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鉤沉悠悠轉醒,才發現周圍一片漆黑,只有頭頂很遠的位置有些微弱的光亮。
“帕爾奇大人,威爾遜大人,你們怎麼樣?”女人掙扎着想坐起來,但兩條腿已經失去知覺,只能邊喊邊在身旁摸索。
沒有任何回應。
過了半晌,眼睛逐漸適應了黑暗,鉤沉強壓住內心的恐慌,着力打量四周。
這是一處錐形的洞穴,入口很小,底部卻足能容下百人,其深度最少也有百餘丈。洞穴的內壁泛着熒光,摸上去才知道並非一般土石,而是某種比玉石還堅硬、細密的材料。
“真該死,若地面也是如此,豈不早就摔死了老孃!”鉤沉出身卑賤,一路走到現在不知承受過多少困苦,她此時身在險境,反倒激起了強烈的求生慾望,便奮力朝洞穴底部唯一的橫向通道爬去。
女人雖然功力全失,但體魄總也比一般人強上許多,她忍着下肢斷骨產生的劇痛,不顧雙臂被地面摩擦得鮮血淋漓,終於在即將絕望之前看到了前方透來的一抹光明。
“救……………我……………”光亮越來越足,看見前方居然顯出個寬敞的大廳,而且還有人影晃動,鉤沉不由自主地喊叫起來。
“參不破生死,無論修煉到何等境界也是枉然!”一個尖銳又飄忽的聲音響起,鉤沉隨即便感覺自己被人提起,又重重摔在了大廳中央。
女人悶哼一聲,差點疼暈過去,同時看見威爾遜和帕爾奇就倒在不遠處,後者好像還處於昏厥狀態。
“毒!你已經走投無路了麼?!”一個異常高大且模糊的身影指着勉強抬起頭來的威爾遜喝道,其發音生硬,語氣冰冷,帶着類似金屬碰撞的鏗鏘。
“黃蜂!少扯這些話,有什麼條件開出來吧!”死人灰現在真的面如死灰,可腔調卻硬朗得很,而他的聲音則與那被稱作“黃蜂”的高大身影同樣難聽。
“這就是黃蜂,位面主宰?!”驚駭令鉤沉忘記了疼痛,凝神望去,只見對方身材足有三個人高,手臂修長及腰,兩條長腿在膝蓋處詭異地向後彎曲,粗壯的脖頸上頂着個梨形的頭顱。
這一切,看得並不真切,因爲黃蜂周身散發着與祕穴牆壁同樣的熒光,不僅身影虛幻模糊,更是難見真容。
“放肆!”感受到鉤沉灼灼的目光,黃蜂突然扭頭瞪了過來,“啊......”女人立即發出一聲慘呼,只覺腦海被針扎般疼痛難忍,再也不敢窺伺對方的虛實。
“欺負個功力盡失的女人算什麼本事?她原是摘星境界的高手,若在全盛時期,你未必能輕易得手!”威爾遜居然爲鉤沉打抱不平起來。
“哦?!摘星境界......見面禮?”黃蜂倒不發怒,只張開一隻手爪虛抓,女人便在掙扎中被吸了過來。
鉤沉自知難以倖免,索性停止動作,閉目等死。
黃蜂到沒有殺她的心思,只是從眸中放出兩道精光照入對方身體。
“根基尚可,但也用了不少藥物......哦,居然還有破障丹的痕跡,看來是公莊一族的門人弟子!”轉瞬之後,黃蜂便把女人的底細查了個清楚,語帶不屑地說道。
“留着她比殺了有用!”威爾遜眼神閃爍,冷聲說了一句,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對我來說,可有可無!”黃蜂像丟垃圾般將鉤沉扔開,又指着帕爾奇向威爾遜道:“此人得了你不少傳授,殺了確實可惜!你說神核在他身上,我沒感受到!”
明顯察覺到對方語氣中的熱切,毒靈珠心裏稍安,解釋道:“當日在暗夜森林,此人確實得了神核的造化,是我親眼所見!”
“莫非需要刨開?”黃蜂自言自語,伸出長着利刃般指甲的手爪便向帕爾奇胸腹劃去。
“哼!你明知他腹中並無此物,又何必裝腔作勢?!”威爾遜怒道。
黃蜂停住動作,發出一陣桀桀怪笑,等笑多了才淡然說道:“你給他下毒,就是爲了以此作爲恢復功力的籌碼。但黃蜂一族從來不受任何人威脅,我更沒那個耐性!”
見對方一副喫定了自己的樣子,對視片刻之後,威爾遜終於敗下陣來說:“要我喚醒他不難,但你需承諾助我恢復功力且不附加任何條件,而且永遠不能對其他靈珠王者下手!"
“這個該死的混蛋,原來把我和帕爾奇都當成了他與黃蜂談判的籌碼!”鉤沉總算搞清了大概的狀況,在心中怒罵不已。
“若在兩千年前,你或可得償所願!但今天,神核已經不是我親臨牙臺大陸的必需品了!”黃蜂搖了搖頭,不屑地說道。
“什麼?難道你找到了其他法門,絕不可能!”這次輪到威爾遜不淡定了。
“就在最近,黃蜂神族將現身牙臺,而你們,都將成爲灰燼塵埃!”黃蜂的聲音愈發冰冷起來,語氣中充滿不可一世的傲慢。
“別聽他鬼扯,如果真有把握,他又何必在這裏廢話?!連公莊藝天和千峯那樣的貨色都不捨得放棄,他又何來必勝的自信?!”見威爾遜容色改變,意志有鬆動的痕跡,鉤沉趕忙大叫起來。
這女人一向心思縝密,即便身臨絕境,卻還是看出了黃蜂的外強中乾,同時也從對方兩人的交談中大概判斷出了威爾遜的真實身份。她雖然痛恨毒靈珠的賣友求生行徑,但也知道此時不能窩裏反,便決定冒險出言提醒。
“找死!”果然,黃蜂被激怒,他一步跨到鉤沉身前,單一劃便切斷了女人的雙腿。
鉤沉連慘叫都沒發出便昏了過去。
“好!那咱們就談談交易吧!我答應你的請求,但前提是那些靈珠王者要聽從黃蜂的指令!否則,免談!”黃蜂隨即劃出了自己的底線。
“老子抗爭了幾千年,今日主動來找你,可不就是要誠心歸順的嗎?不過現在,我要加個條件,你還要救治這個女人!”望着倒在血泊中的鉤沉,威爾遜眼角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起來,他一句話吼完,只感覺口中,心中都無
比苦澀。
“哈哈哈!沒想到元素的至高存在居然會對個賤貨動惻隱之心,愚蠢的生靈!”黃蜂冷笑連連,揮揮手,便有一名手下自黑暗中現身,提起鉤沉飛縱而去。
眼見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毒靈珠突然有些後悔,看來神核確實是黃蜂完全掌握牙臺大陸的必需之物,那要是能藉此和麥桑聯手與異族一戰,說不定還有勝算也未可知啊!
可惜,晚了!
毒靈珠無奈嘆息,緩緩伸出單學在帕爾奇面頰輕輕拂過。
片刻之後,教宗大人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