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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二章 斥候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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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獨眼本是一副奄奄一息的樣子,這突然發難,金永貴根本沒有任何防備。

他被駱獨眼按在地上掐住喉嚨,魂飛魄散。

駱獨眼雙手便要吐力,掐斷金永貴喉骨。

也就在此時,刀光閃過,駱獨眼雙手齊腕被瞬間削斷。

慘叫聲中,鮮血噴濺。

那兩隻斷手還掐着金永貴脖子,卻已經沒有氣力。

斷腕處的鮮血噴在金永貴臉上,金永貴驚怒之下,卻已經坐起身,一拳擊出,重重打在駱獨眼鼻樑上。

顧惜舟也已經衝過來,一腳將駱獨眼踹翻在地。

金永貴喘着粗氣,扭頭看了一眼,只見魏長樂不知何時已經站在自己身側,手中握刀。

他心知駱獨眼的實力,如果不是魏長樂及時出手,駱獨眼內力吐出,自己的脖子立刻就會被駱獨眼掐斷。

想到這裏,卻是渾身發冷,心有餘悸。

他掙扎着起身,看着泥濘中的駱獨眼,厲聲罵道:“駱獨眼,你.....你他孃的瘋了?你要殺我?你......!”

也不知是驚駭還是憤怒,他全身發抖。

駱獨眼面龐已經變了形,撐着坐起身,口鼻血水直流,冷笑道:“金永貴,你.....你不死,你的家人一個也活不了!”

此言一出,金永貴卻是驟然變色。

“你家人的.....!”駱獨眼還要出言威脅,魏長樂一個箭步衝上前,手起刀落,乾脆利落斜劈過去,駱獨眼一顆人頭已經飛起,落在泥地上滾了幾滾。

金永貴臉色慘白。

不遠處那名掘坑的大漢見到這邊起了變故,正準備趁機逃竄,卻看到魏長樂一刀砍下駱獨眼腦袋,頓時腳下僵硬,哪敢再跑。

“啪!”

金永貴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駱獨眼的腦袋,整個人已經呆住。

魏長樂也不廢話,直接過去,拽住金永貴的頭髮,如同拖死狗一樣往沒有坍塌的那間屋子過去。

顧惜舟也跟了過去,見魏長樂將金永貴拖拽進屋裏,卻沒有跟進去,只是站在門前,盯着那掘坑的漢子,以防此人逃脫。

屋裏的篝火快熄滅。

魏長樂將金永貴丟在地上,走過去在篝火邊坐下,填了柴火,拿了木棍撥火,也不看金永貴,開門見山問道:“你們誘拐孩童,準備送到哪裏?”

金永貴掙扎坐起身,嘴脣未動,沒有說話。

“駱獨眼爲何要殺你,你心裏明白。”魏長樂道:“他存了必死之心,卻擔心你會招供,所以要殺你滅口。剛纔你已經死過一次,死過一次的人,還有什麼顧忌?”

“多謝你.....!”金永貴自然知道魏長樂所言不假。

自己這條命,算是魏長樂贈送。

“我不讓你死,你也知道是爲什麼。”魏長樂抬頭看了金永貴一眼,“說出我想知道的一切,我不殺你,你的家人還有指望。”

金永貴低下頭,終於道:“襄陽!”

“什麼?”

“這些孩童要送到襄陽。”金永貴看着魏長樂道:“到了襄陽城外,有人接應,當場兩清。”

顧惜舟站在門前,也是聽得清楚,皺眉道:“交給什麼人?”

“天狗!”

“什麼意思?”

“襄陽城西有一處古鴨湖,在柳子山下。”金永貴供認道:“古鴨湖邊有一片竹林,竹林裏有房舍,所有的孩童都送到那裏。那房舍的主人戴着一張青銅狗面具,我沒有見過那人樣貌,只知他自稱天狗。”

魏長樂皺眉道:“他是人販子?”

“這.....!”金永貴欲言又止,見魏長樂目光變得冷厲起來,忙道:“其實.....我覺得他不像是人販子。”

魏長樂只是看着他,也不說話。

“柳爺,你給了我條命,我就不瞞你。我敢肯定,天狗那幫人要孩童,絕不是用來販賣,但到底用做什麼用途,我們也不清楚。”金永貴苦笑道:“我本來一直在西大營當兵,還混了個牙校的軍職,本想着好好幹,能夠在軍中得到提升,哪怕最後混個都頭,退伍之後也能光宗耀祖。但四年前卻突然被清出了西大營,被迫離開。”

魏長樂瞥了顧惜舟一眼,狐疑道:“你們一個出自東營,一個出自西營,而且都還有軍職在身。這幾年山南軍清退了很多軍人嗎?”

“上面說了,左相勵精圖治,精兵簡政,不但要整頓吏治,還要削減軍費。”金永貴握起拳頭,“山南東西兩大營四萬兵馬,左相覺得太多,要清理一些人。我運氣不好,被清理出來。”

顧惜舟冷笑道:“朝廷有難處,離開行伍,難道就活不了?歸鄉耕田,不照樣可以喫口飯?”

“我又沒觸犯軍法,憑什麼將我清理出來?”金永貴不服氣道:“在軍中,每個月有四兩銀子的軍餉,喫住都不用花銷。回了老家,一畝三分地,起早貪黑幹上一年,肚子都喫不飽,誰心中甘願?”

顧惜舟眉頭鎖起,卻沒說話。

“本來我確實只能返鄉,但駱獨眼卻找上了我。”金永貴道:“他也從軍中被清理出來,問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幹些大事。”

魏長樂淡淡道:“他說的大事就是誘拐孩童?”

“一開始我也不知道。”金永貴不敢與魏長樂目光對視,“但他承諾,只要跟着他幹,一年至少給我一百兩銀子,喫喝拉撒都由他負擔。只有一個條件,那就是無論幹什麼,都要聽他吩咐。他還說如果幹得好,報酬只會更多,一年弄個三五百兩銀子也不是不可能。”

顧惜舟冷哼一聲。

“人爲財死,鳥爲食亡。”金永貴嘆道:“而且只要我願意跟着他,立刻就能拿到五十兩銀子。我在軍中一年也不到五十兩,跟了他一年甚至可以掙到十倍,這樣的報酬,這天底下就沒什麼事不能幹了。”

“所以當時就算他告訴你,要跟他誘拐孩童,你也不會拒絕?”魏長樂淡淡問道。

金永貴倒是很坦誠,“不會。別說誘拐孩童,就算跟落草爲寇打家劫舍,只要有銀子拿,我什麼都敢幹。”

“駱獨眼也是軍人出身,爲何會想到幹這種喪盡天良之事?”

金永貴猶豫一下,才道:“一開始我也不知道,但後來搞清楚,他並非是被軍中清理,而是主動從軍中退出。退出之前,他就認識了天狗,早就準備幹這一行。”

“你四年前離開軍中,這些年都在幹這種事?”魏長樂冷冷道:“四年下來,你們誘拐了多少孩童?”

金永貴猶豫一下,才道:“有二百多個.....!”

顧惜舟赫然變色,目中噴火,“畜生,你們這些禽獸不如的畜生。”

“二百多個孩子,都送到天狗手裏?”魏長樂卻還保持冷靜。

金永貴點點頭,“向來如此。我們偷偷將人送過去,孩子交過去,他就會按人頭付銀子,三十兩一個人!”

“不對。”顧惜舟臉色一沉,“你在說謊!”

“沒有,我絕不敢說謊。”金永貴苦笑道:“事到如今,我還有什麼理由說謊?”

“我見過賣兒賣女的人。”顧惜舟冷冷道:“戰亂之時且不說,人命如草芥,不花銀子給口喫的就成。太平之時,在山難道境內,一個孩童賣身爲奴也不過十兩銀子左右。那天狗花三十兩銀子一個人從你們手裏買人,轉手賣出去只會虧銀子,他怎會幹這種蠢事?而且他完全可以用低價購買孩童爲奴,何必花這麼多銀子讓你們四處?”

“你說的沒錯。”金永貴道:“但事實就是如此,所以我剛纔就說過,天狗從我們手裏收購孩童,絕不是爲了倒賣。”

魏長樂腦海中卻是閃過柳永元的身影。

柳永元計劃投毒,目的是爲了挑選活體實驗解藥。

天狗暗中收購衆多孩童,難道也是爲了類似的目的?

“除了你們,是否還有其他人爲天狗提供孩童?”魏長樂問道。

金永貴搖頭道:“這個真不知道。這種事情也不敢對外宣揚,人牙子最遭人痛恨,若是走漏消息,後果不堪設想。我們行蹤隱祕,幾乎無人知道我們的存在。如果山南還有同行,也不會讓我們知道。”

“山南同行?”魏長樂敏銳地抓住他的語句,“你的意思是說,你們一直都是在山南境內行動?”

金永貴點頭道:“駱獨眼立下規矩,行動只能在山南道境內,絕不能出境。其實我也知道原因,如果是在其他地方拐了孩童,萬一被盯上,想跑也跑不了。而且許多地方都有關卡路哨,被擋住檢查,那也是大麻煩,搞不好就會暴露。”

“爲何在山南不擔心?”魏長樂皺眉道:“山南道不也有許多關卡路哨嗎?”

金永貴猶豫一下,才道:“你們可以去駱獨眼屍體上找一找,有一塊六邊形的牌子.....!”

“斥候牌!”顧惜舟也是山南軍出身,立刻明白,“你們有斥候牌?”

金永貴點頭道:“對,就是斥候牌。山南軍斥候牌,在山南道境內暢通無阻,遇上關卡路哨,亮出斥候牌,不會有人阻攔。”

“你們僞造斥候牌?”顧惜舟厲聲道:“這是謀反罪!”

“不是僞造的。”金永貴苦笑道:“真的,駱獨眼手中有一塊真的斥候牌,真的不能再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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