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裏有鬼的許風抽了一下眼角,小聲問:“地震了?”
起先還有點像。
但很快,在座兩位化元巔峯的大佬就察覺到,是有一股極寒的磅礴靈力正在破土而出!
皇甫德第一個衝了出去。
許濁風猛拍了一下大腿。
極寒靈力,破土而出......媽的裴夏這小子是在我家的冰池裏搞了什麼?!
他緊跟着也縱掠出了大殿。
本來以爲抓捕已經失敗的羅小錦,一看事情還有轉機,眸光亮,連忙揮手招呼蟲鳥司的捕手,一起跟了上去。
整個雪頂都在輕微地晃動。
某樣巨物正在泥土石層間瘋狂穿梭,它扭動的身姿撼動着雪燕門物理意義上的根基。
瓦片在簌動,樹木在顫慄,風雪的呼號聲都好似弱小了許多,在對這破土而出的事物表達敬畏。
終於,在許濁風、皇甫德、羅小錦等等所有人的注視下。
雪燕門後山的大地轟然裂開。
絢燦奪目的冰晶蓮花舒展身形,龐大的身姿宛如某種巨獸,攀扶着山體仍在向上生長!
它的冰葉探過雪層,花朵直入陰雲,將本來籠罩雪頂的陰霾刺破,數道天光破雲而下。
瑰美的蓮花在日光照射下,冰晶通透,折射出異樣的刺目光彩。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一幕驚呆了。
冰蓮之巨,何止百丈!
這等宏偉壯麗的奇蹟景象,就是許濁風與皇甫德這樣見多識廣的修士,也從未遇到過。
皇甫德驚呆了,手指着許濁風,結結巴巴地問:“這這這這,你你你你,養的?”
許濁風也驚呆了,他指着自己:“我、我養的?”
我是有一棵來着,但我記得不長這樣啊!
羅小錦仰起頭,視線順着光潔華美的冰蓮根莖一直向上,在足以越過雲端的冰蓮之頂,她凝神注目。
“那上面......有人?”
皇甫德和許濁風聞言一怔,也抬眼向着冰蓮頂上望去。
他們的修爲更高,感知更強,果然在頂上隱隱約約瞥見一個人影。
那是個清瘦的男子,在雲上的大風中衣袂翩飛,他手裏握着一把薄刃長劍,劍尖的一端似乎刺入了冰蓮之中。
尤其令人在意的是,一縷縷精純無比的寒氣,正順着長劍,在向他的身體裏狂湧!
羅小錦看不清這人的臉,但卻認得那柄纖薄的劍,她沉聲道:“是裴夏!”
廢話,當然是裴夏!
許濁風心裏痛批,這小子真是天生的禍事。
他去北師城,北師城天翻地覆。
他來雀巢山,雀巢山冰築巨蓮。
......不是,你讓我回頭怎麼跟朝廷解釋?
許濁風鬱悶了,但是皇甫德來勁了!
裴夏,只要抓到這小子,自己就能回掌聖宮了!
“哈哈哈哈哈,小子,你皇甫爺爺來啦!”
圓滾滾的肚皮往前一頂,皇甫德整個人像顆球一樣,沿着巨蓮的根莖就朝着頂上狂滾過去。
羅小錦也抽出自己的劍,靈力振動白衣,緊跟在皇甫德身後,也朝着冰蓮縱掠過去。
至於蟲鳥司的其他捕手,他們修爲有限,自知摻和不了這熱鬧,已經訓練有素地將巨蓮包圍起來。
看着已經開始行動的羅小錦等人,許謀許川將目光投向了許濁風。
這眼看着就是冰池祕境裏的冰蓮,雖然不知道爲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但以雪刀冰劍多年來養成的認知,這都應該算是他們雪燕門的宗門內事。
怎麼能這樣任由旁人插手?
許風一時沒有應答,只是望着那飛速朝冰蓮頂上滾過去的皇甫德。
羅小錦不足爲慮,但皇甫德修爲,絕不是如今的裴夏能夠匹敵的。
如果自己不出手,那冰蓮上一場惡戰,裴夏必敗無疑。
可如果自己要是出手幫裝夏,以後雪燕門該如何立足?
許濁風手攥着拳頭,關節咔咔作響,他最終嘆了口氣:“總而言之,先上去看看。”
與此同時。
震驚的還遠不止是底下這些人。
身在蓮花上的徐賞心幾人更是茫然無措。
怎麼突然之間,那冰池蓮花會發生如此的異變?
只有裝夏,能有一個大概的猜測。
雀巢山下,應該從始至終就不存在所謂的“冰脈”,相反,它山腹之中的應該是一條自越州而來的火脈。
那朵心火,就是受到汝桃侵蝕的火脈具象。
而在更早歲月之前,雪燕門尚未設立的時候,就已經有人注意到了這一點,並在地下設置了冰蓮作爲封印。
這條火脈本身或許並不粗壯,受到侵蝕,也只是汝桃的些許力量。
相比之下,反而是此人設下的封印格外強大,以至於在冰封心火的同時,還足以泄露餘力,這才凝結成了所謂的冰池祕境。
而現在,心火被自己拔除,失去了鎮壓之物的冰蓮得脫桎梏,才真正開始展露自己的姿態!
這份極寒的磅礴之力......應是小天山的手筆無疑。
幾人驚魂未定,還是武道修爲較高的李植師姐最先回神。
她側目看到站在冰蓮邊緣的裴夏,感知到他手中長劍上不斷匯入他身體中的靈力,皺眉喊了一聲:“裴公子?”
裴夏沒有應,他一手握着劍,另一隻手正在瘋狂地朝她們左右擺動。
似乎是不想讓她們過來。
徐賞心的境界還很低,沒法清楚地感知到靈力的走向,只能問李檀:“師姐,怎麼了?”
李檀是通玄修爲,可眼界不夠,也不明白。
還得是梨子,扭着屁股從地上爬起來,看裴夏緊閉着嘴,說道:“他在控製冰蓮生長,想要把那些寒氣都納進自己體內。”
小天山不愧是小天山,封印心火的手段堪稱驚世駭俗。
如果無人執掌,這朵冰蓮只怕還會繼續生長下去,最後如同天柱傾塌。
它會輕易地毀了雪燕門,砸斷雀巢山,就連山下的小鎮也無從倖免!
裴要倒不是非要做這個英雄。
他只是下意識地認爲,既然心火能夠和冰蓮達成平衡,那麼現在自己被心火入腦,只要再把冰蓮的寒氣吸納進來,他們兩者不就能重新平衡了嗎?
誒,應該說,在老道和師孃的教誨下,裴夏的見解和領悟是沒有問題的。
冰蓮的確能和心火達成平衡。
可前提是,只有冰蓮,和心火。
裴夏一時疏忽,他忘記了,自己腦子裏還有一顆完整的禍彘。
心火那點餘威早已被完整的禍彘壓制。
而冰蓮寒氣入體,則全無對抗。
此時,這股雄渾磅礴的力量,正如同入欄的猛獸,激烈地衝撞着裝夏的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