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外頭冷,別在這待太久了。”
小梅將一件紅色翻領滾毛的大氅,小心地替水蓮披上,並繫好細繩,不讓一點冷風侵襲到她。
春花更是適時地奉上一杯熱茶,讓她喝下,不僅暖了她的身也暖了她的心。
“行了,你們兩個,別在一旁緊張兮兮的,我再坐一會兒,等一下就進去了。”水蓮含笑輕道。
望着幾步遠的小池,她依然喜歡這,以前是愛在池裏玩水,現在天冷了,她還是喜歡在這坐着,就算只是呆坐望着天際,或是沉思,這兒都是塊寧靜的好地方。
含笑的明眸掠過一抹黯然,隨着上官痕返回明月山莊的一路上,似是察覺出她怕他,他和她總是保持着距離,有時的眸光交會,害怕他黑瞳底的火熱,她也總是選擇匆匆避過。
提心吊膽地回到莊內後,出乎意料的,他竟搬到書齋去,將無塵軒讓給了她,就連昔日的同桌共食,他也全移到書齋去用膳。
她在鬆了口氣之餘,卻也感到一絲難言的苦澀。
“夫人,我們都好高興你能平安回來!”
“是啊!而且你不僅恢復了正常,還懷有身孕,我們都替你和莊主高興。”
兩個丫環一搭一唱,雖然她們並不討厭以前癡傻時的夫人,反而還覺得那時的她十分天真可愛,可還是會覺得有絲遺憾;但現在夫人復原了,而且還是個溫柔婉約的女子,這下再也沒有人會說夫人無法和莊主匹配了。
說到莊主,兩個丫環有默契地不敢多提什麼,隨着夫人回來,莊主卻搬去書齋,兩人雖覺得疑惑,可也不敢多問什麼。
“什麼事你們這麼開心?”
隨着一道悅耳的嗓音落下,出現一抹明豔動人的娉婷身影來。
“小姐。”
兩個丫環見到是上官蓉,連忙朝她福身輕喚。
“你們兩個先下去,我有事想單獨和嫂嫂說。”
揮手命兩人退下,就連一直跟在她身後的唐鷹,也以眼神示意要他先行退下,直到無閒雜人等,這才坐到水蓮身旁的椅上。
“蓉蓉,你想和我說什麼?”她隱約可以猜測到她的來意。
上官蓉細瞧着眼前這張秀麗雅緻的容顏,和她自然流露出的恬淡溫柔,也難怪大哥會在初次見着她,就對她無法自拔!任何人遇上這樣一位絕美柔情似水的女子,恁是鐵漢只怕也會化成繞指柔的。
“我早說過或許會有奇蹟出現的,可大哥卻怎麼也不肯讓我一試。”上官蓉喃喃自語,想起初見着她時對大哥所說的話,想不到還真是應驗了。
“蓉蓉你在說什麼,我不懂?”
秀眉微挑,不懂她話中的語意,瞧她出神的模樣,又好似不是在對她說話。
“沒什麼。”搖頭輕笑,正視着她。“嫂嫂,歡迎你回來,可是你的心真的有回來嗎?”
在她慧黠的鳳眸注視下,水蓮慌忙痹篇她的視線,纖細的身子一起,默然無語,踱步走到水池前。
上官蓉見狀,輕搖頭。早在她的逼問下,陸武全招了,當然包括水蓮的掙扎及不願回來。
“嫂嫂你心裏有事,可以和我談談,我可是真心當你是我嫂嫂的。”
前方那抹纖細的身形,依然無語,只是一徑望着水池發楞。
“這樣吧,我問你答。”上官蓉一點也不放鬆,無論如何,這件事她管定了。“嫂嫂,你愛大哥嗎?”
她一針見血的犀利問語,讓水蓮身形微震,置於身前的雙手不自覺地緊握。
“我不知道。我知道他待我極好,可我卻有些怕他。”
“爲什麼?”
上官蓉驚訝過後,整個人衝到她身旁,雙臂將她的身子扳正,好讓自己可以看清她臉上的神清。
“嫂嫂你該知道的,大哥就算是會傷害世上所有人,包括我這個唯一的親妹妹,他也絕不可能會傷害你的。”
雖然她事先已預料到,嫂嫂若是復原後,可能會有的結果,但她仍是私心地希望這種事不會發生。
畢竟癡傻時的嫂嫂,不是很喜歡纏着大哥,甚至是依賴他嗎?
天啊依賴難不成嫂嫂發覺那不是愛?
上官蓉被陡然掠過腦海的想法給衝擊地放下握住的雙臂,如果真是這樣,大哥怎麼辦?
“你說的我懂,或許你會覺得我對你大哥很殘忍,可是蓉蓉,若你站在我的角度替我想,你就會明白我此刻的掙扎。”
水蓮主動握住她的雙手,她是真心喜歡蓉蓉的,當初她非但不嫌棄她,還肯接受有個傻子的嫂嫂,令她如今想來十分感動。
“我和你大哥相識在南郭鎮,僅有的兩次見面,我對他都有些畏懼;之後他救了變成傻子的我,對我照顧有加,甚至還娶了我,這些事我都記得很清楚。但是蓉蓉,你可明白我此刻的感受?照顧人有很多種方法,我不知道他爲何定要選擇娶我,和我綁在一起一輩子,不怕我一輩子都是個傻子。”
水蓮說出她內心的掙扎,她到現在都無法釐清癡傻時對上官痕的依賴,是否能延續成爲愛,這也是她這陣子所苦惱的原因。她從來就不想傷害任何人,尤其是他。
“那是因爲大哥對你一見鍾情,就是因爲他愛你,所以纔會不畏世俗的流言譏笑,娶了你呀。”
上官蓉可以體會她的掙扎,可也無法眼睜睜地見大哥的付出最後付諸於流水,這樣教大哥情何以堪?
“可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愛他,能否和他白頭偕老。”
憂慮的明眸微垂,輕撫着仍平坦的小骯,這個孩子在此時出現,她不得不承認,帶給她的困擾又增加一層。
上官蓉注意到她的動作,細瞧她臉上無任何喜悅的表情,再加上她方纔所說的話,一顆心頓時變得格外沉重,她突然覺得頭好痛。
“嫂嫂,我不逼你,但我希望你能用心去看去體會大哥對你的心意,你會發覺大哥是個值得你託付終身的男人,錯失了他,你會後悔的。”
上官蓉語重心長,有些事還是要她自己去看清,旁人是無法插手的。
離去時,再瞧了眼她纖細的背影,輕搖頭。這渾水她又不能不蹚,害得自己心情也受到影響。
唉!
水蓮聽見她離開的腳步聲,身子一動也未動,明眸直望着水池裏的波紋,腦海裏迴盪着上官蓉所說的話
漫無邊際的黑暗,她害怕得不停喊叫,陡然黑暗褪去,一把亮晃晃的大刀刺進她爹的後背,再抽出時已染上了血跡,刀尖還滴着鮮血。
“爹--”
隨着尖叫聲響起,牀榻上的人兒陡然驚醒,沒有例外的,依然是一身冷汗涔涔。
她又作惡夢了。
忽地,房門冷不防地被撞開來,在她驚慌地想尖叫時,桌案上的燭火被點亮了,也清楚地照亮一抹高大的身影。
“你沒事吧?”
上官痕並沒有靠近牀畔,黑瞳擔心地望着她驚慌微白的小臉。由陸武口中他已知曉她遭遇到的一切,也清楚她時常遭惡夢所擾,每晚他必等她陷入熟睡後,纔會放心地悄悄離去。
“你怎麼會在這?”
難不成他方纔在外頭?否則怎會聽到她的叫聲,迅速地出現。
上官痕深深地凝視着她,他需要極力壓抑住自己,纔沒有衝上前去抱住她。
爲了多給她一些適應的時間,他搬出了無塵軒,吩咐丫環小心地照料她,並且須每日向他報告她的作息。每晚只有在她入睡時,他纔會出現在牀前,細瞧着這張令他眷戀的秀麗容顏。
他這麼做只希望她能懂他的用心,他不會強迫她,可也絕不會放棄她的。
水蓮瞧他不語,僅只是擔心地注視着她,想起白日時上官蓉所說的話,她只想到自己的感受,卻絲毫未替他着想,而他卻還默默地關心着她,突然她覺得自己很殘忍。
“沒事的話,我走了。離天亮還有幾個時辰,你再睡一下。”
“等等。”
見他準備吹熄燭火離去,未加思索地她喚住了他,也制止了他的動作。
上官痕挑眉,無言地望着她陡然侷促的神情,就連小臉也浮上紅暈。
“你可不可以留下陪我?”
上官痕高大的身形一震,黑瞳掠過一抹火花,喑啞地低道:
“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嗎?”
細緻的俏顏紅暈加深,小手扭着身上的錦被,期期艾艾地道:
“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我怕再作惡夢,所以”
“我明白了,我留下來。”
說不出心底瞬間湧上的失落,俊臉面無表情,落坐在桌旁的椅上,打算在這坐一夜守着她。
“夜裏很冷,你可以上來一起睡。”
身子朝內挪了下,這會兒小臉更是低到不能再低了。她絕不是捨不得他着涼,只是在他爲了她做那麼多後,總覺得自己欠了他。
上官痕直勾勾地望着她的頭頂,若是水蓮此刻抬頭,瞧見他眼底的熾熱,絕對會馬上打消這個提議。
“你確定嗎?”
“我相信你不會亂來的。”
水蓮慌亂地低道,她信任他絕不會做出強人所難的事情來。
上官痕無奈地仰首嘆息,她還真是相信他,連他自己都沒把握面對她時能做個君子。
斑大的身子一起,不給兩人後悔的機會,吹熄燭火。
在黑暗中,水蓮只聽到憲牽聲,沒多久身旁似是陷下,知道他已上了牀榻,纖細的身子更是往內縮去,一張臉紅得似火!原以爲這夜自己必是無眠了,沒想到就在他躺下不久,即沉沉地陷入熟睡。
而上官痕原本已打算做個君子,就在閉目不久,陡然感受到一副柔軟的嬌軀正貼上他的手臂,一雙小腳還纏上他的。
斑大的身形微僵,黑暗裏傳來一道細長的低嘆,軟玉溫香主動靠近,他這個君子可還真難做。
順應自己的心意,長臂一伸,將主動靠近的嬌軀,細心地呵護在懷裏。
天知道他等這一刻,等了多久。自她失蹤後直到現在,他總算能將她緊緊地擁抱在懷裏,即使是她在睡夢中無意識的行爲,他依然感到欣喜。
沒多久,他的眼皮也逐漸沉重,兩人如交頸鴛鴦般,一同進入夢鄉
“惡惡”
水蓮一張臉埋在銅盆裏,發出摧心裂肺般的嘔吐聲,身後站着兩個一臉緊張的丫環。
“夫人還好吧?”
小梅見她抬頭,連忙遞上手巾,讓水蓮拭去脣上的穢物。
“夫人漱漱口。”
春花着急地遞上茶水,讓她可以清清口中的異味。
“我沒事,你們別擔心。”
水蓮朝兩人扯脣一笑,臉上的氣色極差,就在她身子微晃時,兩名丫環及時扶住她,纔沒讓她跌倒,可也讓她們嚇白了臉。
“夫人,你害喜得很嚴重,先上牀躺一下好了。”
“是啊,我們扶你上牀休息一下。”
兩位丫環不由分說連忙扶她上牀休息,在見到她閉目後,這纔將她喫不到一半的早膳收下。兩人小心地關上房門,不敢打攪她。
“我看還是要告訴莊主比較好。”
小梅憂心忡忡地望着緊閉的房門,夫人這幾天害喜得很嚴重,不僅毫無食慾,就連氣色也愈來愈差了。
“可是夫人不準我們告訴任何人,她說過一陣子就會好的。”春花爲難地說出水蓮的交代,如果她們不聽夫人的話,不知她會不會不高興。
“不管了,爲了夫人好,這事一定得說。”
“那好吧,我們趁夫人休息時,趕緊去書房告訴莊主。”
兩位丫環達成協議後,離去時再瞧了眼緊閉的房門,加快腳步趕去書齋通報。
水蓮小睡了一下,再睜開眼時,卻驚覺牀前坐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你怎麼會在這?”
她慌忙地想坐起,一雙手臂連忙扶住她,在她身後堆了枕頭,讓她能舒適地半躺着。
“你不舒服爲什麼不告訴我?”
上官痕俊臉微慍,濃眉緊擰,瞧着她蒼白的模樣,只覺得胸口泛過一抹心疼。
“害喜是很正常的,過一陣子就會好多了。”
明眸微斂,想到一早醒來並未看到他,心底竟有股失落。
當時她還被自己的反應嚇着,這才領悟到自己或許沒有如之前所想的般,那麼害怕他,甚至仍遺留癡傻時所對他的依賴。
“蓉蓉方纔來過,帶了些酸梅來,說是這種情況你可能要苦一陣子,你可會怨我?”
上官痕瞧她低垂着頭,以爲她並不願見着他,脣角忍不住揚起一抹苦澀。
“爲什麼這麼說?”明眸驚訝地抬起,這才注意到他眼底的黯然,胸口竟有些難受。
“畢竟就如你所說的,我在你無法替自己作主時,強娶了你,現在就連這個孩子的出現,也非你所願。”
蓉蓉和他談過,希望他能多給她一些時間,好讓她能調適自己,並且釐清自己的感情,殊不知這就是他最爲害怕的,萬一她發覺自己無法再留在他身邊,那到時自己是否能放手讓她離去?
心底的掙扎被他一語說開,水蓮訝異自己此刻心情的平靜,甚至已無之前的排斥。
“我不怪你,相反地該感謝你,畢竟你不僅救了我,還願意悉心地照顧我,不顧”
“我要的從來就不是你的感謝。”
上官痕從齒縫中蹦出冰冷的話來,不想再嚇着她,高大的身形僵硬地轉身離去。
“我”
注視着他的離去,彷佛可以感受到他心底的痛苦,粉脣輕咬下脣,她從來就不想傷害他,自己該怎麼做纔好?
水蓮並未察覺到,在不知不覺間,自己的情緒已隨着上官痕而起伏
水池旁的大石上,坐着一抹纖細人影,怔忡地望着平靜的池面,陷入自己的思緒中。
“夫人你沒事吧?”
小梅和春花擔憂地對視了一眼。自夫人害喜很嚴重的那天起,也不知她和莊主說了什麼,只見莊主氣沖沖地離開,而夫人卻變得沉悶,常常一個人呆坐在池旁的大石上,就像這樣望着池面,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我想一個人靜一靜,你們先退下,別管我了。”
“是。”兩人只得依言暫時退下。
陡然,一陣刺骨的冷風襲來,纖細的身影依然未動,水蓮望着被風吹拂過,泛起陣陣漣漪的池面,隨着波紋擴大,她彷佛看到一個笑容甜美的女子,被一個高大的男人抱起,纖細的身子在半空中旋轉,清脆悅耳的笑聲迴盪着
“蓮兒,不管你是傻了也好,正常也好,總之我是不會讓你離開我的。”
“蓮兒不走,要永遠和相公在一起。”
“這可是你親口說的喔,可別忘了,我的傻蓮兒。”
清瑩的明眸泛起水霧,耳邊似乎還聽見那悅耳愉快的笑聲。
她是不是做錯了?這幾天她反覆思量,想起昔日的點點滴滴,也想着自己的掙扎,可最後腦海裏浮現的最後一個畫面,竟是那日他僵硬離去的背影。
昨夜裏,她又作了惡夢,可是他並沒有出現,胸口乍然湧上的落寞,令她一夜無眠,也逼得自己不得不正視這股莫名的感覺。
最後,她終於是釐清自己的感情了,早在她未發覺前,癡傻時對他的依賴喜歡,早已延續成愛了,只是她醒悟得太慢,所以纔會一再傷了他。
就在她懊悔不已時,身後無聲的腳步朝她慢慢逼進,陡然一股強勁的力道朝她腦後施壓,令她的身子整個跌進池裏!池裏的水並不深,站起來時只到達她肩頭,可壓在她腦袋的力道不減反增,似是想置她於死地。
水蓮雙手激烈地掙扎着,水花四濺,可礙於無法擺脫那股強勁的力道,只能任由池水不斷地進入她的口鼻,激烈掙扎的動作逐漸遲緩。
就在她逐漸散失意識時,似乎聽見一道熟悉的怒吼聲。
上官痕趕在危急的一刻出現,適時搶救了水蓮,也將那想置水蓮於死地的人,當場抓個正着。
“秋雪,你太教我們失望了!”上官蓉沉痛地看着一臉驚訝的人。
上次嫂嫂遇劫時,她早就懷疑內奸是她,再經由陳老爺口中確認後,只覺得心寒不已,可念及李義對明月山莊的功勞,她原想對她處罰從寬,可她竟不知悔改,還再痛下殺手,只怕是誰也保不住她了。
“秋雪,沒想到你就是那個內奸,蓉蓉對我說是你時,我原本還想念在李義的面子,饒你不死,可你竟敢再對蓮兒下毒手,我無法再饒過你了!”
上官痕緊摟住懷裏的人兒,確定她只是昏過去,尚無生命危險,安心之餘,一股勃發的怒氣也瞬間洶湧而上,陰騭的臉孔佈滿噬血的殺意。
“求莊主手下留情,饒秋雪不死!”
李義慌忙跪下,雖無法置信妹妹竟會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來,但仍是希望能保她不死。
李秋雪知道自己是中計了,原來她早被懷疑了,還想說趁今天是初五,上官痕兄妹兩人必會去趟醫館和葯鋪,沒想到反倒是中了圈套。
“上官大哥你該知道的,我從小就喜歡你,可是你竟然寧可被世人嘲笑,也要娶個傻子,我不想你被人指指點點,所以纔會將她送走的。”李秋雪雖然害怕他臉上的殺意,仍是含淚說出自己對他的心意。
“你不僅和陳昆父子串通將蓮兒帶走,還設計將她賣到青樓去,讓她受人糟蹋,你也是個女子,爲何會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來!”
上官痕想到這點,就無法原諒她,若不是蓮兒好運,遇上王嬤嬤,等他找到她時,他已不敢想象她會變成何種模樣。
“我沒有,我只是要他們將水蓮帶走,並沒有要他們將她賣到青樓去。”李秋雪急着澄清,她做錯的事她絕不會抵賴,可沒做的事她也不會承認。
“就算你沒有,可如今你對蓮兒又再痛下殺手,這可是我們親眼目睹的事,你還有什麼話說?”
上官痕黑瞳如刀,冰冷地直視着她。
“上官大哥,她不值得你對她這麼好的,她如果懂你的心意,你又怎會搬去書齋?你處處爲她着想,她沒有一點感激,反倒還害得你爲她失魂落魄。”李秋雪不顧一切喊道,那個女人不懂得珍惜,若換成是她,絕不會這樣傷他的心。
“住口,那是我的事,還輪不到你來管!你三番兩次加害蓮兒,還不知悔改,不只我容不下你,明月山莊也容不下你。”
上官痕話裏的冰冷無情,令李秋雪臉色發白,也讓跪着的李義,流下一身的冷汗。
“咳咳”
懷裏的人陡然劇咳了起來,上官痕連忙輕拍她背脊,待一連串的咳聲稍緩,水蓮也睜開了眼,對上他擔憂的黑瞳,小手抓住他的大掌,輕道:
“放過她吧。”
上官痕沒料到她一清醒,竟是開口替想殺她的人求情,黑瞳難以置信地望着她。
“好不好?你如果怕她再傷害我,那麼將她趕出山莊就好了,不要傷害她。”
“爲什麼?她接二連二地害你,爲什麼還要替她求情?”
上官痕黑瞳直視着她,似乎想看進她心裏到底是在想什麼,難道她不知道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嗎?
“我只是不想見到有人受傷,何況我現在又沒事了。好不好,放過她,李義對你忠心耿耿,你忍心殺死他唯一的妹妹嗎?”
清澈的明眸哀求地望着他,她有自信只要是她要求的,他絕不會拒絕她。
上官痕深深地凝視她許久,在抱起她的同時,朝身後的李義丟下一句話:
“李義,馬上將她帶走,永遠別讓我再見着她,否則就別怪我後悔。”
“謝謝莊主、夫人。”
李義感激地磕頭道謝,連忙將秋雪給送出明月山莊。
上官蓉瞧着那遠去的身影,朱脣勾起一抹笑,她有種預感,一切都將否極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