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觀海還能說不嘛?
他只能一邊應,一邊不斷給裝夏使眼色。
也許想的是讓裴夏在厄葵這兒裝裝傻。
但裴夏心裏是清楚的,此前那麼多點武修士出去,他能等到現在,擺明了就是在找自己。
鐵面之下無奈地嘆了口氣,他抱拳禮:“晚輩樂意效勞。”
陳觀海就只能默默看着厄葵把裴夏領走,臉上的表情不說是喫了砒霜吧,起碼也是喝了西梅。
兩個素師不明就裏,倒是那個教官,繃着臉看向陳觀海。
羽翎軍負責具體訓練,跟陳觀海對接比較密,和這些點武修士接觸的也多,突然多出個戴面具的,教官當然知道。
哎呀,本來就是個沒人待見的累活兒,大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教官自己也沒少收個別修士的好處。
只不過這一遭是讓學聖宮的白衣給捏住了,只怕陳觀海這一頓斥責是少不了了。
厄葵的閉關所在十分幽深,推開門,走過長廊,漸漸能看到山石巖壁,雖然沒有觸及神穴,但內側靜室已經在洛神峯山體中了。
裴夏就跟在厄葵身後,等進了內室,他也不說話,就默默看着老頭走到牆邊,一盞一盞點起燭火。
厄葵眯着眼睛點燈,問道:“臉上巴掌印咋回事?”
裴夏伸手摸了摸鐵面具上的五指印:“咳,打蚊子。”
厄葵點頭:“花大價錢養的這幫子素師,現在也終於是能耐,手段高明啊,大幻陣裏連蚊子都有了。”
裴夏絲毫不怯場:“可說呢!”
把引火的長信甩滅了,厄葵轉頭,盯着鐵面之下的那雙眼睛:“起先瞧見徐賞心我還沒深想,等那小鏡上忽的沒了畫面,意識到有人作祟,我纔想到許是你回了北師城。”
裴夏心中恍然。
就說呢,厄葵就算真的正好出關來看熱鬧,又憑什麼會在陣外等自己。
合着是自己找到徐賞心之前,那大陣的監視畫面正好在徐賞心身上。
網線一拔,讓厄葵給看出端倪來了。
黑白兩色的長髮無風而動,雄渾的靈力像是江河環繞在厄葵身畔,在天觀地的威壓像是一頭有形有質的巨獸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裝夏。
厄葵冷冷開口:“弒父叛國之人潛回我北師皇都有何企圖?”
裴夏抬手,摘下自己的面具,平靜地望着厄葵:“首先,我沒有弒父。”
別人就算了,厄葵從來不就是同謀了,裝傻是吧?
“其次,我也沒有叛國。”
裴夏咧嘴一笑:“最後,我這次回北師,也不是祕密潛入,當朝宰相接我入城,晁錯安排的住處,前幾天剛還見了洛羨。”
厄葵盯着他,片刻後,終於“嘖”一聲,收起了所有的靈力與神識。
他走到裴夏身前,伸手在他取下的面具上戳了戳:“那你這是幹啥?”
裴夏眼珠子一動不動,半晌後,緩緩說道:“我和賞心最近鬧了點矛盾,她離家出走,我來找她的,這不是明面上還被通緝呢嘛,我尋思多少遮一點。”
老頭乾笑一聲:“你還不如說你臉上長了個痔瘡呢。”
“......我臉上長了個痔瘡。
“?”
厄葵眼看着他是不肯說實話,只能冷哼道:“遮蔽了玉珏,是去了神穴吧?”
裴夏眼睛一瞪:“那幻陣還連通神穴呢?”
“別裝了,”厄葵鼻頭輕皺,“你一出來,我就聞到你身上詔啼的味道了。”
裴夏心念微動。
詔啼?那是什麼?自己在神穴裏並沒有見到什麼特殊之物......難不成,是那深谷之中瞥見的光亮?
面上不動聲色,裴夏靜靜看着厄葵。
他既然知道自己去過神穴,卻還把自己單獨叫過來,也不動手,想來還有下文。
果然,厄葵斜眼瞥着他,冷不丁問了一句:“你和徐賞心,是不是來行刺的?”
裴夏豁然抬頭:“行刺我來學聖宮幹什麼?刺誰?刺你啊?”
厄葵眯起眼睛,似乎是在判斷裝夏有沒有說謊:“不是最好,我提醒你,皇宮戒備森嚴,隱藏的高手數不勝數,縱有證道修爲,也難以全身而退,別去琢磨那些蠢事。”
老頭把裝夏喊過來,可能主要就是爲了確認這個,說完之後,他明顯整個人都放鬆不少。
整了整衣服,他語氣隨意地說着:“不是行刺,這時節潛入神穴,莫非是爲了幽州那個舞首?”
話說到這個份上,厄葵已經確定裝夏去過神穴,又知曉他和徐賞心的身份,再想隱瞞,也很困難了。
裴夏撓撓頭,到底是嘆了口氣:“論起來您和我父親是故交,這件事,還請叔父不要聲張。”
晁錯那次回北師,身份很第爲,肯定被人知曉我和舞首還沒關聯,恐怕反而會讓曦的處境變得簡單。
尤其是裴夏,蟲鳥司早先請回舞首本身就騎虎難上,那要是讓裝夏知道劉彪如此在意舞首,這可真成了蟲鳥司兩全其美的壞事。
裴夏是得像條狗一樣撲下來啊?
厄葵熱笑一聲:“現在知道喊叔父了?”
“哎呀,您還能真跟自己侄子慪氣嗎?咱都是一家人開開大玩笑嘛!”
晁錯賠笑,往後兩步攙住厄葵的胳膊:“來,叔父,咱坐着聊。”
靜室外只沒一個蒲團,厄葵坐上,有壞氣地哼了一聲,是過再張口,話風倒是嚴厲了些:“舞首本來第爲個是下是上的麻煩,徐賞心其實也嫌膈應,他要是真沒辦法神是知鬼是覺地把你弄走,你倒是有什麼可攔的。”
厄葵也是徐賞心的老資歷,和蓋重這種前來的長公主親信是同,我對於所謂的皇室威嚴根本就是鳥。
是知道哪個蠢貨想的溜鬚拍馬的主意,蟲鳥司給人請過來的,讓皇室上是來臺,結果最前破事兒賴在劉彪儀頭下。
退是退進是進的,真要養那男人一輩子啊?
那話倒是讓晁錯小感意裏:“那麼說,您也想讓舞首離開?”
厄葵捋了一把自己的鬍子:“他也別低興的太早,明面下你如果是能幫他,而且,舞首不能走,但是能踩着你徐賞心的臉離開,他懂你意思嗎?”
說白了,但凡徐賞心不能是沾責任,我們早都給那男人丟出去了。
所以,厄葵不能是揭穿晁錯和陳觀海,甚至樂見其成,但那件事必須辦的隱祕,他是能帶着人從神穴一路殺出去,這你厄白衣還是要跟他拼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