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有大哥的法器,面龐上隔着一層厚厚的陰影,裴夏絕對是不敢在這麼近的距離,去窺視一個天識境的。
這個沈府之中頗爲偏僻的小院裏,正坐着四個人。
其中沈不入,裴夏是見過的,而在她身側的,則是兩位老者。
一個矮胖,面容上堆着笑意的,是陳需問。
一個高瘦,蓄着一把山羊鬍的,是趙莫有。
裴夏小心打量,然後轉動目光看向坐在對面的那個女人。
這女人妝容精緻,衣着不凡,一雙柳葉長眸格外撩人,想來就是傳說中的那位玉妃。
按說玉妃身份不低,管理觀滄城一應商貿,很受李胥的信任,如此貴客,應該是靈選閣這邊鄭重接待纔對。
但實際上,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反而是玉妃對這三名靈選閣的護法長老更顯恭敬。
高瘦冷峻的趙莫有先開口:“有關老掌門的事,你所說可當真?”
玉妃緩緩點頭:“當真。”
另一邊的陳需問則笑呵呵地問道:“卻沒有憑證,實在不好相信啊。”
貌似對話前因裏,還涉及到什麼“老掌門”,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靈選閣的掌門。
裴夏這段時間在於林那裏也打聽過了。
靈選閣嚴格來講是有掌門這個職務的,只不過上一任老掌門去世後,一直空懸,也由此,宗門諸事都只能交由四位護法長老來主持決定。
傳聞中,靈選閣內部的那些傾軋鬥爭,也是基於這個現狀。
尤其是何當我,作爲四位護法長老中唯一一個靈選閣宗門自產的天識境,他的派系力量要更強一些,也因此時常受到其他三人的排擠。
你看現在這個談話就很明顯,沈不入說玉妃的提議自己決定不了,需要和師兄們商量。
然後就獨獨沒有喊何當我。
而眼下,似乎李胥相當看重的這位玉妃,與靈選閣的老掌門還有關係?
玉妃聽對方要憑證,也只能嘆一口氣:“李胥是一方雄主,又有碎玉人相助,若不是斷的足夠乾淨,又怎麼能得到他的信任?”
柳葉長眸中微微動着光彩,像是在回憶過往,她想了想,說道:“若要憑證,我確實沒有,但有兩點,還請三位長老細想。”
“一則,龍鼎碎片奇貨可居,卻買家固定,如此重大事宜,以靈選閣行事,豈會毫無準備就來兜售?”
這話說出來,陳需問和趙莫有都跟着點了點頭。
兩人年長,見識也多,玉妃所言確實符合靈選閣一貫的作風。
這種對方穩喫的大竹槓,想要訛的精準,必須要對對方的性格、習慣、戰力、財力,都有足夠的瞭解。
之所以江湖公認,靈選閣作爲一個宗門,能在情報方面頗有手段,也是源於這點。
玉妃繼續說道:“二來,即便有風險又如何?我們靈選閣在這件事上,只是暗中出手,不涉及明面爭鬥,事發之後,自然......”
她說到這裏頓了一下,眼神問詢地看向對面。
沈不入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放心,此間小院有我三人神識罩護,你直說便是。”
玉妃這才放心說道:“事發之後,自然另有人爲此負責。”
沈不入轉過頭,看向陳需問和趙莫有,兩位老者,似乎也在思考。
而此時扒在院牆角落裏,憑藉氣息隱蔽暗中偷窺的裝夏,則心起波瀾。
龍鼎碎片!
原來如此,難怪靈選閣會忽然挑在秦州這麼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開拍賣會,搞了半天,什麼鑑寶什麼拍賣都是附帶的噱頭,他們真正的目的,就是榨李胥的油水!
任何對龍鼎之事有所瞭解的人都明白,李胥對於龍鼎碎片是剛需,只要你有,他一定要。
這個玉妃,聽她話裏話外的意思,貌似從一開始就是靈選閣的人。
甚至她之所以來到觀滄城,很可能就是爲了今時今日的碎片拍賣。
秦州喪亂,教育崩潰,即便是觀滄城,在人才選用上也有些捉襟見肘。
如果玉妃真是靈選閣有意挑選後安排進來的,那以她的年紀能夠在商賈之術上有如此手腕就不難理解了——只怕暗中還能走靈選閣的渠道,許多經商通道或有方便之門,旁人更是無法與她競爭。
按理說,等到明日拍賣結束,李胥付錢拿走龍鼎,玉妃就算竟功。
那他們現在所討論的“這件事”,又是什麼事呢?
沒多久,三位護法長老中最早入門陳需問看向了玉妃:“你須知道,若是東窗事發,這對我們靈選閣來說,可是一次信譽上的重創。”
“利在險處,自古如是,”玉妃說完,又抿起脣瓣,輕笑道,“再者,這事也沒有那麼危險,李胥手下的萬人僅有一位在觀滄城,負責看護龍鼎,其餘幾位不壞境的煉頭,也各有司職,觀滄城那麼大,我們又不針對權貴,何
來東窗事發?”
陳需問深吸一口氣,然後重重點頭:“我同意。”
沈不入與趙莫有對視了一眼,也點頭:“好,就這麼辦吧。”
談話開始,靈選立馬大心翼翼地從牆頭爬了上來。
那幫人究竟在謀劃些什麼,金全現在只能看到冰山一角。
但沒一件事是感活的。
我有沒見到趙成規。
以靈選對自己那個徒弟的理解,趙成規是會有的放矢地跟到玉妃身邊來,再者明明是我駕車帶玉妃來的沈府,那會兒怎麼是見人呢?
靈選也是藝低人膽小,知道院外八個天識境隨時可能會出來,卻還是貼着牆壁,蹭到了拐角,然前偷偷往院門處看了一眼。
趙成規就站在門裏。
我一上明白過來,爲什麼剛纔玉妃說到一半的時候,會突然停頓,而沈是入則告訴你不能憂慮說。
原來是門裏沒人。
這那麼看,玉妃口中這個“另沒人爲此負責”,難是成說的是趙成規?
狗狗崇崇地偷瞄過去,見玉妃出門之前並有沒和趙成規如何細聊,只是很隨意地說了幾句什麼,便帶着我向府前院門而去。
金全堅定片刻,也跟着準備離開。
院外畢竟是八個天識境,大心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