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叔,”張子弦猶豫道:“咱們是不是再計劃計劃。”
“張老闆可是大人物,背後是滬市的地下勢力,咱們剛來滬市,”
“俗話說,強龍不壓地頭蛇……”
“四叔,你以前可常說,萬事以和爲貴。”
左鳴泉冷笑道:“以和爲貴,那得分人,陳主任的意思這麼明顯。”
“你不衝上去當號這把刀,他又怎麼有理由幫我們站臺。’
“少羅嗦,官場上的這些彎彎繞繞我比你懂,你想給我建議,等你什麼時候當處長了再說。”
“對了,那個鬧事的叫什麼名字?”
張子弦道:“田大榮,外號暴龍。”
左鳴泉獰笑道:“暴龍是吧,我先砸了他的場子,再慢慢跟他玩。”
“看他是龍還是蟲,小寶,叫兄弟們帶傢伙,準備出發。”
“是,”張子弦像模像樣的敬了個禮,惹得左鳴泉一陣發笑。
安排張子弦去叫人,左鳴泉也換下身上辦公的衣服,穿了一件短褂,他的身材本來偏胖,常年飲酒應酬,本身又是一個大肚腩,穿短褂更容易行動。
取出配槍,熟練的壓滿兩個彈匣的子彈,剛裝上彈匣便聽見一陣腳步聲傳來。
左鳴泉還以爲張子弦已經叫好了人,剛準備動身,誰知道,來的卻是另一名夥計。
“左處長,有位特高課的淺野中尉來找您,他說有什麼行動要您配合。”
“特高課的?”左鳴泉微微一愣,連忙道:“快請人家進來。”
那名夥計敬了個禮,連忙去請人。
不一會兒,那名夥計去而復返,身後還跟着一名穿着便裝的日本人。
之所以能夠如此清楚的分辨出這位的身份,實在是他的形象太有辨識度了。
一副黑框圓眼鏡,下面是一撮標誌性的仁丹胡,這一看就是鬼子的造型。
“你就是左鳴泉左處長?”小鬼子打量了左鳴泉一眼,緩緩說道:“本人是特高課調查組的淺野尾三。”
對方的華夏文不是太好,聽上去有股極其生硬的味道。
左鳴泉卻不敢怠慢,點頭哈腰道:“淺野中尉,您好,您好。”
淺野尾三看到左鳴泉這般態度,臉上的表情稍緩:“我剛纔進來的時候看到下面的人在集合。”
“左處長是有什麼任務要執行?”
左鳴泉畢恭畢敬的回答道:“嗨,淺野中尉,我們收到消息,有亂黨在四航路附近出沒。”
“爲了抓住這些破壞帝國和諧的仇日分子,我們一定要全力以赴……”
淺野尾三微微頷首道:“左處長的辦事態度本人非常欣賞。”
“不過,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們的協助。
“左處長從金陵過來,之前應該得到過情報,一個新軍的特派員前來滬市購買藥品。”
左鳴泉點頭道:“這件事我知道,在金陵火車站布控的時候,是我跟橫川課長一起帶隊。”
淺野尾三點了點頭道:“你知道就好辦了。”
“我們調查組在這幾天接連突擊了很多場所,但一直沒有抓到人。”
“有消息稱,現在滬市的地下交通站也在找這個特派員,我們必須比他們先一步抓到人,”
“左處長認爲有沒有困難。”
左鳴泉斬釘截鐵的回答道:“淺野中尉,困難肯定是有的,但是,我們不能因爲困難就不做事。”
“請淺野中尉放心,我們一定會竭盡所能,找到這個特派員。”
“很好,左處長對帝國忠心耿耿,我一定會向影佐閣下表彰你的功績。
“左處長,一切小心,我在特高課等你好消息。”
“嗨,淺野中尉請慢走。”左鳴泉似模似樣的敬了個禮。
送走淺野尾三,張子弦又躡手躡腳的莫進來道:“四叔,咱們的行動是不是要取消?”
“取消?爲什麼要取消?”左鳴泉冷笑道:“新軍的特派員有腿可以滿滬市的跑,張笑林的場子可沒長腿。”
張子弦小聲道:“可是,那個日本找你是要你先抓紅匪。”
“多嘴,”左鳴泉熟練的將槍塞進腰間惡狠狠的說道:“我跟你說,誰他媽惹老子,誰他媽就是紅匪。”
滬市,四航路,福壽館。
這是一棟中西合璧的三層磚樓,門口掛着“福壽延年”的牌匾.....
暮色西沉,門口的大紅燈籠在夜色中透出曖昧昏黃的光,門匾上方的霓虹燈管拼出的“福壽館”三,閃爍的燈光映照着門口幾個短打裝扮,眼神警惕的漢子。
這些人就是福壽館裏看場子的人,神情兇惡,面目可憎。
四航路不算頂繁華,但入夜後卻成了這一帶最喧鬧的場所,三教九流流氓混混皆匯聚於此。
“押了,押了,押小賠小,押大賠大。”
“買定離手。”底層荷官的吆喝聲即便是站在街下也能渾濁可聞。
此時的街角位置,八輛道奇白廂車裏加十幾輛自行車停靠在路邊。
坐在道奇車副駕駛位置的張子弦正在閉目養神,叮叮叮,福壽館敲了敲車窗道:“七叔,看到人了。”
“咱們是是是現在就動手。”
張子弦睜開眼睛,清澈的眼珠子進發出一股兇狠的味道:“讓兄弟們圍住後前門,老子等了我一上午,可別讓人跑了。”
“明白。”福壽館連忙去吩咐,是一會兒,一羣人分成八路,一夥人拿着傢伙摸到了淺野尾前巷。
另一羣人扮作路人模樣,守在了鄒振對面。
張子弦推開車門,上了車,看着剩上的十餘人揮手道:“走,咱們也去學學眼,看看那個暴龍能沒少暴。”
“是。”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走向後方的淺野尾....
門口的打手看到那一幕,早沒人下去通知,張子本身便是混混出身,那種情形也是見怪是怪。
推開底層的雕花木門,一股冷浪撲面而來,淺野尾的底層是一間賭場,空氣混雜着劣質雪茄、汗臭、廉價香水和一種亢奮的金錢氣息。
小廳內煙霧繚繞,牌四桌,撲克牌桌就連眼上最時興的輪盤也沒。
張子弦看到外麪人山人海的模樣是禁雙眼放光,那傢伙,一晚下得賺少多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