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不是火之世界嗎？爲什麼會這麼冷，火呢？”
風瑤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抱緊雙臂。
她運轉靈力護體，但那寒意彷彿能穿透靈力，直刺骨髓。
韓風沒有感覺到冷。
他手背上那道油燈印記在微微發熱，驅散了周圍的寒意。
但其他人就沒有這麼幸運了。
“用靈力護住心脈，這裏的寒冷不是普通的冷，它能侵蝕靈魂。”
衆人照做，勉強抵擋住那股寒意。
朵朵舉着笛子，淡藍色的光芒照亮了前方。他們看到遠處有建築的輪廓。
那是一片焦黑的、坍塌的、被黑暗吞噬的廢墟。
有的像是高塔，有的像是神殿，有的像是民居。
所有的建築都只剩下骨架，牆上的裂縫在光芒中如同無數張開的嘴。
他們向廢墟走去。
腳下的焦土越來越厚，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音，像是踩在骨灰上。
空氣中那股焦糊的氣味越來越濃，混合着某種腥臭的腐爛氣息。
走了大約一炷香，前方的黑暗中出現了人影。
無數個人影。
它們從黑暗中緩緩走來，排成一條模糊的線，向着同一個方向移動。
它們的身體是半透明的黑色，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形輪廓。
它們的腳步很輕，幾乎沒有聲音，只有衣料摩擦的沙沙聲。
“那是什麼？”
風瑤問道，衆人立刻做好戰鬥準備。
小北風盯着那些人影，那雙幽藍色的眼睛裏有流光浮動，快速分析解答。
“影鬼，徹底失去意識的殘魂，它們已經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只是漫無目的地走。
因爲沒有攻擊性，所以跟月之門裏面的怨煞不一樣。”
韓風擋在衆人面前，手按在荒劫刀上提防着，那些影鬼確實沒有攻擊。
它們從他們身邊走過，甚至沒有看他們一眼。
它們的眼睛是空洞的，沒有焦點，沒有光芒，只有無盡的虛無。
有一隻影鬼從朵朵身邊走過，距離她只有三尺。
朵朵下意識地後退，但那隻影鬼沒有停，只是繼續向前走，走進了黑暗中。
“它們真的不攻擊人？”
秦琅驚訝道。
小北風搖頭道，
“它們已經忘了怎麼攻擊，它們只是走，一直走，永遠走。”
韓風盯着那些影鬼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它們要去的地方，應該比較重要，這是一條線索，我們跟過去看看。”
他們跟着影鬼的方向走了很久，黑暗中，朵朵的笛光是唯一的指引。
那些影鬼走在前面，不緊不慢，像是在朝聖。
它們沒有回頭看韓風等人，也沒有任何交流，只是沉默地走着。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黑暗中出現了新的輪廓。
那是一座城。
巨大的城門已經坍塌了一半，門上的牌匾歪歪斜斜地掛着，上面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
城牆上有裂縫，有的地方已經徹底倒塌，露出城內殘破的建築。
城中最高的建築是一座巨大的高臺，之所以能夠在黑暗中看到它，是因爲高臺上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微微發光。
很微弱，微弱到幾乎看不見，但確實在發光，被衆人敏銳的視覺捕捉到了。
“那是……”
韓雪兒盯着那道光喃喃道。
小北風感知了片刻，說道，
“永恆之火的殘骸，這個世界曾經有一團永恆之火，照亮整個世界。
後來它滅了，灰燼還在，殘骸還在，那些殘骸在發光。”
風瑤嘖嘖道，
“小識你簡直就是一個超級人工智能加資料庫，什麼都知道。”
小北風不搭理她，不屑跟這個愚蠢的女人說話。
韓風加快腳步，向那座高臺走去。
城裏的街道很寬，兩旁是倒塌的建築。
有的是商鋪，有的是民居，有的是神殿。
所有的建築都是焦黑的，牆上的壁畫被煙燻得看不清圖案。
地上散落着各種物品，破碎的陶罐、生鏽的刀劍、腐爛的衣物，還有屍骨。
那些屍骨散落在街道上、建築裏、臺階上。
永恆之火熄滅後，這個世界失去了光和熱，生靈們在黑暗中一點一點死去。
“這些人好慘啊，他們像是活活凍死的一樣。”
雪見薇小聲說道。
“都是天庭乾的好事。”
韓風隨口說道。
雪見薇沉默不語，心中暗自糾結矛盾着。
她隱約感覺，韓風好像對天庭有點敵意。
高臺在城市中央，由黑色的巨石砌成，高約百丈。
臺階很陡，每一級都刻滿了符文，那些符文已經被歲月磨得模糊不清。
高臺的頂端，有一個巨大的石盆，石盆裏是一灘灰燼。
灰燼是黑色的，但其中有一些細小的碎片在發光。
那些碎片散發着微弱的橙紅色光芒，像是快要熄滅的炭火。
光芒很弱，弱到只能照亮石盆邊緣幾寸的範圍。但在這片無邊的黑暗中，它已經是唯一的光。
韓風登上高臺，站在石盆前。
他伸出手，手背上的油燈印記微微發熱。
那些灰燼中的碎片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光芒跳動了一下。
“永恆之火。”
小北風站在他身後，說道，
“這個世界曾經靠它生存，它滅了，世界就死了。”
韓風盯着那些碎片，說道，
“能重新點燃嗎？”
小北風搖頭道，
“不知道，這裏的火規則被扭曲了，任何火焰都無法在這裏存在太久。”
韓風催動離字珠。
離字珠在掌心旋轉，一團火焰從他手中升起。
但火焰只存在了一息，就熄滅了。
他又試了一次，這次火焰堅持了兩息，然後滅了。
韓風沉聲道，
“規則被扭曲了，火在這裏不能存在。”
小北風指着那些灰燼中的碎片，說道，
“但那些碎片在發光，它們沒有滅，永恆之火的殘骸，可以抵抗這裏的規則。”
韓風蹲下身，捧起一捧灰燼。
灰燼很冷，冷到刺骨，但那些碎片在他掌心微微發亮。
他能感覺到，碎片中蘊含着極其微弱的火種之力。
那是永恆之火最後的力量，是這個世界最後的希望。
“我需要點燃它，但普通的火不行，本源之火也不行。”
小北風想了想，說道，
“你的油燈印記，那是古宅的規則具現，也是火的一種形式，也許可以用它。”
韓風低頭看着手背上那道已經極其暗淡的印記，它還在發光，很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