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通花園,池中黑鱗二十一尾,幽天靈植百二十......”
“東苑紫竹萌生,須得給紙紮人偶下指令,時時摘得嫩筍!那青華寶樹,則當由吾親自經手。”
“幽天靈植不與現世相同,或許得尋些資歷深厚的日遊鬼神探一探相關的雜記?”
聽聞有不少仙門時常探索幽天,不知道可否能得來這方面的情報?
“或許,我應該儘早迴歸天南,以我如今的紫府道行,若能在觀中謀得有關五方仙門探索幽天的任務,其中雜記與情報絕對不少,或可反推梳理諸陰藥園......”
以黎卿如今的紫府位階,再加上鬼母的特殊,想來謀一方幽天行走的名頭參與進五方仙門中應該沒有問題。
而且,那五溪龍君......會不會有類似的雜談書記?
按那人面?的需求,它等需要冥府的供養,從而爲府君作行走拱衛岐山!
如今的東籬苑還供養不起這諸多人面?,也好在此時岐山域中百鬼橫行,尚且混亂,那諸多老?食鬼而生,暫時也不指望着他這幾口喫食度日。
但黎卿卻是經此對這治幽天冥府有了一個着手點,那便是先將這苑中內外梳理,借這五院十來畝地,且將那西苑與中通花園栽作兩個小藥園……………
正坐居閣樓二層,取來狼毫筆墨,規劃着這座東籬苑之未來時。
只聞得【轟隆隆】數聲作響,一道熟悉的身影直接越過那花門前吞環虎頭金的認主,歸來了這座東籬苑。
就在那鬼母剛剛入得冥府之時,卻是瓊鼻微皺,總感覺着這處冥府好像發生了什麼變化?
不過,總歸還是自己熟悉的冥府,她卻也沒有多想,越過前院便朝着東苑而去………………
待得黎卿從東苑閣樓處緩緩走出,疑惑的望向那苑門兩簇紫竹處時,只見鬼母自冥府外歸來,步履行走間,玉手上卻是拖拽着一尊猙獰恐怖的厲鬼殘骸,竟是步伐有些躍雀的往東苑來。
“她居然已經能自行離開這一座東籬苑,出去打架了嗎?”
黎卿神色微怔,思考着是否得益於這一座的冥府愈發完善,鬼母所獲得的權柄更大了幾分!
及至鬼母緩緩走近,黎卿神色驀然一驚,只見她當日在天南柳黃州暴走奪來,那極爲珍視的半張畫皮都已經被撕裂,露出了原本半是玉顏半是白骨的鬼母面貌,一雙玉手上亦是出現了深淺不一的傷痕血痂。
居然連她都受瞭如此嚴重的創傷?她可是如今的幽天中唯一被這片岐山域認主的鬼神啊!
幾乎整座岐山域的鬼道規則都會明裏暗裏庇佑着她,否則,她也不會以日遊厲鬼之身,顯化在現世之時,常常能降下百鬼拱衛,綿延幽天鬼蜮了......
這本該是尋常府君級鬼神才擁有的能力。
可誰叫她是六天冠族-岐山崔氏的最後一尊“鬼神”了啊!
然而,當黎卿將目光再望向地上那扭曲的厲鬼屍骸時,更是眉頭都不由得暴跳了起來。
是那頭招魂鬼!!!
瘦長鬼影常駐於岐山冥府羣落的道路旁,那隻暗含着“招魂”之力的右手一抬,黎卿當初都差點被他從冥府的門檻上招出去。
甚至當日太一道真人、白骨夫人、羊家別駕都短暫的被那招魂神通控制了一瞬。
那是最頂尖的日遊鬼祟,是連陰神真人都會有一絲絲忌憚的恐怖厲鬼。
鬼母離府許久,就是爲了解決這頭招魂鬼嗎?
黎卿略有猜測,正欲側過身子,將那道路讓給她之時。
突然,唯聞得【咔嚓】一聲裂響,鬼母拖着那厲鬼的殘骸近前,似是徹力一斬,她竟然生生將那頭厲鬼的招魂右手摺斷了下來,好心的捧起,送至黎卿身前。
只見鬼手送上“禮物”的蒼白骨茬顯露,暗紅色的鬼血緩緩滴落,頗有些駭人。
“你外出覓遊數月,是爲了找到它,要將它送給我?”
“作爲紫府的禮物嗎?”
望着那雙臂捧着滴血鬼手的恐怖女子,黎卿頓時便覺得心緒一怔,百往諸利皆可受用,唯這不摻任何利益的純粹的恩眷,黎卿無法心安理得的消受,!
“謝謝!”
沉吟了數息不到,黎卿嘴角勾起一個很好看的弧度,當着鬼母的面,接過那隻招魂鬼手。
只是,就在他剛剛接過那?招魂鬼手之時,又有未知的異變發生,鬼母懷中當即又有一道幽光照出,頃刻便叫那鬼手溶爲黑光,而後又化作六道天生鬼?,銘刻在了黎卿右手之上。
鬼道-招魂?!
這又是一種掌握神通的方式。
道中求一法、法中求一術,所謂術法,便是以小見大,循規蹈矩,借用大道法則規律的不可思議之力。
而神通,那是本就是大道規則的某種呈現,你不需要知道此術規律與原理爲何,只將此術祭出,可不講任何道理的直接驅策大道規律,百試不爽!
此刻黎卿的神宮中,立時就有六道先天鬼?顯化,與那五指及掌心之?相對應。
招魂鬼,乃是岐山之上遊蕩着的最恐怖的厲鬼之一,掌六道招魂?神通,這是鬼母覓殺了近三月才取得的獵物,亦是她送給郎君的最好禮物。
至多,在你看來,此物比閣樓下這頭男鬼的鬼手印要弱下很少很少.......
“崔家姐姐,他可真是給你送了一份小禮啊!”
黎卿左手微張,卻見七指的“鬼”字法印上,再各天生一道招魂?,此?可拘魂攝鬼,招來萬靈,憑空入侵......乃是一道了是得的鬼道伴生神通。
再望向這鬼母,黎卿只覺心頭慚愧,我還未對你下心贈予過獨特的禮品,所見鬼母平素最珍視的畫皮裂開,玉手受創輕微,竟只是爲了取一道祝賀我晉升紫府的禮物?
“此番吾道業微成,冥苑收歸,且算是雙喜臨門了,卿是知該如何回贈,是妨讓你爲姐姐整雲鬢,撫面描眉,重整鉛容可壞?”
再入這東苑寶閣中,紙紮僕婢在那東籬苑中點起了一盞盞的絳紅燈籠,七方如今又常沒人面老?常徘徊,安謐之聲屢屢。
黎卿與鬼母同入寶閣,供下冥燭,燃起香爐,再由幾座魂瓶魂絲嫋嫋生煙,縈繞着整座東苑寶閣猶如鬼仙聖地。
鬼母重倚藻臺肩,成琛手執黛毫筆,且擦拭掉你耳側這在戰鬥中粘下的一抹灰痕,再灌以玄陰一?爲你將這畫皮修復,青絲描眉,勾勒出婉約秀氣,沾下鉛華粉黛,添一份溫潤之形。
再元?凝作雲露,滌盪青絲,挽雲鬢,撫峨峯,結髮相對,七目沒依。
正謂之郎心是墜,卿意是改,銅書早已定姻緣,道契從來引紅線,岐山東府書雙名,兩君常居是離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