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赤紅如血的劍罡撕裂虛空,蘊含的力道足以將一座山峯劈成兩半!
恐怖的高溫讓青石地面瞬間熔化,赤紅的岩漿如蛇般在地面蔓延!
在那劍罡落下的瞬間,張遠目光霍然一凝。
他看到了。
那不是一道劍罡。
而是千千萬萬道細碎的、碎裂如晶體的劍意!
每一片都滾燙熾烈,卻又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當它們被強行凝聚成一道劍罡時,便擁有了遠超出境的毀滅力!
劍罡未至,張遠便感受到了刺骨的灼痛。
這一劍之力,絕對達到了尊者級的全力一擊!
要知道他目前只有尊者境初期,光憑肉身,在這鎮魔塔中,接不下這一劍。
“不能硬接,也不能逃!”
張遠做出了反應。
鎮嶽令翻轉,混沌星源力如怒潮般湧入,在令身上凝聚出一麪灰色氣盾。
同時,他雙腳踏地,《天罡煉形法》運轉到極致,身形如千年老松,根扎大地!
他選擇的不是防禦,而是一一
借力!
那麪灰色氣盾精準地切入赤色劍罡的下方,以一個極其微小的角度,將劍罡的下劈之勢,偏移了三寸!
就是這三寸,決定了生死!
劍罡擦着他的右肩轟然劈落,將身後的青石地面劈出一道十餘丈長的焦黑溝壑,岩漿四濺!
張遠右肩衣衫盡碎,皮膚焦黑一片,但他依然穩穩站着。
楚狂瀾眉頭一挑:“借力打力?有意思。”
第二劍!
焚陽劍咆哮,劍身上的裂紋驟然亮起暗紅光芒,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口!
第二劍沒有劈下,而是一一
橫掃!
如同一輪赤色殘月,攔腰斬來!
所過之處,空間都出現了焦黑的灼痕!
“第一劍是蠻力,第二劍是招式....……”
張遠雙目之中,有無盡深邃光影閃耀。
劍法,他不比任何人差!
這一劍將整個大殿都籠罩其中,沒有任何閃避的空間!
但張遠在那一瞬間,腦海中忽然閃過方纔那片劍罡中的一點點璀璨碎光。
那是......劍意的碎片!
這些碎片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強行凝聚在一起,雖然威能驚人,但也因此,它們之間存在着無法彌合的縫隙!
他猛地將鎮嶽令往地面一插,混沌灰芒爆發,在身前佈下九層屏障!
同時,他右手五指間出現四枚星罡凝聚的銀針,精準釘入地面,構成一個小型陣法,鏡像折射陣!
混沌星源力的特性,吞噬與分解一切力量!
“轟!!!”
赤色殘月斬碎九層屏障,如同撕破薄紙。
但在斬入鏡像折射陣的瞬間,那股恐怖的力量,被硬生生分解成了千萬道細碎的劍意碎片,如同炸開的暴雨梨花針,從張遠身體兩側呼嘯而過!
“嗤嗤嗤——”
張遠的臉頰、手臂、身軀,被碎片劃出數十道深淺不一的傷口,鮮血浸透衣袍。
但他的要害,全部避開!
楚狂瀾的眼神終於變了:“你......能看穿我的劍意?”
張遠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抬手,擦去嘴角溢出的血跡。
那抹血跡剛被拭去,新的便又滲出。
但他的眼神,卻亮得驚人。
“不是看穿。”張遠聲音沙啞,“是前輩的劍,本就不完美。”
此言一出,整個第七層爲之一靜。
楚狂瀾沉默了三息。
然後,他笑了。
那笑意中,有百年的孤寂,有不被理解的偏執,更有終於遇到知音的難以言說的激盪!
“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笑聲震得大殿石壁簌簌落灰。
“我楚狂瀾修劍百年,人人都說我的劍霸道絕倫、焚天滅地!人人都羨慕我的焚陽劍意威能無雙!”
“可從來沒有人敢告訴我———它不完美!”
大笑戛然而止。
楚狂瀾直視張遠,眼中再無一絲居高臨下,而是鄭重:“你能看到它的裂縫,是因爲你的混沌之力,本就是破碎與重生的極致!”
“好。”
他的手腕緩緩轉動,焚陽劍上暗紅光芒大盛,比之前兩劍加起來還要耀眼百倍!整個大殿都被染成一片血色的赤紅!
“第三劍。”
楚狂瀾的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肅穆:
“這一劍,是我百年前在一場生死大劫中悟得,也是我的終極一劍。”
“我給它取名——‘焚天隕’。”
焚陽劍緩緩上舉。
大殿穹頂之上,那些鐫刻的封魔符文像蠟一樣熔化,赤紅的岩漿如雨般落下。
他的身後,一輪大日的虛影緩緩浮現。
不是金烏,不是烈日,而是一顆正在隕落的,走到了生命盡頭的古老恆星!
它燃燒着自己的殘骸,釋放着最後的、最狂暴的光與熱!
劍未落,勢已至!
張遠渾身汗毛倒豎,死亡的陰影籠罩了全部心神!
這一劍,他避不開。
擋不住。
借不了力。
分解不了!
——必死!
在那極致短暫的瞬間,張遠心頭卻猛然沉靜下來。
他從踏入鎮魔塔起,便在不斷戰鬥,不斷思考,不斷突破。
第五層,他學會了以混沌破禁制。
第六層,他領悟了以規則本身爲刀刃。
而在這生死關頭,他忽然有了一種奇異的明悟。
混沌之力,不僅僅是吞噬與分解。
它還有另一重本質。
包容與融合。
星罡之力,混沌真元,陣法之道,劍勢之鋒......
他身上的一切,都在這一瞬間被整合!
張遠閉上眼,旋即猛然睜開。
他的眼中,左眼星光璀璨,右眼混沌灰暗。
鎮嶽令懸浮身前,瘋狂旋轉。
他身上,那原本涇渭分明的星罡之力與混沌真元,竟然開始交織、融合!
星光爲骨,混沌爲刃!
鎮嶽令驟然暴漲三倍,化作一柄灰色巨劍的形態,劍身上流淌着星河的璀璨。
張遠雙手虛握這柄尚未完全凝實的巨劍,面對那輪墜落的大日虛影,猛然斬出!
“喝啊——!!”"
灰色巨劍與焚天隕的赤紅大日,在虛空中悍然碰撞!
預想中的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發生。
在所有人感知中,彷彿過了一萬年之久。
灰色巨劍如同一根釘子,釘入了那輪墜落大日的核心。
大日最狂暴的毀滅之力,被混沌之力瘋狂吞噬、分解。
而星罡之力所化的骨架,則在內部撐開了赤陽的結構!
楚狂瀾瞳孔驟縮。
他清楚地感知到,自己那無堅不摧的劍意,竟然在被一股力量從內部瓦解!
不是以暴制暴的對轟,也不是精妙絕倫的卸力——
那些火焰,像遇見了更高的法則,紛紛臣服,主動融入了張遠的劍氣之中!
“轟!!!”
直到此刻,爆炸的巨響才驟然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