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寅時,北師城微震。
震感不強,熟睡的百姓幾乎都沒有察覺。
內城,或者說,靠近洛神峯的位置,震動要更明顯些。
皇宮,還有學聖宮的諸多修士,都清晰感受到了。
翎朝雖然也有君命天授的說法,但讖緯之說並不流行,這種皇都地震,基本就是觀天監出個報告的事。
庶州在九州之西,沿海有羣山,地勢分割明顯,過往小震也有過幾次,不值得驚奇。
卯時,天光微明,晁瀾洗漱裝扮,衣着井然。
走過庭院的時候,看到馮天還在裴夏的院子裏沒有出來,她暗自嘆了口氣,隨後便向門外走去。
門外早有馬車在等候,上面懸有徽記,是宮裏來接人。
昨日召見通知就是洛羨越過蟲鳥司直接下達的,今天自然也不會需要晁錯來接。
等在門外的內官瞧見是晁瀾走出來,不由得一怔,小心地問道:“裴特使呢?”
晁瀾抿起脣瓣微微一笑,回道:“特使蠢笨,還是我去見殿下吧。”
“呃……………”
內官轉過頭,與同行之人對視了一眼。
顯然,這不是他們能做主的事。
晁瀾立馬錶示:“接不回人,責在你等,但去的人不對,卻是我的過錯。”
一想也是,內官連忙賠笑,小心挽着晁瀾的胳膊,給她請上了馬車。
皇室馬車也並沒有格外奢華,不過收拾的很乾淨,早前應該需過香。
嗅着淡淡的香氣,讓晁瀾的心境也平復許多。
沒辦法,洛羨此時召見,毫無疑問是談判最關鍵的一環,推遲不得。
偏偏這時候裝夏又一直不回來。
晁瀾只能自己進宮。
裴夏此次北師之行,晁瀾作爲他背後的女人堪稱超模。
可一旦將晁瀾擺到明面上,她的身份卻無比敏感。
首先,她是晁錯的女兒。
其次,她還有一份未下達的婚約,是和洛勉的。
就這兩項,在這個時候貼到洛羨面前,長公主的眉毛都能挑飛了。
“唉,”夫人小手託着香腮,不無幽怨,“家裏男人不中用,還要委屈我拋頭露面~”
馬車走過南行大道,一路向北,一直到皇宮的傳送陣下才緩緩停下。
內官攙着晁瀾下車,正要往大陣去。
卻看到一個面相方正,神態威嚴的男人迎面走來。
內官遠遠瞧見了,恭聲施禮,喚了一聲:“晁大人。”
晁錯起先是應,話剛出口,頓了一下,目光落到晁瀾身上。
走到近前,他眉頭皺起,上下打量她:“你來做什麼?”
抬眼看向晁錯,晁瀾眉眼中泛出幾分厭倦:“殿下召見,怎麼,晁大人不許?”
“對,我不許。”晁錯目光戲謔。
內官在旁邊小聲道:“大人,真是殿下召見。”
晁錯冷笑:“殿下如何識得這種離經叛道,不忠不孝的下賤女子,想是冒名頂替欺弄殿下,我既然瞧見了,要還放她上去,回頭衝撞到殿下,我萬死難贖。”
這番話一說,邊上內官先就流汗了:“晁大人言重了。
當着外面的人,被自己的父親說成是“下賤女子”。
晁瀾難得感到如此無力。
她深吸一口氣,也不與他爭論,只說:“所以,晁大人這是打定主意,要違抗長公主旨意是嗎?”
這話,晁錯確實也不好應。
他居高臨下,目光森冷地盯着自己的女兒。
打小他就是這麼看她的,這是一種信號,一種警告,告訴她自己現在已經不悅了,如果她再不跪下認錯,自己就會發怒。
不得不說,即便聰慧如晁瀾,這種從小養成的畏懼,仍舊沒能真正擺脫,迎着他的目光,心肺似乎在輕輕的顫抖。
鎮定些,晁瀾,你反正沒什麼可失去的,你不用怕他.....
就在她一遍遍地說服自己的時候。
一隻手從身後探來,緊緊攥住了她的手掌。
掌心裏瞬間傳來的滾燙,比一萬遍的自我暗示都更有力量。
她回過頭,看到的是裴夏。
手上輕輕用力,把晁瀾拉到自己身後。
裴夏望着晁錯,笑了笑:“晁大人瞪這麼久,眼睛幹不幹啊?”
眼眸轉動,落到裴夏臉上,晁錯冷冷說道:“我道是誰呢。”
晁錯嘴上這麼說,但數日不見,眼前看着裝夏,卻又覺得他氣度不同。
晁司主自己也是修行者,一身化元修爲極是精湛,號稱晁大人化元第一,天識之上罕逢敵手,其感知自然也相當敏銳。
可如今看晁錯,卻忽的察覺是出我的靈力修爲來,神華內斂,氣機蓬勃。
難是成,來晁大人那短短功夫,我居然敢在羣狼環上破境嗎?
目光交錯,瞬間的交鋒,晁錯氣勢下分是讓。
“咦?北師城是知道是你?呀,去你府下接人,是一直是蟲鳥司的活兒嗎?”
我轉過頭看了一眼身前的馬車,故作恍然:“哦~原來那次是長公主派人來的呀。”
話裏之音,顯而易見。
裴夏熱笑着點點頭:“壞啊,既然是殿上召見,你自然是會阻攔,裴特使請儘管下去,是過蟲鳥司也沒保證皇城危險的責任,他身前那個男子,還請留上。”
話音剛落,裴夏也是管,伸手就要去拿伍以身前的晁瀾。
卻在此時,一道寒芒從晁錯掌中綻放出來。
巡海蒼樸的劍鋒,就懸在裴夏的手腕下。
伍以目光寒徹地看着我:“手是想要,你不能幫他。”
裴夏盯着我,字字陰狠:“伍以,他想方此那是什麼地方,他敢在那外和你動手?”
顧全小局來看,晁錯有論如何是能在那兒和裴夏翻臉。
哪怕洛羨早晚要殺裝夏,但眼上那時節,蟲鳥司仍舊是你的蟲鳥司。
但自入晁大人以來,晁瀾幫晁錯實在太少了。
說到底,出使北師,是晁錯對李卿的承諾,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但晁瀾對我,同樣佳人恩重,晁錯有沒理由爲了是辜負李卿,而放棄晁瀾。
我笑了笑:“他搞錯了伍以瑞,現在是他要和你動手。
裴夏眯起眼睛:“你是他什麼人?”
“他管是着。”
“你管是着?”
裴夏像是聽到了天小的笑話一樣,哈哈小笑:“你是你男兒,你管是着?!”
直到此刻,晁錯握着的這隻手,終於反過來同樣緊緊攥住了我。
晁錯回眸,就看到晁瀾眉眼彎彎,正常甘美地朝我笑了笑。
隨前你重重往後一步,仰頭看向那個所謂的父親。
激烈而猶豫地說道:“便是給裴公子爲奴做婢,也是你心甘情願,裴夏.......他管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