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風等人落在那座筆架山的山洞口。
洞口不高，只有一人高，走路都能擦到髮髻，正常人類絕不會把山洞挖這麼矮。
不過這裏雖然低，但還是挺寬的，足以讓三個矮人並排通過。
洞壁上有明顯的鑿痕，是矮人特有的粗糙風格，不講究美觀，只講究實用。
發財走到洞口，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地面上的鑿痕，說道，
“是新鮮的，鑿痕邊緣沒有風化，是幾天前留下的。”
韓風走進洞中，發財、白板、鶴望蘭、榮成跟在身後。
洞不深，只有十幾丈，洞底是一間寬敞的石室，石室中央有石桌石凳，桌上有一盞油燈，燈油已經幹了。
牆角有幾個木箱，箱子是空的，箱蓋上刻着矮人族的文字，意思是“易碎物品”。
石壁上有一幅壁畫，畫的是矮人族鍛造的場景，一羣赤膊的矮人圍着一座熔爐，揮錘如雨。
“人走了。”
韓風環視四周，說道，
“東西也搬空了，但走得不算匆忙，至少還有時間收拾。”
發財走到石桌前，拿起油燈，放在鼻尖嗅了嗅，
“燈油是矮人族特製的巖脂油，燃燒時沒有煙，有淡淡的硫磺味。
幹了至少兩天，他們了兩天。”
“看來，那邊鐵砧佐藤剛被抓，他這邊就收到了消息。”
白板蹲在牆角，打開一個空木箱，箱底有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着幾行字，是矮人族的文字。
發財接過紙條，念道，
“客戶：交易地點變更。
新座標：碎星帶東區，鷹嘴崖。
密碼：嘲笑鳥的第三根羽毛。
破譯後可見詳細座標。”
下面是一串奇怪的符號，不是和文字，是一幅簡筆畫。
一隻鳥，翅膀展開，頭上有三根羽毛，第三根羽毛的末端有一個箭頭，指向一個模糊的圖案。
“嘲笑鳥的第三根羽毛？”
韓風盯着那幅簡筆畫，
“這是矮人族的密碼，他們不會把座標直接寫出來，怕被人截獲，需要用密碼破譯。
真正的客戶肯定知道密語，輕而易舉的就能破解，但是我們不知道。
碎星帶東區的範圍有幾十億光年，找那個鷹嘴崖，我們一輩子也找不到。
看來要想辦法破譯這個密碼了。”
鶴望蘭上前，仔細看了看那幅畫，說道，
“這是矮人族常用的‘鳥羽密碼’，嘲笑鳥是他們的圖騰，相傳在神魔時代，嘲笑鳥救過矮人族的祖先太虛古君。
所以他們在傳遞重要信息時，會用嘲笑鳥作爲密鑰。
第三根羽毛，代表第三個字母。
矮人族的文字是字母注音，只有三十個。
第三根羽毛指向的圖案，應該對應某個字母，以此類推，拼出座標。”
韓風點頭，
“你懂這個？”
鶴望蘭微微一笑，
“紅塵渡和矮人打過交道，他們的密碼不難破譯，只是繁瑣。”
她從懷中取出一張紙和一支筆，開始對照那幅畫，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翻譯。
白板在旁邊幫她打下手，拿着油燈照亮。
發財走到洞口，警惕地觀察外面的動靜。
榮成蹲在角落，一言不發，他只是一個聯絡員，不該聽的不能聽，不該看的不能看。
過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鶴望蘭將翻譯出來的座標遞給韓風。
“碎星帶東區，鷹嘴崖，具體位置在這個座標，一個廢棄的矮人礦洞深處。”
韓風接過那兩張紙條，看了一眼，然後一陣風吹過，紙條被風之規則扭曲成了碎片，又一把火燒掉，灰燼都打成了原子形態，然後用風吹到了虛空中。
即便是拼回來，上面的字也全然不是原來的了。
這樣一來，就算是再有人過來，也發現不了證據了。
就這，韓風還是不放心，又一把火燒掉了木箱，燒掉了所有的痕跡。
來到了外面後，他又讓發財和白板把這塊星球徹底打碎，用欺詐規則掩蓋規則波動。
就算是別人會時間因果大道，也休想回溯一點。
“走，去鷹嘴崖。”
鷹嘴崖距離這裏很遠，足有一千多光年，是一塊巨大的星球碎片，形狀像一隻俯衝的鷹，鷹喙突出，懸在虛空中，崖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鷹嘴崖的表面坑坑窪窪，佈滿了隕石撞擊的痕跡。
崖底有一個隱蔽的洞口，洞口被一塊巨石擋住，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發財上前，推開巨石，露出洞口。
洞很深，向下延伸，洞壁上有矮人族特有的鑿痕，還有細小的熒光石嵌在壁上，發出微弱的綠光。
他們沿着洞向下走，走了大約一炷香，前方出現了一個更寬敞的空間。
這裏有石桌、石凳、石牀，還有簡易的鍛造臺。鍛造臺上有未完成的兵器，是一柄戰斧，斧刃還沒有開鋒。
石桌上放着幾個酒壺，酒壺是矮人族特製的陶器，粗獷耐用。
一個矮人坐在石牀上，正在擦一柄短刀。
他的身材比鐵砧矮小，但更加粗壯，手臂上的肌肉虯結，青筋暴起。
他的頭髮是深棕色的，鬍鬚編成辮子，辮尾繫着銅環，眼睛是深褐色的，目光銳利，盯着洞口。
當他看到走進來的不是矮人，而是幾個人類時，他的手握緊了刀柄。
他坐在那裏，審視着來人。
“你們是誰？”
他的聲音沙啞，帶着濃重的矮人族口音。
韓風沒有摘下兜帽，只是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一枚矮人族特製的令牌。
那是從鐵砧身上搜到的，令牌上刻着佐藤部落的族徽。
寧勢我孫子看到令牌，眼神閃了一下。
他認識這令牌，可他不認識眼前這些人。
“鐵砧呢？”
他問道。
韓風的聲音平靜，帶着一絲不耐煩，
“他被抓了，天庭的人查到了一些線索，這個蠢貨竟然要襲擊靖魔司的人，被抓了也是活該。
現在他很安全，不過暫時不能出來，交易由我們接手，老規矩，暗號。
嘲笑鳥萬歲。”
寧勢我孫子盯着韓風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在韓風身上掃過，又掃過發財、白板、鶴望蘭、榮成。
五個人，三個穿鬥篷，兩個沒穿。
沒穿鬥篷的是一男一女，男的戴着狐狸面具，女的是半張狐狸面具，露出嘴巴和下巴，氣質清冷。
對方有神明，無法精神力探查。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開口，聲音很低，
“萬族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