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頓博士當然聽說過貪婪的鼎鼎大名,別看他們不在一個世界。但要做多元宇宙遊戲平臺,自然要調查競品。只要調查鬥界,就不可能沒聽說過席勒。而只要調查席勒,那最引人注意的就是貪婪。
這麼多年以來,貪婪整出的大活數不勝數,在鬥界副本中的表現更是有口皆碑。他會用什麼樣的招數來要補償,曼哈頓博士是可以想象的。
現在,曼哈頓遊樂場剛剛開業,要是真被貪婪抓住話柄,狠狠地大鬧一通,那之前那些宣傳就全白做了。搞不好,這架子都搭不起來了。
曼哈頓博士是很理智的,他也不得不承認,遊戲程序出問題,不能怪玩家太強,確實也是自己設計的程序不夠嚴謹所導致的。發放一些補償也合理。
“你想要什麼?”曼哈頓博士問道。
“你知道夜梟在哪兒嗎?”貪婪突然開口問。
曼哈頓博士沉默不語,而阿卡姆蝙蝠俠卻看向他。蝙蝠俠們確實在尋找夜梟,這傢伙之前就是被曼哈頓博士救走了。具體救到了哪個宇宙,目前還不太清楚。他就這麼銷聲匿跡,但蝙蝠俠可不會覺得,他是放棄了自己擾亂多
元宇宙的計劃。不把他找出來,實在是寢食難安。
“他確實和某個我有過接觸,”曼哈頓博士說,“但如果你想讓我把他交給你,恐怕很難,無論如何,他也是蝙蝠俠。
“我只要宇宙座標,”貪婪說,“你出手拯救夜梟,本就是與更多的蝙蝠俠爲敵。你應該很清楚這一點。”
曼哈頓博士又略作沉默。他當然非常清楚,但他也有不得不這麼做的理由。只是如今形勢比人強。但凡今天站在這裏的,是另一位蝙蝠俠和另一位席勒,他都不會妥協,但偏偏,是阿卡姆蝙蝠俠和貪婪。
這兩人,一個是最強勢的蝙蝠俠,一個是最強勢的席勒。他們兩個來參加遊戲,本身也算是給曼哈頓遊樂場提供了宣傳。遊戲體驗不佳,也確實是曼哈頓博士的問題。相權之下,不做出點犧牲,此事恐怕無法善了。
曼哈頓博士把宇宙座標給了阿卡姆蝙蝠俠。
貪婪轉身就走,阿卡姆蝙蝠俠似乎還想多留一會兒,但貪婪給了他個眼神,於是他也就跟着其他人一起離開了。他們走後沒到十分鐘,曼哈頓遊樂場發佈緊急停服維護公告,其他玩家都被踢出來了。
阿卡姆蝙蝠俠和貪婪以及其他玩家,剛回到總統府,就得知了這個消息,阿卡姆蝙蝠俠挑了挑眉,看着貪婪說:“你怎麼把他們系統搞崩的?”
現在阿卡姆蝙蝠俠知道貪婪爲什麼急着要補償了,合着是自己也心虛。但凡晚走一步,曼哈頓博士都要找他們麻煩。
貪婪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路西法。路西法嘆了口氣說:“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嚇唬我而不付出代價。況且我也不是故意的。”
阿卡姆蝙蝠俠立刻想起之前路西法跟他說,他嚇唬過他。但是阿卡姆蝙蝠俠之前沒和路西法說過任何話,可能是那個技能讓路西法看到了些什麼幻覺,這顯然把路西法嚇得不輕。
路西法似乎也沒打算瞞着,他直接說:“用你們人類的話來說,我有段時間是叛逆期。我很煩上帝安排好一切事項,要求我按部就班照他說的做,或者哪怕我不願意,我也會莫名其妙地因爲一連串的巧合,走上上帝安排好的
命運。我非常討厭這樣。
“有段時間我本以爲我掙脫了,可是在我來到人間之後,我還是成爲了聖經上所寫的降臨人世的天使,說出了那句‘別怕,孩子”。那讓我感到非常崩潰,我甚至想讓我的意識消散於天地之間,這樣就不用再承受這種痛苦了。
“這可以說是我人生中最爲恐懼和悲痛的時刻,哪怕是現在提起來,也還是心有餘悸。我想你們能明白,那種你使出渾身解數,以爲終於可以擺脫命運,結果最後還是掉入了命運編織的陷阱,甚至是以一種很荒唐的方式的感
覺。”
阿卡姆蝙蝠俠點了點頭。身爲蝙蝠俠,最明白這種感覺。其實在蝙蝠俠們會盟以後,他們討論過這個問題,比如爲何哥譚就是不可被拯救,爲何發生在他們身上的悲劇都一模一樣。看似沒討論出答案,但所有人都有答案,只
是默契地不說而已。
“有人對你說了這句話?”馬特問道。
路西法點了點頭,說:“我不確定有沒有人說,但我確實聽見了。這不可能是我的幻覺,肯定是有人安排的。
“然後呢?”超人有些好奇地問,“你做了什麼?”
“我想做的很多,”路西法的眼神隱隱有些發冷,“在那一瞬間,我想把對面的人從宇宙中抹掉,把這一連串該死的數據徹底地抹除掉,甚至把你們的記憶也抹掉,讓他從來沒有在宇宙中出現過。”
馬特和超人面色一僵。路西法卻毫不在意:“即便他是蝙蝠俠,我也可以這麼做。誰也不能阻攔我......至少以前是。”
“現在不是,是因爲阿納託利嗎?”
“算是吧,”路西法嘆了口氣說,“如果我真這麼做了,他一定會像鬼一樣死死纏着我,直到我把一切恢復正常。”
“那他知道你把貓頭鷹法庭......”
“還不知道呢,”路西法又深深地嘆了口氣,“我正在想,要怎麼能悄無聲息地把一切恢復正常。”
“先不說這個,”馬特把話題拉回正軌,“你最終做了什麼?”
“我沒主動做什麼,但我稍微有點失控,”路西法抿着嘴脣說,“這也是很致命的。其實根本就沒有什麼東西能限製得了我的力量,他弄出來的那些設定也是。是我主動壓抑住了自己的力量,但當我失控的時候,那力量就有些
泄露了。”
“於是就弄壞了程序?”
“是的,而且讓限制你們的程序都有些不起作用了,”路西法說,“你們就沒發現,到最後,你們的力量都有加強嗎?”
其他人感覺不明顯,但是阿卡姆蝙蝠俠是知道的,除了探員最後的加強之外,變化最明顯的就是超人。他最後那段繞板子,雖說也有他自己沉着冷靜的因素在,但別忘了,那時候的燈已經全黑了,靠視覺是無法辨別路線的。
這就意味着,超人必須把大廳裏所有的路線都背下來,而且對於距離的把握和感知,要很專業纔行。雖說這個超人品種特殊,但多半可能也是因爲超級大腦和超級感官有一定的恢復,才能做得如此行雲流水。
“我發現自己闖禍了之後就找到了席勒,”路西法說,“我本來是想着讓他給我爭取點時間,我把程序修一修。但席勒說,與其給他修程序,不如直接把程序壞了的鍋扣到他頭上,反正這傢伙本來也不乾淨。”
“不乾淨?什麼意思?”阿卡姆蝙蝠俠眯起眼睛。
“怎麼說呢?”路西法沉吟了一下之後解釋道,“用你們能聽懂的話來說就是,他寫的程序有兩種風格。像你用的那套總統技能是一個風格,後來的那個蝙蝠俠套裝又是另一種風格了。”
阿卡姆蝙蝠俠立刻就反應了過來,就像他們之前猜測的那樣,曼哈頓博士這個理性生物應該是不會用情感操縱這種方法的。但“不可言說的恐懼”這個技能,又實在太過偏向於情感,這不像是曼哈頓博士能弄出來的。
“能看出來源是誰嗎?”阿卡姆蝙蝠俠問道。
路西法搖了搖頭:“雖然時間在我眼裏不是線性的,我能同一時間看到某個東西的過去和未來,但對方既然敢這麼幹,甚至還敢在我身上動手,那他就不會留下馬腳。看起來都是曼哈頓博士寫的,我也沒什麼辦法。”
“那說明對方位格很高,”貪婪開口說,“懂得遮掩過去的時間線還能成功,騙得過你,真是有兩下子。”
“他能幹我也能幹,”路西法攤開手說,“他把另一個程序撰寫者隱藏起來,那我也能把我捅的窟窿栽贓到他頭上,這不就成了嗎?”
“不過我有些疑惑,”阿卡姆蝙蝠俠看向貪婪說,“你爲什麼會對夜梟感興趣?”
“因爲我覺得曼哈頓博士把他救走這件事沒這麼簡單,”貪婪說,“我覺得你應該仔細調查一下。”
“你確定不是你又......”
“如果是我想做點什麼,你就更應該調查了,不是嗎?”貪婪笑了笑說,“況且就算我要做些什麼,也不會是最近,我還有事要忙呢。”
“是啊,鬥界新版本就快上線了,”阿卡姆蝙蝠俠站了起來說,“那我也不多留你了,我們再聊。”
貪婪和馬特一起返回了中心宇宙,不過他們也沒有立刻分開。馬特來到了療養院,然後問道:“你不是不打算對那邊動手嗎?”
“這就是問題所在,”貪婪坐在了椅子上,顯得有些頭疼,“隔壁世界簡直就是個大漏勺,什麼妖魔鬼怪都有。你覺得那幫傢伙知道隔壁還有個更大更熱鬧的世界會有什麼反應?”
馬特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也知道,他們所在的這個宇宙雖然也不安全,但在他們的一系列操作之下,也算是有了一段安穩的發育期。
別看復仇者聯盟都有些不對付,但其實正是因爲外敵給的壓力不算大,他們纔有功夫解決內部矛盾。反觀隔壁世界的蝙蝠俠,這麼多蝙蝠俠不可能一點矛盾都沒有,而他們現在這麼團結,就是因爲外部壓力實在太大了。
黑死帝剛走沒多久,曼哈頓博士又來了。他搞這個遊樂場,怎麼想也不會是單純滿足自己的愛好。蝙蝠俠要防範的東西實在太多了。
而對於他們這個世界來說,隔壁的敵人也不能說不危險。因爲那些蝙蝠俠都防範不住的傢伙,要是得知隔壁還有更廣闊的天地,那絕對會想盡一切辦法鑽過來。而那些能夠突破蝙蝠俠和世界壁障防禦的存在,一定是強中自有
強中手。他們這邊如果不早做準備,對方還不得如入無人之境?
“辛苦你了,”馬特說。
“不辛苦,”貪婪又笑了起來,“我們還是來談談那個技能給你造成的恐懼吧………………”
馬特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