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關停下了?”查爾斯喘着粗氣說:“看來計劃是成功了。真沒想到,咱們竟然能和一羣陌生人合作得如此默契......”
“看起來好像不是成功了,“埃裏克在機械工程學這方面顯然更爲專業。他低頭看向下方的支撐杆。雖然金屬桿和地板之間沒有什麼縫隙,往下看也看不到什麼,但是憑藉剛纔的手感,埃裏克就覺得好像不是正常通關。
按理來說,如果是天平被抬上來了,並支撐住了天花板,那設計的原理應該是抬到某個高度之後,有個卡扣卡住。但埃裏克完全沒有感受到卡住的震動感。相反的,剛剛這個柱子顫了好久,突然就停止不動了。這完全不像是
正常機關工作的流程,而更像是壞了。
查爾斯已經趴到地上了。他翻過來躺在地上,看着近在咫尺的鋼針,說:“不管怎麼說,咱們算是通關了。老天啊,再慢一分鐘我都撐不住了。”
“你是該好好鍛鍊了。”埃裏克雖然這樣說,但也是渾身溼透,累得直喘氣。他也轉了個身躺了下來,藉着這寶貴的機會休息。
“你說要是真有人弄壞了機關,關卡設計者會怎麼辦?”埃裏克問道。
查爾斯想了想,然後說:“之前我就猜測,這地牢密室當中應該是有工作人員的。或許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有數條員工通道。某個邪惡科技公司的員工就穿梭在那些通道裏,調試設備,監控我們。現在機關壞了,他們說不
定正想辦法修呢。”
“修好了之後,難道還要再來一次嗎?”埃裏克有些忍無可忍,“這完全是破壞規則的做法!”
“那也是其他玩家先破壞的。”查爾斯聳了聳肩說,“不過我覺得,這遊戲本來就沒什麼規則。他們造地牢,咱們搞破壞,大家都各憑本事。他們設計機關的時候,就該考慮到所有可能被破壞的情況。要不然就是他們設計得不
好。”
“但願他們不會耍賴,”埃裏克說,“我可沒力氣再來一次了。”
“不,別讓我躺下,克拉克。”蝙蝠俠深吸了一口氣說,“如果現在我躺下,可能就沒力氣起來了。
“但是我們已經通過了,現在可以休息了。”
“遠遠沒有。”蝙蝠俠依舊面色嚴肅,“從剛纔的情況來看,並不像是正常通關流程,可能是某個機關被人弄壞了。關卡的設計者可能會想要修復機關,然後再來一次。”
“怎麼可以這樣!”超人憤憤不平地說,“他們自己機關質量不好,沒有做安全防護措施,被人弄壞了,難道還要我們來買單嗎?”
“這取決於,這個副本到底有沒有背景故事。”蝙蝠俠半跪在地上,聲音依舊堅定,“如果真的是某些做人體實驗的公司,你不能指望他們有底線。”
“可是劇情不也是鬥界管理員設計出來的嗎?他們真的要設計這麼沒人性的情節嗎?”
“管理員裏有人性的不多。”蝙蝠俠一語中的,“我懷疑裏面至少有兩個小醜,三個席勒,或許還捎帶上了阿卡姆瘋人院的其他人。”
“我就說排高難副本是自找苦喫!”超人哀嚎道,“這幫瘋子能設計出來什麼好玩意兒?!”
“不得不承認,關卡設計得還是不錯的。引導清晰,目標明確,又有一定的開放性,對於玩家的心理和身體素質都是考驗。平心而論,我可以給七分。”蝙蝠俠評價道。
“你真是瘋了!”超人忍不住說。但隨後,他又心疼了起來,並說:“抱歉,我不是故意這樣說的,但是每次你頂着一身傷平淡地說些冷笑話,總讓我想起那塊綠色口香糖。”
“當我狀態不好的時候,我需要一些事情來分散我的注意力。”蝙蝠俠說,“讓我們來猜測一下劇情吧。幕後黑手把我們抓到這兒來,應該不只是爲了讓我們弄壞他的機關的。”
“這個我之前想了想,”超人說,“你說會不會像電鋸驚魂那樣,他們把我們弄過來,是爲了讓我們明白什麼道理,或者對我們作出懲罰?”
“如果我們有各自扮演的身份,那這倒是成立的。但副本並沒有對我們做出限制。你以爲我爲什麼總在叫你的名字,克拉克?”
“呃,我以爲你心情好,”超人說,“你心情好的時候就喜歡喊我名字,而不只是喊我“超人”。”
“嗯,或許這是我的習慣。”蝙蝠俠解釋道,“但主要原因還是我想知道這副本是否有身份限制。現在看起來並沒有。目前也沒有任何信息向我們透露我們各自的背景故事,那懲罰說應該就不成立了。”
“克拉克,要說我還有什麼值得被懲戒的地方......那你?我實在想不出來豎鋸能以什麼藉口懲罰你。你熱愛生活,樂於助人,聰明能幹,善良質樸。要是這樣的人都會被豎鋸抓走,那他可真稱得上是恐怖分子了。”
“哦,蝙蝠俠,你誇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超人羞澀地笑了笑,“可在我看來,他也沒有理由抓走你,蝙蝠俠。你以常人之身完成了常人做不到的壯舉,你幾乎拯救了哥譚。這樣的人到底有什麼可被拷問的呢?”
蝙蝠俠的動作卻停頓了一下。他以非常緩慢的速度換了條腿支撐自己。超人看出他有心事,於是問道:“怎麼了,布魯斯?有什麼不能和我說的?”
“我想還是有些理由的。”蝙蝠俠看了超人一眼,但很快就挪開了目光,“我不得不承認,克拉克,我對我的朋友們並不夠誠實。我會猜疑,也會防備。要是他問我這方面的事,我實在無話可說。”
“哦。”超人露出了無可奈何的表情,“看看你的朋友們是什麼人吧。外星大塊頭、奧林匹斯山半神、綠色星際警察、火星讀心術者、超級機械黑客、亞特蘭蒂斯之王......而你,你只是一個只有人類體魄的義警。你要是對他們
全無防備,那隻能證明你是個傻子。”
“站在我自己的角度,我也認爲這是有必要的。我可不會自大到覺得自己百毒不侵。萬一某天有人控制我毀滅地球,那你所做的那些防禦措施,就可以拯救地球,同時也拯救了我。因爲如果我真的被控制着毀滅了地球,那我
恐怕也沒有辦法原諒自己了。
超人側過身來,看着蝙蝠俠說:“不管你信不信,蝙蝠俠,正義聯盟裏沒有人不知道這一點——我們能如此心安理得地生活在地球上,生活在普通人中間,這全都仰賴你做最後一道保險。否則就以地球遭遇危機的速度,反正
我是不敢在太陽系內住,不然很容易就會成爲那些入侵地球的傢伙們手裏的武器。”
蝙蝠俠沉默了下來,如往常那樣,既不贊同也不反對,就像在做無言的抵抗。但超人顯然是喜歡在情感方面乘勝追擊追擊追擊再追擊的人。
“你不願意面對這一點,是因爲你總覺得沒人能理解你……………”
“不。”蝙蝠俠突然出聲說,“我只是覺得,如果你們這麼通情達理,我欠你們的就更多了。”
蝙蝠俠也不確定自己是否是第一次在超人面前談及虧欠。他並不喜歡這種話題,但如果不這麼說,就又是超人的回合了。
他本以爲超人會說什麼“你並不欠我們的”之類的話,但沒想到超人說的是:“那就互相虧欠吧。我們覺得我們欠你的,你也覺得你欠我們的,這樣正義聯盟就永遠別想散夥了。”
蝙蝠俠似乎大受震撼。他足足沉默了十幾秒,纔開口說:“誰教你這個的?”
“布魯斯,你還是不願意相信,爲了理解你,我真的付出了全部努力,甚至嘗試理解哥譚的瘋子們是如何相處的。你們一點都不喜歡有愛的關係,要麼互相虧欠,要麼互相傷害,要麼二者兼有。如果你更習慣這樣,那我也接
受。”
“不,不,克拉克。”蝙蝠俠在有些失控的時候,聲音會更低沉,“你是超人,你不是哥譚的瘋子。”
“但你就是喜歡在他們身上投入更多的精力。”超人一針見血地指出,“我會願意在我們的關係當中摻雜一些病態元素,不代表我會因此變得邪惡。我只是在迎合朋友的喜好而已。這恰恰是我愛的表現。
蝙蝠俠終於露出了痛苦的神情。他用手撐地,緩緩側身躺下去。超人嚇了一跳,趕緊伸手扶他,他說:“你不是說你躺下就有可能再也起不來了嗎?布魯斯,清醒點,你還好嗎?”
“我不太好,”蝙蝠俠說,“但恐怕不是因爲失血過多,克拉克。這機關壞得太不是時候了。”
“洛基!洛基!”托爾直接抱住了自己的弟弟。機關停止的那一刻,洛基直接就倒下去了。依照托爾對洛基的瞭解,他絕對是脫力了。
事實上,洛基能撐到現在,已經遠超托爾的預料。要知道他身上有傷,又對於疼痛很敏感。疼痛是很消耗力氣的。托爾本以爲他一會兒就撐不住了,但兩人起碼堅持了十多分鐘,這已經相當超出預料了。
托爾把洛基翻過來,檢查他的情況。還好,洛基神智是清醒的,就是力氣耗盡了動不了。他把洛基平放在地上讓他休息。
“我懂了。”洛基喃喃自語,“這也是關卡的一部分。”
“什麼?”
“人在......疲憊和痛苦的時候,總是更容易抒發自己的......情感,也會......難以抑制自己的情緒。”洛基說話有些費力,喘息着說了半天才說完,“會精神亢奮......會有更強的傾訴欲………………”
確實,托爾的心臟還在猛跳。這是過度發力運動所帶來的副作用。他能感覺到自己非常清醒,儘管很累,但一點都不想睡,還想和洛基多聊聊。
“可這有什麼壞處嗎?”托爾問道。
“對我們來說沒什麼壞處,”洛基說,“因爲我們之間已經沒什麼矛盾了。除了你拋下我那幾次之外,除了你以身犯險之外,除了你永遠不聽我的話………………”
“好了好了,洛基。”托爾抹了把臉說,“再這樣說下去,其他隊伍的矛盾恐怕都沒我們多了。”
“好吧。總之,如果他們的關係不夠好,或者關係好,但卻有些深層次的矛盾,很容易在這個時候爆發出來。即便沒有,只是互訴衷腸,情緒波動也是很費力的。甚至在這時口不擇言的許多話,可能會時刻縈繞在心頭,影響
人的理智。”
“所以我說,你根本沒必要費勁去修。”貪婪抱着胳膊看着斯塔克說,“表面上是機關壞了,我們不得不暫停流程,但實際上,這也是對他們感情的又一次考驗。你看,蝙蝠俠都差點中招,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