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站在耶穌像的陰影之下。康斯坦丁有些狼狽地退到了他身邊。就算不受到怪物的精神攻擊,物理攻擊也是很麻煩的。湧入大教堂的怪物越來越多,他也獨木難支。
“你要是有什麼本事的話,是時候使出來了。”康斯坦丁說,“當然,也不是說你必須要有,如果你能提前給我挖個墳的話,我也會很感激的。”
主教朝他笑了笑。那種笑不是輕蔑和嘲諷,當然也不是善意,就像是覺得有趣。可是康斯坦丁也實在看不出來,這情況哪裏有趣了。
看向又一次朝着這邊逼近的瘦長的黑色怪物,康斯坦丁拿起聖經。書頁翻動之間,最後一絲信仰的光芒從聖經中彈射而出,逼退了最近的怪物。可更多的怪物出現在房樑上、地板上,甚至是耶穌像的頭上。
“在我和耶穌同時在場的時候,你竟然選擇指望我。”主教說,“不過你對了,聽,喪鐘敲響了。”
康斯坦丁回頭。他看向鐘樓的方向,那裏並沒有人,也沒有什麼鐘聲。可下一秒,一個黃黑相間的強壯身影破窗而入,閃爍着神祕光澤的N金屬大劍之下衆生平等,怪物發出尖銳鳴叫。
戰車的身影在門外一閃而逝,所有有實體的怪物都被撞飛到空中。剛剛衝過草叢灌木的戈登一個急剎車,看到探員那張年輕的臉的時候愣了一下。
“上車。”探員晃了一下頭。
車子載着幾個人衝到了教堂的大門口。渾身鮮血和黑色污泥的喪鐘剛好走出來。傲慢下了車,就像是個十分尋常的來教堂做禮拜的教徒,推開門緩緩走了進去。
教堂內部的怪物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康斯坦丁靠着佈道臺坐着,一條腿蜷縮起來,另一條腿伸直,毫不顧形象地喘着粗氣。
“我給你帶了些東西。”傲慢說。
康斯坦丁根本沒想過他是在對自己說話,卻沒想到傲慢低頭,目光落在了康斯坦丁身上。“這個應該對你有幫助。”
傲慢手裏的是一根骨頭,並不是那種很粗壯的獸骨,顯然不是四肢上的骨頭,看起來有點像是鎖骨,但又和人類的鎖骨不一樣。
康斯坦丁眨了眨眼。傲慢蹲下身,把骨頭遞給他。康斯坦丁麻利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也蹲下之後接過骨頭說:“這是惡魔的翅骨,你從哪兒弄來的?”
“我曾舉辦過一場宴會。”傲慢站了起來,輕描淡寫地說,“這是阿扎澤爾留下的紀念品。”
康斯坦丁有些齜牙咧嘴。儘管他接觸那個公共地獄時間不長,也知道阿扎澤爾是個什麼級別的惡魔。在他的眼中,這根骨頭散發着極爲強大的力量。
並且,阿扎澤爾也是個墮天使。他的力量與天堂的力量並不完全衝突,甚至可以同時使用。就像是康斯坦丁一手拿着這根骨頭,一手拿着聖經,聖經也沒有什麼反應。
“多謝。”康斯坦丁說,“有什麼事我能幫上忙的話……………”
戈登在看到面前的三個席勒的時候,只感覺到天都塌了。他對布萊尼亞克說:“我從未想過人工智能也能想出這麼花哨的自殺方式,你是覺得一個湖中怪物還不夠是嗎?”
“請不要這樣說。”布萊尼亞克說,“別以爲我不知道,湖中怪物也有你的一份………………”
“這是重點嗎?!”戈登幾乎是在咆哮了,“你爲什麼要弄來三個......”
“可不是我弄來的。”布萊尼亞克直接推卸責任,“是他們自己要來的。而且,他們還是很團結的,不是嗎?”
“哈,原來你覺得這是件好事啊?”戈登剛想嘲諷,但他轉念一想,團結好啊,團結確實是件好事。要是三個席勒在哥譚打起來,那才真是天塌了。
但是戈登看不出任何席勒不會打起來的可能性。哪怕這個遊戲不允許玩家之間相互廝殺,他們也有的是辦法坑自己。
“你如何保證他們不會打起來?”戈登問道,“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這你就不懂了。”布萊尼亞克略顯得意,“關鍵在於人選。我早就已經發現席勒分爲兩派,他們似乎自己稱爲病態和常態。”
要想不讓他們打起來,就不能同時讓這兩派的人出現在一起。而常態當中也有些人不對付,比如咱們這邊的傲慢和另一邊的貪婪。他們兩個要是出現在一起,大概率還是會打起來。貪婪和探員也是一樣。”
“但是探員和傲慢就不同了,他們完全是兩路人,基本不會有什麼衝突。而這位主教,奈亞跟我說,把他叫過來的話,也不會和另外兩位打起來,反而更有可能讓他們團結起來。”
“你研究得還挺明白。”戈登有點驚訝。
“電子生命追求效率。”布萊尼亞克說,“研究席勒是相當有意義的。如果用一個比喻來說,席勒就像是人類社會的縮影,研究他就像是在研究人類的社會學,我正對此充滿興致。
“但願你的研究是對的。”戈登說,“高風險,高回報。你要真能把席勒研究明白,那人類社會乃至整個宇宙對你而言都輕而易舉了。”
“借你吉言。”布萊尼亞克說,“我正在努力。”
帕米拉和提姆雖然來得很快,但卻是進入大教堂最慢的,因爲他們在忙着清周圍的怪。別看喪鐘他們弄的動靜挺大,實際上只解決了衝進教堂裏面的一些,外面的那些都是帕米拉幹掉的。
當他們兩個一前一後走進教堂,看見三個席勒站在一起,也是一陣齜牙咧嘴。提姆小聲說:“宇宙裏只有一個萬物之綠嗎?你能再找一個嗎?”
“再找一個就夠了嗎?”帕米拉有點無奈地說,“如果他們就要在這裏打,找十個來也沒用啊。”
不過,席勒之間的氣氛卻有些不同尋常。見過和自己不合的,沒見過和自己不熟的,但他們之間確實不太熟。
傲慢就不說了。他的惰性非常強,行動力水平是常年不行動,和探員截然相反,也和神祕學沒什麼聯繫,所以和主教也不太熟。
其實主教和探員也不熟。因爲主教顯然是落網之前,而探員那時候已經被招安了。探員殺的人也不用主教處理屍體,會有專門的後勤部負責。而主教對於特工之類的顯然也不感興趣。
不過就像布萊尼亞克說的,不熟是件好事,因爲不熟就不會打起來。甚至,就因爲不熟,他們還可以互相幫忙,這在席勒內部也屬於罕見的景緻了。
“我找到了這個。”帕米拉從身後掏出來了個散發着白光的水晶,“好像是怪物掉落的,這是幹嘛用的?”
“信仰核心。”主教說,“看到我身後的這尊耶穌像了嗎?就是用這個東西建起來的。你們可以把藍圖掃走,然後拿着這個核心給你們自己的基地也建一個。”
一聽這個提姆就感興趣了,“只要有這個就可以建嗎?那我建十個,不就相當於耶穌降臨?”
“顯然這是個稀有道具。”帕米拉搖了搖頭,說,“咱們打了那麼多怪就只掉了一個。”
“這個也可以給你們。”康斯坦丁回頭看了一眼耶穌像,然後說,“我可以造一個更好的東西,這個就不要了。”
主教走上前看着他,“你確定嗎?這可是現在咱們唯一的防護手段.....”
“顯然不好用。”康斯坦丁有些無奈地說,“耶穌像只能用來防禦,咱們兩個又沒有什麼攻擊手段,主要是你沒有......”
“那你覺得他們是哪來的?”主教撇了撇嘴。
康斯坦丁看向查爾斯,他以爲是查爾斯叫來的。畢竟沒有限制查爾斯的能力,他可以隨時查看這座城市裏任何人的記憶。
但是,康斯坦丁對查爾斯也有所耳聞。他知道這位教授通常不會主動查看別人的記憶。於是他又看向主教——他剛纔是在向誰祈禱?
康斯坦丁有疑惑,但還是處理正事要緊。他看向其他人說:“我們這裏可能還需要你們多多幫忙,有什麼想要的直接帶走就可以。你們誰要核心?”
“我們已經有了。”帕米拉晃了晃手裏的東西,“我剛剛看了一下配方,除了這個核心之外,都不難弄到。下波襲擊攢一攢,應該就夠了。這已經是相當不錯的收穫了。”
“我們也不需要。”喪鐘說,“我們那邊的怪是黑幫,用的都是現代武器,看起來也沒有變異。我們兩個完全應付得來。”
“我們不需要。”傲慢開口說,“有查爾斯。”
沒想到過來幫忙的幾方都不太需要。康斯坦丁猶豫了一下,其實多個護盾沒什麼不好,只是他擔心,可能會有小隊完全沒有精神防護的手段。
“有一支隊伍可能需要。”查爾斯說,“他們在韋恩莊園,手裏只有一些現代武器,而且沒有超能力者。但圍攻他們的怪物似乎有魔法變異。”
“我跑一趟吧。”探員說道,“我們得均衡發展纔行,要是有人太早被滅掉,後面肯定不好打。”
衆人也沒有意見,康斯坦丁用終端拆解了身後的耶穌像,並把核心遞給了探員。然後拿着那根骨頭在那裏比劃,似乎是打算建一個陣法。
解決完了這一波襲擊,他們就都離開了,畢竟自己還有任務要做。康斯坦丁一邊忙活一邊問:“你是怎麼把他們叫過來的?”
“魔法。”主教站在一旁看,他說,“就像我也不問你爲什麼會搞這些法陣一樣,解釋起原理來很麻煩。”
“又沒什麼事。”康斯坦丁蹲着往地上擺東西,“既然是做隊友,總要互相瞭解,要不然碰到意外情況,沒有辦法應對。難道不是嗎?”
“怎麼說呢。”主教坐在了地上,靠在了佈道臺的側面,他說,“其實有很多代稱,比‘主教’更貼切。”
“比如‘死亡’?我聽見查爾斯這樣叫你。”
主教搖了搖頭,“或許是‘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