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佛門的使者又來了!”
“這次帶來了更多的丹藥、法寶,還有......還有可以讓我族兒郎更快覺醒祖靈血脈的祕法!”
一位臉上塗着血色圖騰、氣息兇悍的部落首領大聲說道,眼中閃爍着貪婪與渴望,“他們說,只要我族願意出兵,襲擾各個魔門,牽制那個什麼魔門聯盟,等他們剿滅了魔道,就承認我族對·蠻荒大陸’所有土地的主權,並開放
佛國商路,永久交易!”
“哼!佛門禿驢的話也能信?”
另一位身披羽毛、手持骨杖、氣息陰冷的大祭司嗤笑道,“他們與魔道狗咬狗,關我蠻族何事?”
“那些丹藥法寶,不過是誘餌!”
“想讓我蠻族兒郎去爲他們賣命,消耗我族實力!”
“別忘了,上次與南天大陸那些修仙者衝突,我族損失了多少勇士!”
“可是大祭司,那魔門近年來在·蠻荒大陸發展迅速,不斷擠壓我蠻族在邊境的獵場和資源點!”
“若不趁此機會,與佛門聯手打壓,日後必成心腹大患!”
又有首領反駁。
“佛門勢大,與其合作,驅狼吞虎,未嘗不可......”
“糊塗!那是與虎謀皮!”
蠻王巨大的手掌重重拍在王座扶手上,發出沉悶的巨響,瞬間壓下了所有的爭吵。
他銅鈴般的眼睛掃過下方衆人,聲音如同滾雷:“夠了!”
衆人立刻噤聲,敬畏地看向他們的王。
蠻王名爲“磐”,乃蠻族千年不遇的奇才,身負“荒古霸體”,戰力滔天,是蠻荒大陸當之無愧的第一強者,也是蠻族的精神支柱。
他看似粗豪,實則心思縝密,否則也無法統御這衆多桀驁不馴的部落。
“佛門許下的好處,確實動人。”
蠻王緩緩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魔門的擴張,也確是我族之憂。但是......”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凝重與忌憚:“你們可還記得,‘天瀾盟'?”
“可還記得,那位‘雷法真君'?”
聽到這兩個名字,殿中衆人,無論是激進的主戰派,還是謹慎的保守派,臉色都是一變。
“天瀾盟”,名義上監管“天瀾星”秩序,維護各大勢力平衡,其組建者之一,便是那位公認的“天下第一高手”,神霄道宗的“雷法真君”李雲景!
“雷法真君”展現出的恐怖實力,以及“天瀾盟”背後代表的諸多大勢力,讓蠻王“磐”至今記憶猶新。
“可是王,佛門使者說,那位雷法真君常年閉關,不問世事。”
“天瀾盟’也主要是調解各大勢力糾紛,未必會爲了魔門,與我蠻族全面開戰吧?”
“何況,我們只是襲擾魔門,製造壓力,並非真的全面入侵......”
先前那位主戰的部落首領有些不甘地小聲嘟囔。
“愚蠢!”
蠻王喝道,“你以爲那位真君是泥塑木雕?”
“就算他本人不出,其弟子門人,還有‘天瀾盟中那些依附於他的勢力,是喫素的?”
“一旦我族對魔門動手,便是公然違背當年定下的規矩,給了‘天瀾盟”,給了那位真君插手的藉口!”
“到那時,佛門會爲了我們,去硬撼‘天瀾盟’和神霄道宗嗎?”
“這......”
那首領頓時語塞。
就在殿內氣氛凝重,衆人猶豫不決之際,突然,殿外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和驚呼。
“報!!!”
一名蠻族衛士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臉上帶着難以掩飾的驚駭,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顫抖:“啓、啓稟大王!聖、聖山之外,有、有…….…….”
“有什麼?吞吞吐吐,成何體統!”
一位大祭司怒斥。
“有......有一位人族修士,駕馭紫色雷光而來,自稱是‘天瀾盟”,林軒,奉其師·雷法真君”法旨,特來拜會大王!”
“此刻已到聖山之外,守、守山衛士不敢阻攔......
衛士結結巴巴地說道。
“什麼?雷法真君的大弟子?!”
“天瀾盟盟主?”
“他怎麼來了?"
“還偏偏是這個時候!”
殿內衆人頓時譁然,臉上紛紛變色。
剛剛還在討論是否要趁佛魔大戰攪動風雨,襲擾魔門,結果轉眼間,人家的親傳大弟子,代學“天瀾盟”權柄盟主就找上門來了!
這怎能不讓他們心驚肉跳?
蠻王“磐”的瞳孔也是驟然收縮,龐大的身軀微微前傾,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壓瀰漫開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震動,沉聲道:“慌什麼!”
“來者是客,更何況是‘天瀾盟盟主!”
“大開山門,以最高禮節,迎林軒真人入殿!”
片刻之後,在一隊蠻族精銳衛士緊張而敬畏的注視下,一身紫色道袍、面容平靜的林軒,步履從容地走入了蠻族聖殿。
他所過之處,空氣似乎都變得凝滯,隱隱有細微的雷光在周身閃爍,那股屬於盟主的威壓,以及背後所代表的“天瀾盟”和“雷法真君”的磅礴大勢,讓殿內這些平日桀驁不馴的蠻族巨頭們都感到呼吸一室,下意識地收斂了氣
息,不敢直視。
“蠻荒大陸之主,蠻王‘磐’,久仰了。”
林軒走到大殿中央,對王座上的蠻王微微頷首,不卑不亢。
他並未行禮,但那份淡然的氣度,卻讓人生不出絲毫被怠慢的感覺。
“林軒真人大駕光臨,令我蠻荒聖山蓬蓽生輝。”
蠻王“磐”也不敢託大,從王座上站起身,算是還禮。
以他的實力和地位,本不必對一位元嬰真人如此客氣,但對方背後的“雷法真君”和“天瀾盟”,讓他不得不慎重對待。
“不知真人此來,所爲何事?”
“可是‘天瀾盟”有何法旨傳達?”
林軒目光平靜地掃過大殿中神色各異的蠻族高層,尤其是在那幾位主戰派的部落首領臉上略微停留了一瞬,那平淡的目光卻讓那幾人如芒在背,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本座此來,確爲傳達法旨。”
林軒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抬起右手,那道紫金色的符詔憑空浮現,懸浮在他掌心之上,緩緩旋轉,雷紋閃耀,“天瀾”二字道韻流轉,浩瀚天威瀰漫開來,瞬間充斥了整個聖殿!
“此乃家師,‘雷法真君’親頒符詔,亦代表‘天瀾盟’意志。”
林軒的聲音轉冷,“家師有言:佛魔之爭,乃人族內務,亦屬‘天瀾盟’監管之大陸紛爭。”
“蠻荒大陸,當恪守本分,靜觀其變。”
“若有人敢趁亂興兵,襲擾人族,或與佛門暗通款曲,意圖不軌......”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直視蠻王“磐”的雙眼,手中符詔雷光大盛,發出低沉的嗡鳴,彷彿有無數雷霆在其中醞釀:“那便是視“天瀾盟”法度爲無物,視家師符詔爲廢紙。”
“屆時,家師將親臨蠻荒,行雷霆手段,滌盪不臣。”
“蠻王,爾等......可聽明白了?”
最後一句,林軒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九天驚雷在殿中炸響!
配合着那符詔散發出的、令人靈魂戰慄的恐怖威壓,整個蠻族聖殿都彷彿搖晃了一下!
殿內所有蠻族,包括蠻王“磐”在內,都感到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恐懼!
那符詔中蘊含的,不僅僅是李雲景個人的意志,更彷彿凝聚了一絲“天瀾星”的天道法則之力,代表着某種不可違逆的秩序!
蠻王“磐”額頭青筋跳動,巨大的手掌死死攥着王座扶手,將那堅硬無比的血魂玉都提出了裂痕。
他感到無比的憋屈和憤怒,身爲蠻荒之主,何曾被人如此上門威脅?
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與忌憚。
雷法真君李雲景!
那個男人的名字,本身就是一種威懾!
更何況,對方此刻代表的還是“天瀾盟”!
與整個“天瀾盟”爲敵?
蠻荒大陸還沒那個底氣!
而且,對方話語中的警告意味再明顯不過!
不得襲擾人族,不得與佛門勾結。
蠻荒大陸的人族,幾乎都是魔門中人!
這分明就是知道了佛門使者到來的事情,特意來警告的!
“林軒真人......”
蠻王“磐”的聲音有些乾澀,他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與屈辱,擠出一絲笑容,“真人與雷法真君多慮了。”
“我蠻族向來安居樂業,與世無爭,豈會無故興兵,侵擾他人?”
“至於佛門使者……...確有此事,但本王已嚴詞拒絕。”
“蠻荒大陸,絕不會捲入佛魔之爭,更不會與任何人勾結,損害‘天瀾盟'定下的規矩!”
他這番話,幾乎是咬着牙說出來的,但姿態卻放得很低。
形勢比人強,在絕對的武力與勢力面前,縱然是蠻荒之王,也不得不低頭。
“哦?”
“如此甚好。”
林軒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笑意,手中符詔的光芒緩緩收斂,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也隨之散去,“蠻王深明大義,顧全大局,家師聞之,想必也會欣慰。”
“既如此,本座便不多打擾了。”
“希望蠻王......好自爲之。”
說完,林軒對蠻王微微頷首,也不看殿內其他神色複雜的蠻族,轉身,一步踏出,身形已化作一道紫色雷光,消失在聖殿之外,唯有那餘音,仍在殿中隱隱迴盪。
直到林軒的氣息徹底消失在天際,蠻族聖殿內凝重的氣氛才稍稍緩解。
但所有蠻族高層的臉色,都異常難看。
“王!難道就這麼算了?”
“那林軒小兒,欺人太甚!”
一名脾氣火爆的部落首領忍不住吼道。
“不算了,又能如何?”
蠻王“磐”頹然坐回王座,彷彿一瞬間蒼老了許多,他苦笑道,“與‘天瀾盟”爲敵?”
“與雷法真君爲敵?”
“你們誰能擋他一記‘紫霄神雷'?”
“佛門許下的好處再多,也要有命享用纔行。”
“傳令下去,嚴守邊界,不得與魔門勢力發生任何衝突!”
“所有部落,近期嚴禁大規模集結!”
“至於佛門使者……………給他們些靈石,打發走吧,就說我蠻族無意參與外界紛爭。”
“是……”
衆蠻族巨頭雖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這是最明智的選擇。
雷法真君的警告,就像一盆冰水,徹底澆滅了他們心中那點趁火打劫的念頭。
與此同時,浩瀚東海,龍宮深處。
與蠻荒大陸的粗獷蠻橫不同,東海龍宮金碧輝煌,明珠寶玉點綴,珊瑚成林,奇珍異獸徜徉,盡顯奢華與神祕。
但此刻,在龍宮最核心的“水晶殿”內,氣氛卻同樣凝重。
東海龍族的幾位主要龍王,東海龍王、南海龍王、西海龍王、北海龍王,以及幾位強大的海族皇者,正齊聚一堂。
他們面前的水鏡中,正顯現着一位身披錦斕袈裟、寶相莊嚴的佛門高僧虛影,赫然是佛門派來的說客。
“幾位龍王,諸位皇者,”
佛門高僧的虛影聲音充滿蠱惑力,“我佛門與魔道之戰,已至關鍵。”
“魔道猖獗,若讓其得勢,必禍亂天下,屆時四海不寧,龍宮與各族亦難獨善其身。”
“我佛門願與龍宮、海族結爲盟友,共享‘天瀾’。”
“只要諸位願意在適當時候,興風作浪,襲擾東海各島,牽制‘天魔宗’力量,待我佛門平定魔患,定當龍宮統御四海,並開放佛國與東海的所有貿易,共享無上佛法......”
東海龍王,乃是龍族之首,一位頭生金色龍角、面容威嚴、身着九龍帝袍的中年男子,他端坐在主位的龍椅之上,手指輕輕敲擊着扶手,沉吟不語。
其他幾位龍王和海族皇者,也都目光閃爍,顯然對佛門提出的條件頗爲動心。
統御四海,共享佛法貿易,這對龍族和海族來說,誘惑不小。
而且,只是襲擾“天魔宗”,製造壓力,並非要他們與“天魔宗”死磕,風險看似可控。
然而,就在這時,水晶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龍吟和慌亂的水流波動。
“報!!!”
一名巡海夜叉連滾爬爬地衝進殿內,驚慌失措地喊道:“啓、啓稟龍王!外,外面......外面來了一個人族修士,自稱是‘天瀾盟”,林軒,奉‘雷法真君’法旨,要面見龍王!”
“什麼?林軒?”
“雷法真君的大弟子?”
“他怎麼來了?”
東海龍王臉色一變,敲擊扶手的手指驟然停住。
水鏡中,那位佛門高僧的虛影也是一怔,隨即眉頭微皺。
其他龍王和海族皇者更是面面相覷,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怎麼這邊佛門剛來遊說,那邊“天瀾盟”和雷法真君的人就找上門了?
這也太巧了!
“有請林軒真人。”
東海龍王定了定神,沉聲道。
不管如何,對方身份特殊,不能怠慢。
他揮了揮手,示意那佛門高僧的虛影暫時隱匿。
很快,林軒的身影出現在水晶殿門口。
他周身似有一層無形的力場,將海水隔開,滴水不沾。
步入殿中,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的龍王和海族皇者,最後落在東海龍王身上。
“東海龍王,別來無恙。”
林軒微微頷首。
他曾代師處理過一些涉及東海的事務,與東海龍王有過數面之緣。
“林軒真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東海龍王起身,語氣客氣中帶着一絲謹慎,“不知真人此來,所爲何事?”
“可是‘天瀾盟”有何諭令?”
林軒沒有廢話,直接取出了第二道紫金色符詔。
同樣的雷紋閃耀,同樣的“天瀾”道韻,同樣的浩瀚天威瀰漫開來,瞬間充斥了整個奢華的水晶殿,將那佛門高僧虛影殘留的一絲佛韻衝擊得蕩然無存!
“奉家師,雷法真君’法旨,亦代表‘天瀾盟’意志,特來告知東海諸位。”
林軒的聲音清晰而冰冷,如同萬載寒冰,又帶着雷霆的威嚴,“佛魔之爭,乃大陸事務。”
“東海龍族及各海族,當安守海域,不得擅起兵戈,侵擾‘天瀾星’各大陸沿海,尤其是海中各個島嶼。”
“更不得與佛門勾結,行不軌之事。”
他目光如電,緩緩掃過神色各異的龍王和皇者:“家師有言:四海闊,亦在‘天瀾”之下。”
“若有人自恃神通,妄動刀兵,攪亂局勢,禍及無辜,便是挑釁‘天瀾盟’法度,藐視家師威嚴。”
“屆時,家師不介意再行‘斬龍'之舉,或以無上雷法,滌盪四海,還天地一個清淨!”
“斬龍”二字一出,東海龍王臉色驟變!
這讓他們想起來當年天龍皇慘死的一幕!
雷法真君李雲景,號稱天下第一高手,其雷法至陽至剛,最是剋制妖邪,對龍族這等天生掌控水、雷的種族,同樣具有極大的威懾力!
他若真要“斬龍”,恐怕四海之內,無龍可擋!
更可怕的是,他代表的還是“天瀾盟”!
與整個“天瀾盟”爲敵,龍族和海族加在一起,也承受不起那個代價!
殿內一片死寂。
幾位龍王和海族皇者,都被林軒話語中毫不掩飾的威脅和那符詔中蘊含的恐怖意志震懾住了。
佛門許下的好處固然誘人,但前提是得有命去享受!
雷法真君的警告,簡直就是懸在他們頭頂的利劍!
東海龍王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臉上擠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林軒真人言重了。”
“我東海龍族,向來遵從‘天瀾盟、法度,與各方和睦相處,豈會無故侵擾大陸,更不會與佛門勾結,破壞·天瀾’穩定。”
“請真君回稟雷法真君,東海,定然安分守己,絕不參與佛魔之爭,更不會襲擾海中島嶼!”
他這話,幾乎是將自己之前的猶豫和佛門的誘惑徹底撇清,表態之快,堅決,讓隱匿在暗處的佛門高僧虛影都暗自咬牙。
“龍王能如此明理,自是四海之福,亦是‘天瀾’之幸。”
林軒點了點頭,收起了符詔,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也隨之消散,“既如此,本座便不久留了。”
“希望龍王......牢記今日之言。”
說罷,林軒對東海龍王及其他幾位龍王、皇者微微拱手,身形一晃,已化作雷光遁出龍宮,消失在無盡深藍之中。
直到林軒離去良久,水晶殿內的壓抑氣氛才緩緩散去。
東海龍王頹然坐回龍椅,臉色陰沉。
其他龍王和海族皇者,也都沉默不語,再無之前的蠢蠢欲動。
“佛門那邊......如何回覆?”
良久,南海龍王才低聲問道。
“回覆?”
東海龍王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後怕與決斷,“立刻派人,不,本王親自以水鏡傳訊,告訴那禿驢,我東海龍族,無意介入大陸紛爭,請他們......好自爲之!”
“另外,傳令四海,所有水族,近期嚴禁靠人族居住的島嶼千裏之內!”
“違令者,斬!”
“是!”
衆龍王、皇者齊聲應諾,再無異議。
雷法真君一道符詔,林軒親自走這一趟,其威懾力,比千軍萬馬更甚。
無論是桀驁的蠻族,還是高傲的龍族,在絕對的實力和強大的勢力聯盟面前,都不得不收起爪牙,選擇妥協。
蠻荒與東海的潛在威脅,在李雲景輕描淡寫的佈局下,被悄然化解於無形。
玄門聯盟的北伐大計,後方最大的隱憂,就此消除。
就在蠻荒與東海因李雲景一道符詔而偃旗息鼓,不敢妄動之際,玄門聯盟籌備北伐的步伐,驟然加快。
“南詔”、“蒼風”、“碧水”、“青巖”四國邊境,一座座新建的軍營拔地而起,旌旗蔽日,兵甲森然。
從各地抽調的精銳道兵、徵募的軍士,以及依附玄門聯盟的各方修士、中小家族私軍,如同百川歸海,源源不斷向邊境匯聚。
糧草、法器、符籙、丹藥......海量物資通過玄門聯盟建立的隱祕渠道,從四方調運而來,囤積於邊境數座被大陣籠罩的巨型倉庫之中。
負責統籌的宋梓峯幾乎不眠不休,一道道命令自帳發出,調度着這支日益龐大的軍團。
與此同時,一張無形的巨網,也在佛國南部悄然撒開。
玄金真君與滄瀾真君雖不直接插手具體軍務,卻以化神之能,親自坐鎮於數處關鍵節點,屏蔽天機,遮掩大軍集結產生的龐大靈氣波動與因果線。
同時,潛伏在佛國南部各處的玄門暗子被盡數激活,或重金收買,或威逼利誘,或曉以利害,一張針對佛國南部殘餘勢力、地方家族、乃至中低層佛門修士的情報與策反網絡,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運轉起來。
魔道聯盟允諾的情報與第一批物資,也如期在約定的隱祕地點交割。
夜無痕甚至額外“贈送”了一份標註了佛國南部幾處祕密物資囤積點和幾條隱蔽靈脈節點的地圖,誠意十足。
時間,在緊張而有序的籌備中飛速流逝。
伏龍關前,魔道聯盟的“表演”愈發逼真。
幾次“內訌火併”甚至演變成了小規模流血衝突,被佛門探子“恰好”窺見。
防線上的“疏漏”也越來越多,佛門幾次試探性進攻都取得了“可觀”戰果,繳獲的物資中甚至出現了“以次充好”、“以凡物替代靈材”的劣品。
一切跡象都表明,魔道聯盟正因補給困難和內部分歧而迅速衰弱。
了空神僧穩坐中軍,每日聽取彙報,枯槁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只是敲擊木魚的聲音,似乎比往日更沉凝了一些。
他下令加強了襲擾力度,並開始抽調部分後方駐防的佛兵,祕密向伏龍關前線集結,顯然在醞釀一次決定性的總攻,意圖一舉擊垮“瀕臨崩潰”的魔道主力。
三個月,轉瞬即過。
甲子日,晨光微熹。
“南詔”、“蒼風”、“碧水”、“青巖”四國邊境,七十二座高達百丈的玄色法壇同時亮起沖天清光!
清光匯聚,在四國上空交織成一片浩瀚的玄色雲海,雲海中,隱約有仙宮樓閣、金甲神將虛影浮現,道音轟鳴,滌盪四方。
“玄門北伐,誅邪衛道,護佑蒼生,收復故土!”
宋梓峯的聲音,經過擴音法陣,如同滾雷,傳遍四國,更向遙遠的佛國南部轟然盪開!
隨着他一聲令下,早已集結完畢的北伐大軍,兵分三路,如同三柄出鞘利劍,撕開邊境迷霧,悍然踏入佛光大陸南部疆域!
中路,由宋梓峯親率,以青雲觀精銳道兵、南詔國禁軍、及聯盟直屬戰部爲核心,兵力最爲雄厚,高手最多,乃北伐主力。
目標直指佛國南部重鎮“金城”,此城乃是南部樞紐,拿下此處,便可切斷佛國南北聯繫,震動整個佛國南部。
左路,以蒼風、碧水兩國聯軍及歸附玄門的部分修仙家族爲主,由蒼風國一位久經沙場的老將和一位玄門派出的元嬰長老共同統帥,兵鋒指向“白象郡”,此郡物產豐饒,有多處靈石礦脈,拿下可獲重要補給,並側應中路。
右路,以青巖國精銳及衆多悍勇善戰的散修,傭兵團體爲主,由青巖國國主與另一位玄門元嬰長老統領,進攻“鐵壁關”。
此關險要,是通往南部腹地的另一條要道,破之可打開缺口,迂迴包抄。
三路大軍,總計金丹過百,築基逾三千,煉氣軍士五萬,輔兵百萬,浩浩蕩蕩,玄色旗幟如林,滾滾向前。
大軍上空,有巨大的飛行法器和靈舟運載物資、高手,地面是披甲執銳的道兵與軍陣,行動迅捷而不失章法,一股肅殺剛烈之氣,混合着玄門道法的清正之意,沖天而起,所過之處,魔氣退散,就連空氣中瀰漫的淡淡佛光,
似乎都被這股新生而銳利的氣勢所壓制。
北伐,開始了!
消息如同燎原之火,瞬間點燃了整個佛國南部,並以驚人的速度向佛光大陸各處,乃至整個“天瀾星”蔓延!
“玄門北伐?”
“哪個玄門?”
“是南邊那個南詔國搞出來的玄門聯盟?他們怎麼敢?”
“誅邪衛道?護佑蒼生?好大的口氣!這是要趁火打劫,搶佔佛國地盤!”
“魔道未平,玄門又起!這世道真的要亂了!”
“聽說領兵的是那個‘青雲觀’的觀主宋梓峯,傳聞之中,此人乃是“神霄道宗’李雲景的弟子!”
“什麼?雷法真君?!難道神霄道宗要下場了?!”
“未必,宋梓峯是以玄門聯盟和南詔國名義出兵,但背後......難說!”
一時間,議論紛紛,驚疑不定。
各方勢力都將目光投向了佛國南部,投向了那三路滾滾北進的玄色洪流。
最震驚和憤怒的,自然是佛門。
“混賬!區區南蠻玄門,也敢犯我佛土!”
“趁我佛門主力被魔道牽制,背後捅刀,無恥之尤!”
“必須立刻發兵,剿滅這股叛逆!”
佛國南部尚未被戰火波及的幾座大寺,如“金頂寺”、“琉璃淨土”等,首先做出了激烈反應。
他們一邊緊急向伏龍關方向的本寺高層和了空神僧傳訊告急,一邊倉促集結本寺僧兵,依附的修仙家族和信徒,試圖阻攔北伐軍兵鋒。
然而,佛國自“天龍禪院”覆滅後,本就防禦空虛,精銳大多被抽調至“伏龍關”或拱衛“迦葉寶光寺”、“大林寺”等核心區域。
留守的不過是些二三流力量,且人心惶惶。
面對玄門聯盟蓄謀已久、兵精糧足,士氣正旺的三路大軍,倉促組織起的抵抗,顯得蒼白而無力。
中路,宋梓峯用兵穩健而凌厲。
面對“金城”聚集的萬餘僧兵和數萬信徒組成的防線,他並未急於強攻。
先以符籙、法器遠程轟擊,擾亂其陣型,再精銳修士小隊襲擾側翼,破壞其防禦工事和陣法節點。
同時,早已被玄門暗子滲透、收買的城中幾個大家族突然倒戈,打開城門,裏應外合。
僅僅三日,號稱南部堅城的“金棺城”便宣告易主,守城的一位元嬰初期佛修被宋梓峯親自出手,以一套凌厲的“青雲劍訣”配合雷法符寶,當場重創擒拿。
中路大軍士氣大振,稍作休整,便繼續向北挺進,兵鋒直指下一處要地“蓮花塢”。
左路,蒼風碧水聯軍遇到“白象郡”僧俗勢力的頑強抵抗。
當地佛寺依託地形和預先佈置的陣法節節抗擊。
左路軍統帥,那位玄門派出的元嬰長老,精擅陣法與土木之術,指揮大軍不急不躁,步步爲營,以陣法對陣法,逐步蠶食。
同時,針對“白象郡”家族勢力盤根錯節的特點,大量使用攻心之計,許以重利,承諾若投降玄門,不僅家族產業、安全得以保障,還可獲得玄門修行法門與資源支持。
不過旬日,便有數個中型家族暗中投誠,並在關鍵時刻反水,導致佛門防線出現巨大缺口。
左路軍趁勢猛攻,一舉擊潰守軍,佔領“白象郡”大半膏腴之地,那座著名的中型靈石礦,也落入玄門掌控。
右路,青巖國軍隊與散修聯軍面對險關“鐵壁關”,戰鬥最爲慘烈。
此關地勢險要,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守關佛將又極爲頑固,麾下皆是悍不畏死的狂信徒。
右路軍強攻數日,傷亡不小,卻難以寸進。
關鍵時刻,那位隨軍的玄門元嬰長老,祭出了一件得自滄瀾真君賞賜的異寶“破山鉞”仿品,雖只是仿品,卻也威力絕倫,一斧之下,竟將“鐵壁關”一段堅固的城牆連同守護陣法劈開一道巨大缺口!
青巖國主身先士卒,率親衛鐵騎從缺口處突入,後方大軍一擁而上,經過激烈巷戰,終於將“鐵壁關”拿下。
此戰雖勝,右路軍也付出了較大代價,急需休整補充。
北伐軍勢如破竹的消息,如同一個個驚雷,在佛光大陸炸響。
短短月餘,三路大軍皆取得重大突破,連下佛國南部十餘城、郡,兵鋒所向,幾有席捲南部之勢!
伏龍關,佛門大營。
“報!!!”
“緊急軍情!南部急報!”
一名渾身浴血、氣息萎靡的金丹期佛修,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衝入了空神僧的禪帳,手中緊握着一枚裂紋遍佈的傳訊玉簡。
“金植城失守!白象郡陷落大半!鐵壁關被破!”
“玄門賊子,自號北伐,已連我佛國南部三國十二城!兵鋒銳,南部告急!”
悲憤而驚恐的聲音在帳中迴盪。
原本肅穆的禪帳內,瞬間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端坐於蒲團之上,正閉目捻動佛珠的了空神僧,手指猛地一頓,那串溫潤的玉質佛珠,竟發出細微的“咔”聲,浮現出一道裂痕。
他緩緩睜開雙眼,那雙彷彿能容納世間一切悲苦的眸子,此刻卻如同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淵,有金色的火焰在瞳孔深處無聲燃燒。
枯槁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股驟然瀰漫開來的、沉重如山的威壓,讓帳內侍立的幾位高僧都感到呼吸困難,心驚肉跳。
“玄門......北伐.....”
了空神僧的聲音嘶啞低沉,彷彿從極遙遠的時空傳來,帶着一種滲入骨髓的寒意。
“宋梓峯......李雲景的弟子......”
“好,好一個圍魏救趙,好一個釜底抽薪!”
他猛地起身,身上那件樸素的麻布僧衣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一股滔天的怒意與冰冷的殺機,再也不加掩飾,沖天而起,竟將帳的頂部直接掀飛!
“夜無痕!好魔頭!竟與玄門勾結至此!”
“還有那李雲景!表面超然物外,暗中卻行此卑劣之事!當真欺我佛門無人乎?!”
帳內衆僧這才反應過來,頓時譁然。
“方丈!玄門賊子狼子野心,必須立刻回師救援啊!”
“南部乃我佛國根基之地,萬萬不容有失!”
“可恨那玄門,趁我佛門與魔道死戰之際,背後偷襲,無恥之尤!”
“請方丈下令,即刻發兵南下,剿滅玄門叛軍!”
衆僧羣情激憤,尤其是來自南部寺院的高僧,更是急得雙目赤紅。
他們的根基、弟子、信衆都在南部,如今家園被佔,豈能不怒?
“肅靜!”
了空神僧一聲低喝,如同暮鼓晨鐘,震得衆僧心神一凜,帳內瞬間安靜下來。
他環視衆人,眼中金光吞吐,緩緩道:“魔道示弱,內訌頻發,皆爲假象!”
“意在迷惑我等,使我等誤判其力竭,實則是爲玄門北伐製造時機!”
“好一招聲東擊西,南北夾擊!”
“夜無痕,你倒是尋了個好盟友!”
“方丈,那現在該如何是好?”
一位老成持重的首座沉聲問道,“魔道主力仍在關前,若此時分兵南下,恐其趁機反撲,伏龍關危矣。”
“可若不分兵,南部糜爛,根基動搖,後果同樣不堪設想!”
這正是了空神僧,也是整個佛門高層面臨的兩難境地。
分兵,則正面力量削弱,給了被困的魔道主力可乘之機,伏龍關一旦有失,佛國門戶洞開,後果不堪設想。
不分兵,坐視玄門在南部攻城略地,不僅損失大量疆域、資源、信衆,更會嚴重動搖佛國根基和士氣。
“天龍禪院”覆滅的陰影尚未散去,若南部再失,佛國人心必將徹底渙散。
“好算計,真是好算計。”
了空神僧怒極反笑,笑聲中充滿了凜冽的殺意,“想讓我佛門首尾難顧?”
“癡心妄想!”
他猛地轉身,目光如電,掃過帳中每一位高僧。
“傳我法旨!”
“第一,伏龍關前線,由智慧師弟主持,加強陣法運轉,務必鎖死魔道主力,絕不可讓其趁勢突圍或反攻!”
“同時,繼續維持高壓襲擾,製造我軍即將發動總攻之假象,迷惑夜無痕!”
“第二,緊急抽調‘迦葉寶光寺’三成護法金剛、大林寺”兩成武僧,並由老衲親率三位化神,十五位元嬰,金丹過兩百,僧兵五萬,即刻南下,剿滅玄門叛軍!”
“第三,傳訊佛國境內所有寺廟、宗門、家族,嚴加戒備,固守待援。”
“同時,昭告天下,揭露玄門與魔道勾結,趁火打劫之卑劣行徑,號召天下正道,共討此悖逆之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