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進門的聲音，孫全並沒有第一時間聽見，因爲他碼字的時候，爲了屏蔽外界的干擾，戴了入耳式的耳機，耳機裏播放着音樂。
第一個進門的顧客是馬路對面那家打印店的小老闆娘，苗條界的那個。
進門後，她見孫全低着頭盯着電腦，雙手打字打得噼裏啪啦，她眉頭蹙了蹙，隨即又笑了笑，自語：“又是一個有網癮的！”
可能，她把孫全和她男人歸爲同類了吧？畢竟她男人就喜歡打CS。
舒展眉頭，她走到吧檯前面，抬手敲了敲吧檯。
這下，終於引起孫全的主意，抬頭一見是她，孫全露出笑容，“美女！什麼事？”
問話的同時，隨手摘下左耳中的耳機。
小老闆娘乜他一眼，“帥哥！你這樣做生意可不行呀！我進店了，你都看不見，我來照顧你生意呀！你這裏主打那個黃燜雞是吧？給我來兩份唄！一份裏面什麼都不加，另一份裏什麼都加！什麼都不加的那份打包，什麼都加的那份我就在這裏喫！哦，對了！再給拿一瓶橙汁！”
這女人嘴皮子很利索，說的很快，卻很清晰。
孫全怔了怔，又笑了，心裏爲她男人默哀兩秒，“行！那你稍等！隨便坐！作爲我們店的第一位顧客，橙汁就送你了！自己從展示櫃裏拿吧！”
“噯！好！帥哥你人不錯呀！謝啦啊！”
小老闆娘開心了，自己去拿橙汁。
孫全對剛從廚房出來的服務員瞿麗抬了抬下巴，“客人的要求聽見了嗎？去跟劉師傅說一下吧！”
瞿麗：“哦，好的老闆！”
孫全正要戴上耳機繼續碼字，已經拿到橙汁的小老闆娘又走過來問他，“哎！對了，帥哥！你們這裏是先給錢？還是喫過後再給呀？”
孫全：“隨意！你想什麼時候什麼給就什麼時候吧！”
小老闆娘眼珠轉了轉，拿出錢包，“那我還是先給吧！對了，一起多少錢？”
“16！”
“好，我給你20！找我4塊。”
“嗯，謝謝啊！找你的錢！隨便坐吧！一會兒就好。”
……
小老闆娘懷着幾分好奇打量着店內的佈置，笑吟吟地尋了個座位坐了，孫全戴上耳機繼續碼字。
片刻後，一份什麼都加的黃燜雞用小砂鉢盛着，咕嚕嚕地冒着熱氣，端到小老闆娘面前。
服務員瞿麗：“你慢用！”
一起端來的還有一碗白米飯和筷子、勺子。
筷子是給她喫飯用的，勺子是給她舀湯用的，黃燜雞裏也是有些湯汁的。
“好的，你忙你的！”
小老闆娘很好說話，打發走瞿麗，她就懷着幾分好奇，加了一塊雞肉放進嘴裏，燙得她嘴巴動個不停，但就是不吐出來。
片刻後，她眼睛發亮，唔了一聲，端起米飯，加快喫飯的速度……呃，也許是加快喫雞的速度。
一碗飯喫到一半，瞿麗拎着一隻方便袋裝好的打包盒過來，放她手邊，“美女！這是你要的打包的那份！米飯和筷子都放在裏面了。”
“嗯嗯，好、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小老闆娘很忙，沒空多話。
瞿麗抿了抿嘴，嚥了口口水，轉身離開，話說，她雖然在這裏上班，但這裏的黃燜雞、黃燜排骨和黃燜豬手什麼的，她都還沒嘗過呢！聞着那麼香，看見這小老闆娘喫得那麼忘我，瞿麗難免口舌生津。
很快，小老闆娘砂鉢裏的雞肉喫沒了，只剩下一些土豆、青菜、粉條和千張絲，她眼珠轉了轉，忽然瞄向給她男人打包的那份。
然後她竊竊地笑了一聲，快速打開她男人那份，將裏面雞肉夾出來五六塊，然後從她自己的小砂鉢裏夾了一些土豆、粉條和千張絲塞到打包盒的下面。
……
孫全碼完今天上午的第二章，一抬頭，卻沒看見那個小老闆娘，只看見小老闆娘之前坐的那桌，瞿麗已經在收拾桌子。
他怔了怔，問：“瞿姐！那個美女呢？喫完走了？”
瞿麗嗯了一聲，“剛纔走的！”
孫全點點頭，想了想又問：“那她有沒有說好不好喫？喫剩的菜多不多？”
瞿麗回頭，“她說味道還不錯！喫剩的菜？”
她微微苦笑，“老闆！她沒剩菜！就剩點湯了。”
“哦？哦。”
孫全笑了笑，很滿意。
他就喜歡這種會過日子的顧客，喫東西不浪費。
說話間，忽然有一男兩女學生模樣的小年輕進門，剛進門，領頭的男生就抬手打招呼：“嗨！師兄！我們是06烹飪班的，覃老師的學生！我們來給你捧場了，有沒有優惠呀？”
另一個女生附和：“對呀！師兄！今天你這裏第一天開業，應該有優惠的吧？”
第二個女生：“對了，你是我們的師兄嗎？”
孫全笑着起身，迎出吧檯，伸手挨個跟他們握了握手，“本來是沒有優惠，但你們都喊我師兄了，那沒有也得有呀！小本生意，優惠幅度大不起來，這樣吧！一人一瓶飲料，你們自己去拿好吧？可別嫌師兄我小氣啊！呵呵。”
男生：“行！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女生A：“我要冰紅茶！”
女生B：“我要綠茶！”
男生：“我要雪碧！”
……
瞿麗上前問他們喫什麼的時候，這三人也有意思，一人要黃燜雞，一人要黃燜排骨，唯一的男生要黃燜豬手。
並且根據各自的喜好，每人加了兩樣配菜。
女生A主動說了他們這麼點菜的原因：“我們一人點一樣，正好把師兄這裏的三種黃燜菜都嘗一下！”
說實話，做他們這單生意，孫全是沒有什麼賺頭的。
那三瓶飲料加起來，就要好幾塊錢了，而他們的總消費都不滿三十塊。
但孫全並不心疼。
做生意先做人氣的道理，他是懂的。
早在他準備讓覃老師幫忙宣傳的時候，他心裏就沒想過第一波生意賺這些學弟學妹多少錢，主要還是做人氣！順便攢點口碑。
如果這些學弟學妹喫順嘴了，以後再來光顧，那纔是他賺錢的時候。
很快，三人點的菜和米飯都上了桌，黃燜雞、黃燜排骨、黃燜豬手的香氣混雜在一起，又令上菜的瞿麗悄悄嚥了口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