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塔克單獨的戲很快就拍完了,聽說過程很順利。畢竟演鋼鐵俠,他是得心應手。只不過,在開始年輕時期的戲份之前,他花了兩天時間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狀態。除了改變外貌之外,也得找回自己的青春氣質。
先拍的是斯塔克和席勒的對手戲。簡單來說,就是席勒從蘇聯回來,兩人久別重逢。對他們兩個來說,也確實算是久別重逢了。
斯塔克看到走過來的席勒的一瞬間,就知道他不是貪婪。不過,之前與傲慢的相處,讓貪婪的朋友們也不再那麼應激了。
其他特質確實很古怪。頂着一張和席勒一模一樣的臉的時候,會有些恐怖谷效應。但是,新來的這個有張年輕的臉,還留着半長髮,和常見的席勒區別不小,斯塔克倒也沒那麼反感了。
不過他也還是矜持地等在原地,上下打量着這個席勒。要他如何形容年輕時的席勒的外貌,那大概是“正常得不太正常”。
斯塔克有過非常放蕩且混亂的年輕歲月,他混跡在風月場裏,見識過無數美人,對性與愛有着比常人深刻得多的理解。他很清楚,這個世界上終極的吸引力是性吸引力。而什麼樣的人會擁有性吸引力,總是可以概括的。
面容美麗、身材性感,穿着華美的衣裙,表情自然而鮮活,氣質優雅而自信,這樣的人第一眼就招人喜歡,走到哪裏都是萬人迷。看到這樣一個人被人追捧,是完全不奇怪的。
斯塔克年輕時就是這樣,哪怕拋開斯塔克家族公子這個身份,他也有充足的資本當個萬人迷。他英俊又高大,有雙脈脈含情的眼睛,見聞廣博,擅長調情,不知有多少人爲他瘋狂。
可是,奇怪的是,年輕時的席勒表現得很平凡。碎髮遮住了眉眼,可能是因爲混血,輪廓比一般的白人稍柔和些,沒那麼強的衝擊力,打扮得也很樸素,也並不像是那種愛說愛笑很健談的樣子。這種人是當不成萬人迷的。
可是很詭異的是,這個年輕的席勒就是有一種很特別的吸引力,讓人忍不住對他產生好奇。
這種矛盾的感受讓斯塔克汗毛倒豎。他真的沒有在席勒的外表上,看到任何值得好奇的部分。他看起來非常的正常,就像是個很普通的大學生。但是,就是有種無法解釋的吸引力。
席勒朝他走過來的時候,斯塔克本能地後退了幾步。他非常警惕地看着他,恨不得拔腿就跑。但是很奇怪的是,其他人並沒這種感覺。
也不知道是斯塔克的人生經歷賦予了他更強的感受力,還是席勒這種獨特的吸引力只對指定的某個人釋放,反正在場只有斯塔克見了鬼。
其他人只覺得莫名其妙。場務還過來問:“時間差不多了,要開拍嗎,斯塔克先生?還是你們再聊會兒?”
斯塔克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焦慮症發作,導致被害妄想。他沒有辦法分辨,他只能暫時當做是這樣,努力把自己心中那些異常的念頭壓下去,清了清嗓子說:“可以,開始吧。”
第一個鏡頭就是擁抱。
斯塔克站在那兒,很想敲死那個通過了劇本的自己。這就好比你青天白日地見鬼了之後,立刻就要和鬼來個擁抱。鬼甚至都已經不能很好地形容,應該說是個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怪物。
都是假的,都是被害妄想產生的幻覺......斯塔克不斷地在心裏催眠自己,然後走了過去,給了席勒一個擁抱。
當然什麼也沒發生。席勒並沒有一口咬掉他的腦袋,或者突然使出什麼招數,把他打飛出去。就是一個很平常的擁抱而已。
但越是這樣,斯塔克就越覺得渾身發冷,因此也在後續的劇情當中不斷走神。導演都有點無奈了。
“抱歉,斯塔克先生,你是有點不舒服嗎?要不要叫醫生來看看?”導演也得罪不起他,只能儘可能地哄着。
斯塔克擺了擺手,說:“抱歉,我可能是焦慮症發作,確實有點不舒服。讓我休息一會兒吧。”
斯塔克去休息了,但他還是得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他拿出手機給貪婪發了條消息,大概就是問他這是怎麼回事,以及他是不是又犯病了之類的。
貪婪很快給他回了條有些莫名其妙的消息:“我會讓他收斂點的。”
重返片場之後,斯塔克就覺得有些感覺變了。之前的那些幻覺消失不見了,那種奇怪的吸引力也不見了。這個年輕的席勒,變得如同表面上那樣平平無奇。除了那雙灰色的眸子,沒什麼引人注意的地方。
斯塔克立刻就明白,這就是這個年輕的席勒搞的鬼把戲。要麼是超能力,要麼就是利用心理學精神操控之類的。可斯塔克也不知道他有什麼目的,難道就是爲了嚇嚇自己?
等到下一次休息時間,斯塔克灌了一口冰啤酒,靠在吧檯前,看向這個年輕的席勒,然後問道:“那是怎麼回事?”
“你指什麼?”
“你知道的。”斯塔克皺起眉,“別跟我賣關子。剛剛那是怎麼回事?”
“一點小把戲而已。”席勒笑了起來,“好吧,其實是爲了給你製造點壓力,以防止你去壓力史蒂芬。
“製造點壓力?”斯塔克重複了一遍他的話,“你差點把我嚇死!”
“抱歉,我沒把握好度。”席勒停頓了一下之後說,“我還以爲你們都喫這套呢。”
“我們,我們指誰?”
“鋼鐵俠們。”席勒如實回答,“老實說,你是第一個看出問題的人,至少對我來說,你是全多元宇宙最聰明的鋼鐵俠。”
斯塔克明顯很受用,但他還是努力着一張臉,說:“其他人呢?他們就這樣落入了陷阱?”
“何止。在藤蔓上盪鞦韆,在沼澤裏遊泳,在克拉肯肚子裏住下來了。”
斯塔克被這些比喻逗笑了,但很快意識到自己不該笑。他有些懊惱地甩了甩頭。這傢伙一定是發現,之前那招對自己不管用,而換了個方式,自己差點就着了他的道。
“你少和我說話。”斯塔克拒人於千裏之外。
“是嗎?我還以爲你結婚之後,會稍微收斂點呢。”席勒朝着一個方向挑了挑眉。
那裏有個女助理,似乎是在偷偷看這個方向。斯塔克很確定他看到了她拋的媚眼。他皺了皺眉,然後說:“我又不認識她,也沒和她發生什麼,你少污衊我。”
“不過如果你不在這兒和我聊天,她一定就會有些工作上的問題要問你。而布洛克先生似乎很遺憾於從未能爆過您的花邊新聞。”席勒又看向一個方向,埃迪正在本子上寫着些什麼。
斯塔克捂住了臉。真是前有狼後虎,他真有點後悔拍這個電影了。要不怎麼說,上帝站在美國隊長那邊,史蒂夫拍電影的時候怎麼就沒這麼多破事呢?哦,他根本不用親自去,那沒事了。
可不論斯塔克怎麼抱怨,戲還是要拍的。下午的時候,有一場很多臺詞的文戲,主要是兩個人互相分享這麼多年幹了些什麼,然後還有一些暢想未來的橋段。
席勒表演得非常好,他很入戲,就像是真的發生過這麼回事,表現得輕鬆自然,連帶着斯塔克也入了戲。導演終於鬆了口氣。
結束之後,所有人都不吝嗇於溢美之詞,把斯塔克捧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轉頭看向席勒。他真的有點懷疑,席勒是不是憑空創造出了一條他們說過這些話的時間線,演得也太像了。
“說真的,如果你不是託尼斯塔克,你會是非常受歡迎的青春片的男主。”席勒看着他說,“你的眼睛寫滿了故事,只要我看着你的眼睛說話,甚至不用刻意去想臺詞。”
“噢,上帝。我又不是邦女郎。”斯塔克有些受不了,“別跟我玩這些拙劣的把戲,我可不會上當。”
但他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匆匆地走開了。但是,在之後的拍攝裏,有非常多的人誇獎他的眼睛,搞得斯塔克也有點懷疑自己了。
當然,斯塔克知道自己的眼睛很好看,不知道有多少人提到過這一點。但是這幫搞電影的重點並不是眼睛長得有多麼迷人,他們總是說這雙眼睛有“故事感”。
斯塔克其實不是很理解什麼叫故事感。而且,他年輕時和現在不都長着同一雙眼睛嗎?怎麼年長一些的時候就沒人誇他有故事感呢?
他覺得這幫人就是無腦吹捧。斯塔克又不傻,他知道人在有錢有勢的時候,走到哪都能遇到一堆好人。從小到大聽過的溢美之詞太多了,以至於他並沒把這略顯特殊的描述當真,只當做是這幫拍電影的又想了個什麼新奇詞彙
來恭維他,好讓他多給點錢。
可令人沒想到的是,當斯特蘭奇的戲份開拍,他趕到現場的時候,竟然也看着斯塔克的眼睛愣住了。
“你……………”斯特蘭奇欲言又止。
“怎麼了?”斯塔克被他看得有些發毛。他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說,“你怎麼沒變年輕?”
斯特蘭奇還是原來的形象,似乎並不想太早改變。但他沒回答斯塔克這個問題,而是站在那裏看了斯塔克一會,然後說:“有人告訴過你嗎?你有一雙“純潔’的眼睛。
斯塔克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你搞什麼鬼?”
”
斯特蘭奇卻好像沒聽到似的,他甚至向着斯塔克走了過來。斯塔克下意識地往後退,斯特蘭奇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他眯起了眼睛說:“你怎麼會有這樣一雙眼睛?”
這斯塔克就有點不樂意了。先誇完我,然後質疑我,這又是什麼新型的精神操縱手段?
“你少來這套!”斯塔克像一隻炸毛的貓,“我以前也是這雙眼睛,怎麼沒見你多說什麼。你肯定是和他們合起夥來耍我......”
“不…….……”斯特蘭奇似乎完全進入了至尊法師的狀態,眼睛裏閃爍着微芒,“不不,託尼·斯塔克,你簡直......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