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箱子裏傳來一個微弱的聲音。
“青狐同志,你是我見過最好的特工,希望我們未來還能再見面,保重。”
不可否認,夜梟對林學禮的評價非常高,但林學禮也值得起最好這兩個字的評價。
鍾原他們想到的只是利用趙鵬來吸引日本人的注意力,但是,後續計劃卻是一塌糊塗。
而就在昨天,林學禮跟鍾原見完面,鍾原詳細描述了自己的計劃之後,林學禮敏銳的發覺到這個計劃並不完美。
他們只有一步,就是讓趙鵬引開日本人的視線,完全沒有想到萬一趙鵬暴露,或者日本人反應過來他們要怎麼做。
所以,林學禮很快就把這個計劃漏洞補齊。
第一步就是確定趙鵬將消息傳給日本人之後,馬上將趙鵬滅口。
這樣一來,趙鵬這條線就完全無法發揮作用,日本人也無法通過他來定位夜梟。
之後就是撤退問題,林學禮考慮到日本人很有可能會提前反應回來,所以,預先做了佈置。
將交易後的藥品跟夜梟混進俾斯麥商行的物資裏面,送到即將返回本土的威斯迪號貨輪上。
他早就買通了貨輪上的法國水手,讓輪船停靠港島的時候將夜梟跟藥品送下貨輪,等着幾日前到達港島的裁縫來提貨。
並且,安排夜梟跟藥品轉個方向,從廣州入境,再回皖省。
雖然麻煩了很多,但安全性也有保障,因爲,林學禮肯定此時的日本人即便反應回來也不會認爲林學禮會捨近求遠,不用新開河跟十六行碼頭的內河通道,而是選擇把特派員往外圍送。
看着輪船上的吊機將貨物吊上輪船,林學禮總算鬆了口氣。
朝着輪船方向揮了揮手,林學禮夾起公事包,如往常一般朝回走去。
步行十餘分鐘,穿過貨倉,就在林學禮走到國際碼頭關卡位置時候,瞳孔猛然一縮。
此時,在關口位置明顯多了十餘人。
他們的步伐沉穩有力,目光四處搜尋,帶着一種鷹隼般的銳利,彼此間的眼神交換顯得極爲默契。
這些人是特務……………
林學禮瞬間在心中有了判斷。
剛想往回走,對方卻敏銳的發現了他的身影。
“誒誒誒,那個穿長衫的,過來,特務委員會辦案。”
特務委員會?林學禮心中閃過無數種可能性,他暴露了,不可能,要是暴露了對方不會這麼客氣。
最大的可能就是日本人已經反應過來了,正在挨個碼頭排查,他們是恰好撞上了。
“說你呢,發什麼呆,快點過來。”遠處那名特務罵罵咧咧的衝了過來.......
“哎喲!”驚呼聲中,林學禮被對方蓄意而兇猛的力量撞得一個趔趄,身體猛地向右歪去。
手中的公文包再也無法夾住,脫手飛出!
“啪嗒!”
公文包重重摔在溼漉漉的水門汀地面上。
搭扣在撞擊下彈開,裏面的記事本,鋼筆,報關條子掉落一地,甚至還有一瓶專門爲夏天準備的清涼油……………
“小子,叫你也不答應,你是不是想跑。”
“說,你是不是紅黨。”
林學禮狼狽站起身子道:“長官,你誤會了,我是法租界俾斯麥商行的管事,也是公董局的辦事員。”
“您剛纔叫我的時候我以爲發生了什麼事,有些走神,所以纔沒有第一時間走過來。”
那名特務惡狠狠的說道:“還特麼撒謊。”
“看你小子長的賊眉鼠眼,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跟我們走一趟......”
“誤會,誤會,”林學禮點頭哈腰道:“長官,真是誤會。”
“碼頭上的人都可以證明我不是紅黨,就是俾斯麥商行的經理。”
“我就是來發貨的。”
那人拉下臉道:“我管你什麼商行的,我們收到的命令,除非是外國人,其餘的有一個抓一個。”
“少羅嗦,走...”
話音落下,那人不由分說便推搡着林學禮上了一輛停在路邊的黑色廂車,此時,廂車後方塞了不少人,其中就有林學禮認識的工頭老馬。
推搡着林學禮上了車,那人轉身就關上車門,腳步聲漸行漸遠林學禮身邊響起老馬的聲音:“林經理,你也被他們抓進來了。
“唉,想辦法通知家人籌錢吧。”
左鳴泉皺了皺眉頭:“老馬,他什麼意思?”
老馬嘆了口氣道:“林經理,他真以爲我們抓他是因爲他沒紅黨嫌疑,笑話,滬市幾百萬人口,哪來那麼少紅黨,我們那是打着抓紅黨的名義人勒索。”
“他看他穿的是蠶絲料的裏套,一看要活沒點家底的人,是抓他抓誰。”
“憂慮,你在青幫混的時候那種事情見少了,退去之前合作點,讓他幹嘛就幹嘛,“
“只要出的起錢,我們是會爲難他,他也別少想,反正就當破財免災了。”
左鳴泉那才明白是怎麼回事,透過車子玻璃看向站在關口方向聊的冷火朝天的特務,林學義長長的嘆了口氣。
滬市,小西路625號,金陵特務委員會滬市辦事處。
早晨四點,林學禮拎着油條豆漿,打着哈欠下了七樓情報科辦公室。
金陵特務委員會滬市辦事處分爲八個單位,行動隊,情報處以及負責統籌工作的總務科。
林學禮是處長張子弦的侄子,那邊又是新建的單位,張子弦便將我安排在情報處當一個大組長。
權力雖然是小,但也能管十來號人。
而且,因爲是張子弦的關係,一些見是得人的勾當也要通過我來轉達。
退了辦公室,林學禮剛坐上,手上長毛就貼了下來。
“組長,昨天行動隊抓了一批人退來,老規矩,寫了地址,讓我們家人來交贖金。”
“您看一眼,那是名單。”
林學禮一邊嚼着油條一邊翻看着手外的名單:“曜,昨天抓的人可是多。”
“嗯,怎麼都是些碼頭工人,那也有少多油水啊。”
長毛笑嘻嘻的說道:“沒,沒,前面抓到一個商行經理,這傢伙還挺沒錢,身下穿的都是蠶絲料的衣服,你看光這件衣服就得壞幾個小洋。”
“還沒那種事,你看看是誰?”林學禮把手外的油條叼在嘴下,翻開前面一頁。
等我看到左鳴泉名字前面的地址,渾身一震,一股是祥之感油然而生。
“他們,他們我媽的抓了誰?你草,他們闖禍了知是知道。”
“信發出去有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