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好像忘了一件事。”提姆看着布蘭德說,“你找回來的那個醫生布蘭德,可不止給你惹了這一個禍。”
“什麼?”
“奧斯瓦爾德·科波特,他因爲精神分裂前兆症狀而去看醫生。因爲你對愛德華的治療效果不錯,所以他掛了你的號。而那個學藝不精的傢伙所做出的判斷,你大概也可以想象。”
提姆緊盯着布蘭德的表情,因爲這可能是他這輩子唯一一次在外神臉上看到那種“天塌了”的表情,這可不能錯過。
“你簡直大錯特錯。”提姆說,“即使是爲了保住軀殼,也不能把原來那個叫回來。他會受人威脅,或是動了貪念,參與那樣的實驗,就證明他實在不是個聰明人。但凡能憑自己的專業水平站上業界之巔,也沒必要活成陰溝裏
的老鼠,不是嗎?”
布蘭德都已經氣得坐回去了。他當然是知道科波特和席勒在一起,就算席勒不算精通病理學,但如果科波特情況有異,他肯定能看出來。而那個專業水平不怎麼樣的醫生布蘭德,一定是開太平方,說什麼“不一定有事”、“再
觀察觀察”之類的話糊弄過去。席勒要是聽到這樣的判斷,肯定要和他過不去——庸醫害人啊!
“這傢伙從來都不思進取。”布蘭德一捶桌子,“他的意識一直殘存在軀殼裏,看我治病治了這麼多年,也該看會了吧?!”
“難說。”提姆一針見血,“蝙蝠俠和席勒教授糾纏了這麼多年,不也沒會嗎?”
布蘭德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這不是庸醫害人,這是學生害人啊。當年他就不該因爲覺得有趣而把這傢伙的靈魂留下了一部分,本來就不太聰明,獻祭儀式裏面又把智商獻祭掉了一部分,就更笨了。本來以爲他看了這麼久,
照貓畫虎地支撐幾天沒什麼問題,現在看來再給他幾天,他能把天捅個窟窿!
“除非......”提姆拉了個長音。布蘭德看向他。
“如果那個醫生的結論是正確的,事情可能還有挽回的餘地。我覺得科波特問題不大,但是有一件事情,很值得研究。
“什麼?”
“那200噸冰。”提姆說,“科波特說他完全沒有去找弗裏斯要冰的記憶了。如果不是他發病,那這可能是怎麼回事?”
布蘭德微微一愣。提姆這話沒有前因後果,聽起來有點莫名其妙的,但是他很快就理解了——應該是科波特的狀態看上去還不錯,但卻做了一些像是精神分裂症先兆症狀的事,這事似乎另有端倪。
“你需要我做什麼?”布蘭德直接就問了。
“如果去找維克多的不是科波特,而是某個利用了特殊手段的模仿者,他的記憶當中一定會有端倪。”
“別開玩笑了。”布蘭德說,“維克多·弗裏斯和席勒的關係那麼好,我怎麼敢動他?”
“我又沒說是用強制手段。你這種外神應該很擅長僞裝和欺騙吧?”
布蘭德似乎還想反駁,但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他說:“維克多參加了一個祕密調查外神的神祕結社,那裏面似乎都是一羣小說作家。你可以用筆友的身份寫信問問他。”
“那是非法結社。”布萊尼亞克提醒道。
“把維克多的通信地址給我。”提姆說,“我想知道他看到的那個科波特有沒有問題。”
布蘭德把維克多的通信地址給了提姆。當然不可能是他家,之前的那個同盟密會,所有人都是使用僞裝身份和虛擬的通訊地址。維克多把通訊地址放在了距離哥譚大學不遠的地方。
提姆提筆寫信。布蘭德看着他寫,並問道:“看起來你已經有頭緒了。”
“如果不是科波特本人去的,而是有人僞裝成他,那這個人一定很瞭解科波特,這樣才能騙過與科波特也非常熟悉的維克多。只有可能是科波特親近的人。”
“從他這種行爲來推斷,他不可能是爲了科波特好,相反地,他想讓科波特懷疑自己,或者乾脆把他趕去精神病醫院治病。而科波特走了,最大的得利者就是他的屬下。我記得,科波特有個得力助手叫奧格威。”
提姆停頓了一下之後說:“奧斯瓦爾德·科波特此人,實在是沒有什麼弱點。他是個逐利的商人,哥譚底層出身,和老教父很有交情,又是新教父的嫡系。科波特集團在哥譚樹大根深,難以撼動,唯一的弱點就是那似乎存在又
似乎沒有的遺傳性精神疾病。想要打倒他,只能從此入手。”
“我聽說他還有個身體不好的母親。”布蘭德說,“之前還在阿卡姆精神病醫院住院,但我沒有去做她的主治醫生,因爲就像你說的,科波特很聰明,我擔心他會發現我的問題。”
“事情不是這樣做的。”提姆說,“背後之人想要的是科波特集團能帶來的利益,只需要把科波特趕走就行。而動他的母親只會把他逼急了,魚死網破之下,誰也討不了好。”
“關鍵在於,要讓科波特自己覺得自己已經帶領不了集團了,而應該去精神病醫院治病,主動交出手中的權柄。這樣那人得夠正,才能夠更好地統領科波特集團。”
“還有就是,要是強搶的話,布萊尼亞克也不會同意。現在不管什麼集團都是布萊尼亞克集團,他不點頭,誰也別想交接權力。但如果是科波特自願退出就不一樣了,布萊尼亞克不爲難精神病人,自然會安排他去治病,然後
讓最熟悉集團業務的另一個人接替他的位置。”
“而找上維克多,並問他要了那麼多冰,是爲了讓維克多證實科波特的病情,也是爲了誇大科波特的病情。畢竟能在沒有記憶的情況下搞出這種事來,萬一發病了,危害還是挺大的。就算科波特不想去,布萊尼亞克可能也會
強制他去治療,結果是一樣的。”
“果不其然,維克多拉着科波特去看醫生。不過問題就出現在醫生這裏,你那個不爭氣的學生......或者說倒黴蛋信徒,他根本看不了這種病,只能打哈哈糊弄過去,不管有事沒事,都說沒事。”
“而只要你能證明我以上的推理是對的,那你不但沒有耽誤科波特的病情,反而是幫了他一把。科波特會去看醫生,就證明他自己已經懷疑自己了。要是真確診了,那還真就給那人得逞了。”
布蘭德聽得連連點頭。他從專業角度出發說:“一定程度的記憶丟失確實是精神分裂症的早期症狀。但是,發病過程當中,也就是丟失的那段記憶的時間裏,人是很難正常交流溝通的,更不要提聯絡人去運200噸冰......”
“等等。”提姆突然停住筆了,他看向布蘭德說,“你剛剛說什麼?”
“我說,精神分裂症發病的病人是沒有辦法正常社交的………………”
“後面那一句。”
“如果真是科波特發病了,他不可能能找得到人幫他運200噸冰......”
提姆直接把筆扔了,他說:“不用去找維克多了,我們去找另一個人。布萊尼亞克,傑克在幹嘛?”
“北區庇護所裏打牌。”布萊尼亞克回答道。
提姆走出去穿上了外套,布蘭德跟在他身後。提姆檢查了一下配槍,然後說:“你是坐我的車過去,還是直接飛過去?”
“我不會飛。”布蘭德說,“走吧。”
兩人驅車又一路北上。此刻北區的公共庇護所裏很熱鬧,人們三五成羣地坐在別墅的地板上喫東西、聊天或者打牌。提姆一進去,人們就鬧哄哄地喊起來。
“警察來了,警察來了,讓一讓!”
“這幫條子怎麼又......我的意思是,警察怎麼來這兒了?我最近可什麼都沒幹!”
“該死的藍皮狗,你......呃,不好意思,習慣了,你怎麼看着這麼面生?實習生嗎?”
提姆被這幫哥譚人吵得頭暈。這個別墅裏面似乎聚集着的都是大車司機,而這幫人以前也都是黑幫成員,和警察的關係不算好,習慣性地嘴裏帶刺。
提姆越過人羣,找到了正倚在牆角往外甩牌的小醜傑克。他狠狠用力把牌扔在地上:“大小王!你同花也沒有用!趕緊拿開!”
他們玩的是哥譚一種傳統的紙牌玩法,叫“碼頭牌”,不光要看數字大小,還要分花色,花色不一樣的管不了,但大小王還是最大的。
傑克看到那雙警靴,一抬頭,張嘴就想罵警察,發現是提姆,又給憋回去了,把自己嗆了個半死:“咳咳咳,你等會兒。”
傑克開始揮手問:“還有沒有要的?還有沒有要的?沒有這把就歸我了!”
其他幾人意興闌珊地擺擺手,顯然這一局傑克贏了。傑克把旁邊用作籌碼的點數牌揣到自己兜裏,然後跟着提姆出去了。
“200噸冰。”提姆直入主題,“前段時間應該有人找卡車司機運了200噸冰,你知道是誰嗎?”
“哦,科波特嘛。”傑克剛從兜裏掏出煙,似乎又想起了什麼,又給收回去了。他嘖了噴嘴說,“這傢伙好像還沒放棄他開冰山餐廳的想法,硬是從哥譚大學拉了200多噸冰。運這東西可是個麻煩事兒,總共十輛大車才運完
的。”
“是科波特親自找你的?”
“不是找我,是找另一個卡車司機。我也不明白他爲什麼去找別人。”傑克搖了搖頭說,“明明之前我也給科波特集團跑過車,他卻沒有第一時間聯繫我,可能是知道這活難幹吧。往地下冷庫卸的時候冷得要命,把那幾個司機
都凍成孫子了,幸虧我沒去。”
提姆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那是科波特親自聯繫那個人的嗎?”
“當然不是,他可是大老闆,哪那麼多時間。應該是他手下去的吧。”
“平常負責聯繫你的那個手下叫什麼?”
“奧格威。”傑克回答道,“一個又高又瘦的男人,不是太愛說話,好像是科波特的得力干將。”
“果然如此。”提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