偵探社畢竟不是醫院或者學會,
初步研究到了深夜,最後伊妮莎和琳娜用排除法大致否定了藥劑的一些可能性。
比如說沒有直接快速的毒性、不致幻、沒有腐蝕性之類,暫時看不出會成癮,裏邊應該也沒有什麼奇怪的“上位存在”影響,
但還是沒搞清楚這玩意到底有什麼作用。
大概就像是隨便拿一個沒特徵的白色小藥片去給別人看,怕是連真正的醫生都不一定能輕鬆確認那是什麼藥。
麥肯·瑞夫本人倒讓韋恩稍微有點意外,
居然是神聖領域的非凡者。
不過在獵人們的觀念裏,“神聖”只是幾大領域中其中一種的名稱,
如果用神祕學理論來剖析,其中既蘊含了“光明”、“潔淨”之類的正面意象,也包含了“同化”、“排斥”之類的中性意象,甚至還包括了“漠視”、“盲從”之類的負面意象。
放到具體的非凡能力中,能體現出來的或許只是某個領域的其中某種或者某方面特質,
和非凡者本人的理念和行爲可能有契合之處,也可能並沒有。
就像單看一個人拿着一把槍,
人們很難直接定義對方是好人或者壞人,是傾向於“保護”還是傾向於“破壞”。
尤其是麥肯·瑞夫除了他此時還不願意公開透露的“多重人格”以外,幾乎和普通人無異,聖水對他而言只是“似乎稍微有點怪味”的白水,
要是不用排除法,連領域都判斷不出來。
最後還是“久病成良醫”的韋恩,暫時給麥肯·瑞夫開了一個不算是藥方的藥方:
“既然暫時找不出問題所在,你對聖水又沒有排異反應,那這些聖水你就先拿回去喝,早中晚各一次,餐前或者餐後服用應該都行。說不定會有用呢。”
伊妮莎本來或許是覺得,這種說法中似乎有哪裏不對,
可是她思索了一陣,按照麥肯·瑞夫目前的情況來看,這樣的處置好像也沒有大問題,於是也就沒有勸阻。
麥肯·瑞夫的臉色變了幾變,暫時也只能接受。
這時候已經搞到了深夜的三點多,
韋恩帶着麥肯·瑞夫和一部分藥劑離開,接着就往大衛·米爾斯住的公寓去了。
大衛·米爾斯如今是喬治伯格驅魔部門的負責人,往上還跟大教堂那邊有老交情,
這種藥劑鑑定的事情,如果自己搞不定,那就還是讓專業的人士來。
雖然這個時間不是很適合拜訪,
但反正聖靈教會的人晚上也不睡覺,估計也不算是太打擾。
……
“你認爲這些藥劑有問題,希望我通過教會內部的人員,確認它的作用或者成分?”
公寓的起居室裏,
穿着睡衣打着哈欠的大衛·米爾斯,對着煤油燈發出的光亮觀察着瓶子裏的藥劑,還揭開軟木塞稍微嗅了一下味道,然後又皺着鼻子扭開頭。
“這些藥劑是怎麼來的?”大衛·米爾斯問道。
韋恩想了想,“上次你去學院的時候,已經知道我們偵探社抓到了一個有嫌疑的野生‘墮落者’。經過初步確認,他並不是生命學派的成員,不過確實是在給科恩製藥公司做事。
“這些藥劑是我們通過那傢伙,從一個線人身上獲得的,具體來說,是那個線人喝進去以後再吐出來的。
“根據線人提供的情報,對方長期讓他多次服用這種藥劑。我們懷疑,這是對方的組織用來控制野生‘墮落者’的一種方法。”
大衛·米爾斯晃了晃裝着藥劑的瓶子:
“我可以幫你找人進行鑑定。但如果它真是和隱匿組織相關的東西,那這次我要求必須讓本地的驅魔部門介入調查。
“我不可能以個人理由要求相關人員幫忙鑑定。上次沒能把人帶回來,巴齊尼牧師雖然沒有明說什麼,不過還是顯露出了不快。”
“成交。”
韋恩比了個“OK”的手勢,“不過你需要保證,不會讓巴齊尼牧師完全把偵探社踢出調查,否則我們以後都會用自己的辦法來辦案。”
再次回到宿舍樓下的時候,天色已經漸明,
比較勤奮的學生們都已經陸續早起,相對悠哉一點的學生則還可以再在牀上賴一陣。
賽斯昨晚估計也沒怎麼睡,這時候已經帶着寫好的作業在樓下等着了,
韋恩和捧着幾個酒瓶子的“樓長”麥肯·瑞夫分別之後,一邊回寢室拿上課用的書籍和筆記本,一邊跟賽斯說着話:
“昨晚麥肯喝下的那些藥劑還沒有鑑定結果。你最近在帶着人繼續跟那些被要求定期去學院教堂的學生的時候,也注意一下都有誰喝過藥劑,把在他們身上出現過的各種症狀和感受都統計彙總起來,說不定可以用來進行分析。”
賽斯點頭應了,
韋恩又稍微回憶了一下,“在我的印象裏,你好像並沒有跟我提到過,自己到學院教堂的時候需要喝藥劑的事情?”
賽斯習慣性地先思考再回答:
“如果是派席爾牧師聲稱的那種‘可以幫助穩定狀態’的藥劑,其實我也喝過幾次,而且還喝過一些別的藥劑。不過那些事情都發生在我第一學年的時候,已經過去幾年了,之後就沒有再喝過。
“我之前對學院裏其他墮落者的日常生活並沒有這麼關注,不清楚其中的區別,因此也就沒有特意強調過它。”
“你喝過之後,對它的印象怎麼樣?”韋恩問。
賽斯略微思忖了一小會兒:
“在我的印象裏,那些東西單純就是‘藥劑’而已,帶着古怪的味道,並不好喝,而且有些還會讓我有眩暈和噁心的感覺。派席爾牧師曾經因爲這件事情,對我關注過一段時間,我當時認爲他可能真的是想幫助我穩定狀態,避免被邪靈的力量‘污染’。”
“喝過一段時間再停止,其實並不會對它產生依賴?”
“我認爲不會。”賽斯很明確地在搖頭,“能夠不再喝那些東西,我覺得應該算是一種‘解脫’。
“我記得我最後一次服用的藥劑和之前的並不一樣,喝下去以後感覺從口腔一直灼燒到了喉嚨裏,差不多花了一個星期才痊癒。派席爾牧師聽我說完自己的感受以後,似乎好像還有點惋惜。”
還有不同類型的藥劑?
韋恩略一尋思,“如果有機會的話,儘可能讓學院裏的其他‘墮落者’,也幫我們蒐集一些派席爾牧師讓他們服用的藥劑。最好能讓我們對比看有什麼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