲璀燦火焰的

開始冉冉上升

肉體消失時

影像和記憶永恆

心腦一體

生死聯通

水正變成雲

(七十二)

天氣晴朗

倏然下起一場小雨

在故鄉約一位初中同學

喫少時的招牌老店

味道與記憶一樣依舊未變

當年的鐵哥們

如今已經3位不在了

(竟然長眠於同城的同一座墓園)

三個小時後雨停了

我們都喝了退休後最多的酒

相伴走到1976年的熟悉路口

緊緊握手相約再見

遠處的夕照

在江面上閃爍着金色的餘輝

(七十三)

每每望着車窗外的如畫山河

都不勉悲從中來

爲什麼總是

所遇非人

多災多難

(七十四)

森林中山坡上

虎與熊正在媾和

熊的身後站着豺狼和鬣狗等食腐隊友

而虎要帶上豹一起談判

並逼它就範

它的旁邊是一羣食草動物站臺

也許寬廣的草原更需要一頭雄獅及獅羣

殺掉對手及食腐動物

保護食草動物

並主持公正維護和平

或者食草動物中能出現大象這樣的巨無霸

而且也能殺生

一道閃電劃過上空

大草原如此乾旱和缺雨啊

(七十五)

秋老虎熱啊

請一位當年一起北漂的老友喫海鮮

那時的他豪飲健談

我們都相當激進

9年後的他因病戒酒

來藍城順便看我

爲了友情他破例喝了一瓶啤酒

此時的我們都已馬放南山

淡出江湖

心如死灰

臨別時

他邀我去他的家鄉青城一遊

還記得我最喜歡喫羊肉

然後擊掌互諾

好好活着

靠死他們丫的

(七十六)

小雨來得正是時候

懶得出門

更不關心窗外事

不知道唐代的王維這時在幹什麼

好想寫首詩

但吟不?來

(七十七)

花甲之後

依然每天聽40分鐘英語

這是最平靜的時光

因爲不想斷了與世界的聯繫

並隨時做好旅遊的準備

(七十九)

古人雲

唯小人和女人難養也

小人得志

終畢婚變

折壽或暴斃

女人成怨婦

母老虎與蛇蠍心腸

刀子嘴豆腐心乃悖論

言爲心聲也

君子獨

君子敗

或忍或隱

不立危牆之下

(八十)

夏季的厚書被一篇篇翻過

風一天天變涼猶如我們的血

流水滑過面頰

鋼琴的手指輕擊額頭

心?再也沒有飛鳥入駐

這個下午

一聲嘆息

一雙空洞的目光

(八十一)

一場秋雨就抹殺了整個夏天

鮮花 愁容滿面

半空中

肉身的鳥正漸漸變爲鋼鐵飛機

只有風還在呼嘯着

試圖吹落一樹的綠葉

(八十二)

今晨醒來

驚悉詩友島子兄 往生天國

眼前一?

緩緩走到院子裏

點燃一支菸

默默抽了三支

輕煙徐徐 飄向空中

天堂的微光照亮人間煉獄

(八十三)

新冠之後

不再喜歡白晝

和刺眼的陽光

要麼靜坐

要麼做白日夢

最喜歡在子夜

走到院子裏

仰望星空

仰望那些熟悉的眼睛

(八十四)

今日天氣 陰

起牀後

陪家人看網絡電視

但僅看旅遊及風光片

因爲只有大自然才能打動我們

邊看邊喫水果

房間裏充滿田園的氣息

(八十四)

腐爛的水果爬滿蟻蟲

正如腐爛的肉體

曾經無比的鮮豔

而那攤金黃的屎

也是一桌精美的菜餚

越香越臭

震驚而悲哀啊

無話可說

讓自己石化

拒絕腐爛或黴變

(八十五)

今天中元節

供一盤餃子

敬二杯酒

祭女兒的爺爺和姥爺

因爲她流有兩個家族的血脈

(八十六)

近日

證監會**易會滿被查

他是造成千萬中國家庭

財富歸零的罪魁禍首

我們都恨他

願他們下臺 破產並判死刑

否則不足以平民憤

(八十七)

每當臨近午夜時

我總要獨自喝上一瓶啤酒

怕星星閉上眼睛

怕入夢更怕夢破碎的時刻

當鐘聲敲響12下後

我又開了一瓶

?

(八十八)

血月

在歷史上這種日子

發生多次重大的天災人禍

比如

太平天國首都南京被攻破

八國聯軍進北京

崇禎上吊

還有

1976唐山大地震與三位“偉人”殞落

等等

但這次

什麼也未發生

人們只能等待下一個

血月

(八十九)

秋涼了

自駕去拜訪已辭官歸隱的介甫先生

從大連開到南京

從當代開到北宋

正好用了半個月時間

他騎着毛驢來迎我

東坡兄剛走兩天

把酒對月

他感嘆

我們都老了

都是loser

也許這就是改革者的命運

但我最喜歡他的詩還是

“不畏浮雲遮望眼

只緣身在最高層”

(九十)

用眼睛呼吸氧氣

用鼻子吞吐海水

緊閉嘴脣

讓耳朵爲這個世界 錄音

捆綁雙手

雙腳倒懸

前列腺充血

任身體進入極限

(九十一)

把酒緩緩注入血液

不知是否還能變成熱血

用逝去的愛寫成小說

發給曾經的lover

將友誼的紐帶切斷

讓記憶的墓碑聳立

記錄每一夜的夢靨

白晝空虛而重複

(九十二)

今天禮拜天

雖然我沒去教堂也沒出國

但我讀《聖經箴言》

學英語口語

還喫麪包喝紅酒

過了平靜的一天

(九十三)

喫過晚飯

看了一部電影《一夜無眠》

講述一個小鎮的居民

在颶風來臨之前

陸續撤離的故事

平淡

無聊

而莫測

(正如生活一樣)

最後颶風繞過未達

人們又紛紛返回小鎮

(九十四)

今天再次拔牙

牙根深入腦中

猶如樹根深植土層

疼痛的閃電劈過

拔牙如同砍頭

如此堅固的牙齒

與骨頭誰更硬

爲什麼在肉體面前不堪一擊

而那噴濺的血液

正試圖衝破牙牀

彷彿洪水衝破堤壩

只想保留殘存或最後的體面

爲生存而苟延殘喘

讓風吹過我的沉默或尖叫

(九十五)

爲什麼

最喜歡的島嶼就是夏威夷

是因爲沒去過嗎

(但知道檀香山和珍珠港)

這兩天女兒去那旅遊

於是我和太太打開電視

找了一部夏威夷的人文風光片

看了二個多小時

相當於陪女兒了

這個週六很放鬆很愉快

(九十六)

深夜

音樂的河流

把牀漂成船

被夢的月光 照耀

(九十七)

今天本想出門

但睡醒後一看天氣

又不想了

於是喫碗麪後

坐在沙發上看旅遊片

下午法院還有一場缺席審判

結果不言而喻

(九十八)

蝨子多了不咬人

死豬不怕開水燙

該死該活?朝上

孩子死了來奶了

(九十九)

因爲牙齒衰老

現在燙、硬和冷的東西

都不能喫了

所以現在越來越健康了

(一百)

一個人坐着

靜靜地望着眼前的海

整整半天

遠處三座孤島

偶爾有船開過

幾隻海鷗在頭頂 盤旋

我與海 一直保持一段安全距離

沒有肌膚之親

(一百零一)

嶽母年事已高

除了喫飯和看電視

什麼也不幹

但每天必盯住兩件事

一是剩菜剩飯不能扔

二是飯後要關餐燈

(一百零二)

長雨

閉門

不食

打坐

肉體枯萎

靈魂出竅

(一百零三)

陪一位日本友人

去喫海鮮喝啤酒

我們都沒中風

但回家的途中

突然憋不住尿了

下車在路邊的樹叢中長長地解決了

做了一把用氣味標註領地的動物行爲

事後有人告知

現在國產啤酒都放了利尿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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