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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門前受辱
尤氏在屋裏呆了小半晌,覺得有些個悶熱,便推開了窗戶。屋外帶着水氣的風吹了進來,帶着湖面蓮花馥鬱的花香,讓人覺得很是涼爽舒適,就連牀上的玉如意也微微舒展了一下眉頭。
尤氏站在牀邊,居高臨下的看着這個滿頭汗漬的女子,看着她痛苦的表情,心也不禁有些軟了,畢竟只是個年輕的小姑娘,卻遭了這般罪,確實可憐。於是,尤氏抽出袖子裏的手絹,伸手幫她拭了拭汗水。
“你在幹什麼?”
背後那嚴肅而又冷淡的聲音,讓尤氏不由得抖了一下,這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正是自己的婆婆——謝姨娘。
“你可憐她還是想要與她交好?”
這一句話,說得寒氣森森,與平時溫柔嫺淑的謝姨娘完全無法聯繫到一起,但這句話,又是真真切切從謝姨娘口中說出來的。
尤氏咬咬脣,將手絹緩緩捏進掌心,巴結的笑着轉過頭來看向謝姨娘:“娘說的這是什麼話,我怎麼會想要與她交好?不過是看她痛得狠了,可憐她。”
謝姨娘白了她一眼,走到牀邊來,“怎麼樣了?”
尤氏怔了下,忙說道:“哦,清洗了傷口上了藥了,剛纔用酒洗傷口的時候,疼得昏了過去,到現在還沒醒。”
“我知道她昏着。”謝姨娘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相比起玉如意來,自己家這個媳婦,簡直是豬腦子,“我是問老夫人說什麼了做什麼了?”
“這個……我,我也不知道啊……”尤氏愣神的回道:“大夫來的時候,爹也回來了,和老夫人一起上樓去了。”
“沒有多留就直接上樓了?”謝姨娘繼續追問道。
“是啊。”尤氏點頭。
謝姨娘臉上露出笑容,顯然很滿意這樣的結果。看來,老夫人也不是那麼在乎她嘛。謝姨娘想到這裏,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幾分。她好似逛街一般,隨意的在屋子中踱了幾步,行至玉如意牀邊來,看着玉如意昏睡的模樣,心頭莫名的煩躁起來,就連玉如意那皺起眉頭的痛苦表情,在她眼裏看來,也是一副狐媚子樣。
難道,從此以後,就要縮在這個女人身後,看着她在褚府裏作威作福?尤氏不甘心,很不甘心,不甘心她苦心設計的未來,就這麼被破壞!爲了那個未來,她經營了那麼多年!就連褚至情的孃親也從未得到過老夫人正眼瞧一瞧,她一個小小的黃毛丫頭,憑什麼?!
謝氏覺得很不甘心,非常的不甘心!她恨不得玉如意這樣一躺下去就再也起不來!
這時,白蘞的聲音在屋外傳來:“……是,都給換好藥了,只是衣服不合身,我已經讓人去取了,估摸着就來了。”
聲音由遠及近,不一會兒,屋子的門簾便被掀開了,老夫人提足邁了進來。
老夫人看了一眼尤氏,又看了一眼謝姨娘,道:“事情都安排妥當了?”
謝姨娘頷首回道:“都安排好了。”
“嗯。”老夫人點點頭,“林氏還鬧麼?”
“自然是鬧騰了一陣的,現在已經安靜了。”謝姨娘繼續垂眸回道,說的很隨意,似乎林姨娘只不過是三言兩語便勸好了的。謝姨娘自然不會說她動用了五六個家丁纔將林氏架回屋裏綁住,然後又以褚至愛的安危威脅她,才讓她安靜下來的。
老夫人一邊聽着一邊坐到了玉如意身邊,臉色未變,似乎聽見了,又似乎沒聽見,只伸手將玉如意額上被汗水沾溼的碎髮撥了撥,嘆了口氣道:“苦了這孩子了。”
謝姨娘也一臉憂心忡忡的望着玉如意,彎下腰,眉目間全是關切,“這可憐見的,至情又不在身邊,倒是我們這些長輩的做得不好了。”
老夫人緩緩扭過頭,看了她一眼,眉頭微微一顫,輕輕哼了一聲,“還算有點自知之明。”
謝姨娘聽到這話,只覺得彎下的腰都僵硬了,咬着脣,好半天說不出話來,只能訕笑着站直身子,看向玉如意的眼神,越發的恨毒了。
屋裏靜了好一會兒,便聽見外面有個丫鬟的聲音響起:“白蘞姐姐,三少夫人的衣服取來了。”
白蘞應了聲,便出去取衣服了。謝姨娘和尤氏,也趁機退了出去。
老夫人見她們都出去了,伸手又幫玉如意擦了擦汗水,長長的嘆了口氣,隨即也起身出了門,只留着白蘞照顧她。
不知過了多久,玉如意幽幽的醒來,白蘞那溫潤緩慢的聲音緩緩傳入耳內。
“你去交代一下,三少夫人這幾日的飯食單獨開竈,不能放醬油和姜之類易留疤的東西,鹽也要少放,儘量清淡。”
不能喫醬油和姜?玉如意心揪了一下,看來背上的傷不輕。也難怪,若是輕傷,剛纔自己又怎麼會疼得暈了過去?
“三少夫人醒了?”白蘞回屋看見玉如意睜着眼睛,隨後快步走到玉如意麪前,道:“三少夫人可要喝水?”
玉如意點點頭,現在確實正渴着呢。
白蘞立即端着一杯水過來,蹲在玉如意牀邊,用勺子餵給她。
玉如意這會兒也確實是不想動,剛纔醒來時候,微微一動,她便感到了一陣疼痛。於是便就着勺子飲了一口,溫熱的水帶着淡淡的鹹味,看來是特意爲自己準備的淡鹽水。
“現在什麼時辰了?我暈了多久?”用水潤了潤脣,玉如意舒服了很多,問道。
“現在巳時了,算起來,三少夫人昏睡了六七時辰了。”
“哦。”玉如意點點頭,又喝了兩口淡鹽水,覺着實在是不解渴,便對白蘞說道:“幫我取杯涼茶來吧,或者涼井水也行。”
“三少夫人,大夫說了,用這藥膏的時候要忌寒涼。”
“那……你幫我換杯沒有鹽的總可以了吧?”
“好。”白蘞微笑着退身去倒水了。
她剛出門,玉如意便聽見外面有些喧鬧,仔細一聽,似乎在說什麼“玉家老夫人……玉家二姑娘……”之類的,當即便睡不下去了,強撐着身子起來朝門口走去。
推開門口,清晨的陽光鋪灑進來。許是睡了太久,玉如意有些不適應眼前的光亮,她用手擋了擋,眯着眼睛朝那說話的人看去,陽光正從那個方向照來,看起來那人似乎是珍珠。
“珍珠?”玉如意探試的喚了一聲,來人連忙走了過來,近了一看,果然是珍珠。
珍珠朝玉如意行了個萬福,隨後關切的問道:“聽說姑娘受傷了?”
玉如意點點頭,“無妨,你怎麼來了?”她不是應該在府裏守着玉吉祥麼?
“姑娘忘記了?”珍珠微微一怔,道:“昨日瑪瑙帶着金鈴兒回來,說是要請夫人和二姑娘來褚府小住。”
“哦,對!”玉如意恍然大悟,道:“二孃和吉祥在哪呢?”
珍珠皺了皺眉,咬着脣,卻是半晌沒說話。
“怎麼了?”玉如意最不喜歡看她這猶猶豫豫的模樣,有些不耐煩的道:“有什麼事快說。”
珍珠看着她半晌,嘴越來越扁,眼睛裏竟然有些溼潤,委屈的說道:“我們一早便到了褚府前門,可是看門那小廝卻不讓進,說是沒聽到老爺和老夫人的指令。”
“夫人一怒之下,與那小廝爭吵了幾句,又讓那小廝去府裏通報,正撞見二少爺出門來,夫人便上去請那二少爺幫忙解釋,放我們進府裏。可……可那二少爺……”珍珠眼淚撲簌簌的落下來道:“二少爺,竟然說夫人和二小姐這種身份,本不配進褚府的,看在你的面子上,還可以進來,但是走不得正面,需從後面的下人門裏進出!”
“二姑娘氣不過,從車裏下來與二少爺爭吵了幾句,結果二少爺竟然說……”
“說什麼?!”玉如意微微皺起了眉頭。
“說二姑娘是個人盡可夫的……說二姑娘別來褚府丟人現眼,要去就去……”珍珠咬着脣,實在是說不出口了。
不用聽她再說,玉如意已經可以想象得到,褚至義那張嘴,一定是吐不出象牙的。
“二姑娘氣得暈了過去,我們嚇得趕緊將二姑娘抬上馬車,送到了附近的醫館裏。夫人和金鈴、瑪瑙在醫館裏照顧二姑娘,我這才得空趕緊來找姑孃的!”
玉如意氣得胸口憋悶,褚至義這是在鬧什麼!隨後問道:“褚至義這般胡鬧,難道老夫人和老爺就不管麼?”
“姑娘,你不知道!我安撫好老夫人後就慌忙從後門進來了,先去三少爺的院子裏沒找着你,便立即去了老爺的院子,聽聞老爺和老夫人一早就出門了。於是我又找丫鬟婆婆們打聽姑娘您在哪裏,可她們竟然好似統一口徑了一般,誰都不告訴我!直到遇到了……”珍珠壓低聲音道:“遇到了梅姨娘,她才悄悄告訴我,說您在這裏,還受了傷,我這才趕過來尋您!剛纔,那兩個守閣樓的小丫鬟,還騙我說您不在這裏,幸好姑娘您聽見了……”
玉如意微微皺起眉,看着輕輕拭淚的珍珠,心中的怒意是越來越濃。這事兒,下人們肯定不敢自己胡來的,定是受了人的指使!而且還這麼大膽,對二孃和吉祥這般侮辱。(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