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雲撇嘴:“你對你弟弟可真好。”
沐風華的臉上浮起了溫柔的淺淺笑容:“我弟對我也很好。這麼多年來,我們一直陪伴着彼此,從未分開。這次和他失散分開,確實不太習慣。”
江行雲擺擺手:“好了好了,知道你們姐弟倆感情好。走吧,我們去別的板塊找好東西。”
沐風華收回思緒,問道:“接下來我們去哪一個板塊?”
“去荷花板塊。那邊蓮蓬的蓮子超級大,下面的蓮藕也很大,你應該會喜歡。”江行雲說道。
沐風華聽聞這話,眼睛微微一亮,點頭:“好,那我們出發吧。”
江行雲走在前面帶路,邊走邊回頭示意沐風華快點跟上,等沐風華追上來和他並肩而行後,他才問道:“沐姑娘,你的陣法術現在到什麼水平了?”
沐風華想了想:“就那個樣子吧,能佈置一些陣法。”
江行雲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奇怪,他想了想,開口道:“是不是略有涉獵?”
沐風華轉頭看江行雲,沉默了。
江行雲嘴角抽了抽,道:“算了,先不討論這個話題了,走,我們先去荷花板塊。”
沐風華點了點頭。兩人開始往荷花板塊快速移動。
這一路上,不是沒遇到其他的修士,而且遇到的還不少。
沐風華髮現遇到的這些修士基本都認識江行雲,都會很熱情的和他打招呼,他也會禮貌的和這些人打招呼。而且這些修士不管問他什麼問題,他都會耐心回答,一點也不藏私。當然萬年桃木的事他沒說,他和沐風華一樣,不想有人傷害那棵妖植。
沐風華看江行雲和一隊修士揮手道別,等那些修士遠去了後,沐風華道:“你的人緣很好。”
江行雲哈了一聲,沒說話。但是過了一會兒,沐風華似乎聽到他低聲一句:“我演的。”
“啊?”沐風華還以爲自己聽錯了,轉頭看向江行雲。
江行雲露出了個燦爛的笑容:“沒什麼。”
沐風華也沒有再繼續追問,就當自己聽錯了吧。
但她很清楚,她沒聽錯。
江行雲剛纔確實說了他演的這幾個字。
所以,江行雲對外的形象,是他自己營造出來的而已。
外人所看到的他,和真實的他,恐怕並不一樣。
但,江行雲應該是個很謹慎的人,既然是演那必然是在所有人面前都會演,甚至只有他自己的時候也會演,爲什麼剛纔反而在她面前說了那樣幾乎暴露本性的話。
她和他,其實真的算不上熟吧?
桃花林中沐風華他們也遇到了妖獸,但是基本妖獸和他們一個照面,轉身就跑。倉皇逃跑!
沐風華轉頭看江行雲,雖然江行雲一臉的平靜,但是沐風華直覺這些妖獸見到他們就跑是因爲江行雲。
“你上次來這裏,把這些妖獸打得很慘?”沐風華開口問道。
江行雲面無表情的轉頭看向沐風華:“你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
沐風華:“……猜的。現在看你這個反應,應該是真的了。”
江行雲嘴角一抽:“有沒有人說過,你這個人很可怕?洞悉力太強了。”
沐風華認真想了想,然後搖頭:“沒人這麼說過。”
江行雲聳肩,語氣隨意:“好吧,你猜的很準。這裏的妖獸都被我打過。所以它們現在看到我就跑。不過,有一種妖獸不管怎麼打,都不記得……”
“什麼妖獸?”沐風華下意識問道。
江行雲沒回答。
然後過了沒多久,沐風華就知道江行雲說的是什麼妖獸了。
她和江行雲並肩行至荷花板塊的入口時,頓住了腳步——眼前根本不是什麼尋常的荷塘,而是一片看不到邊際的巨型湖泊,水天相接處,盡是層層疊疊的碧綠與緋紅。
放眼望去,每一片荷葉都大得像浮動的綠舟,慵懶地鋪展在水面上,葉脈如河流般清晰縱橫,晨露在葉心聚成小小的水潭,折射出碎鑽般的光芒。
而那一朵朵荷花,更是超出了常理的想象——花瓣肥厚如綢緞,層層包裹着金色的花蕊,花身碩大得驚人,有的甚至高過人頭,像一盞盞點燃的粉色燈籠,筆直地聳立在碧波之上。
風過時,整片花海微微顫動,那些碩大的蓮蓬便沉沉地垂落下來,飽滿的蓮子隱約可見,像綴滿寶石的權杖,慵懶地倚在花影之間。
陽光從雲隙間傾瀉而下,每一朵花都在水面投下濃烈的倒影,紅與綠、光與影交織成一片鋪天蓋地的視覺盛宴,讓人恍惚間以爲自己誤入了巨人的花園,滿心只剩下被這磅礴之美衝擊後的失語與震撼。
江行雲率先走了上去,蹲在了湖邊,伸出手攪動了一下湖水,然後轉頭招呼沐風華:“沐姑娘,快來,我帶你下去挖藕……”
只是江行雲話還沒說完,湖裏就蹦出了一條巨大的魚,一口將江行雲的上半身含在了嘴裏。
沐風華看到這一幕,直接笑出聲。但很快,她的笑容頓住,這一幕和她記憶中的一幕重合。
弟弟也曾經被大魚這樣一口含住,然後弟弟罵罵咧咧的喊着要喫全魚宴。
江行雲這個時候已經掙脫了那條大魚的巨口,他把這條魚甩在了岸上,然後直接用拳頭劈頭蓋臉開始揍這條魚。
“你捱過我多少次打了?就是記不住我不能惹是吧?”江行雲邊揍這條魚邊罵。
沐風華這個時候終於明白江行雲之前說的有些妖獸不管捱了多少次打都不記得了。
魚類的這種妖獸,記憶力就是很差的……
就在這個時候,沐風華驚愕的聽到那條捱揍的大魚居然開口說話了,哦,應該說在開口求饒。
“別打了,別打了,我想起來了,你是江大爺,我錯了,別打我了。”那條巨大的魚在岸上撲騰,試圖躲過江行雲的拳頭。
沐風華震驚這條魚居然會說話。她定了定神,低頭仔仔細細地端詳起這條大魚來。
這一看,她便再也移不開目光。
這條魚遠非尋常河湖中那些灰撲撲的遊物可比。它通體修長而優雅,周身鱗片如月下凝露,圓潤光滑得近乎剔透,每一片都在穿透水面的陽光下折射出瑩瑩的珠白光澤,彷彿有人將碎銀細細鑲嵌在它的身上。
最令人驚歎的是它的尾鰭——寬大而輕盈,像一襲被風揚起的薄紗長裙,自根部到邊緣,由淺粉漸次暈染爲瑩白,如朝霞初綻時天邊那一抹柔暖的胭脂色,又似春日桃花落入清溪。
她還沒見過如此漂亮的魚。
“別打了吧?”沐風華看這條漂亮的大魚在江行雲的魔爪中掙扎,有些於心不忍,開口勸道。
江行雲停了手,站了起來,但又補了一腳:“你下次再含我試試?我把你做成魚肉丸子!”
“我錯了,我記得了。”大魚求饒,然後又昂起魚腦袋看向沐風華,“你是好人,我記住你了。”
沐風華:“……”總覺得這話有點奇怪。應該是魚不理解人類說話的方式,所以它才這麼說,顯得有點像是在放狠話?
沐風華:“你有名字嗎?”
大魚跳動了下身子,回答:“有,江大爺給我取的,我叫大蛋。”
沐風華沉默了下,轉頭看江行雲,江行雲把臉扭到了一邊去,只露個後腦勺給沐風華看。這麼傻缺的名字被這樣曝出是他取的,還是有點尷尬的。
江行雲假裝沒看到沐風華那一言難盡的眼神,對大魚道:“走,帶我們去挖最大最嫩的藕。”
“好的啊,江大爺,好人,跟我來吧。”大魚往湖邊蹦躂。
“我不叫好人,我名字是沐風華。”沐風華開口說道。
“沐好人,請跟我來。”大魚換了個稱呼,然後蹦躂進了湖裏。
沐風華:“……”魚的腦子果然不太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