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青婉純粹是想多了。
因爲賀傑根本就不是裝的,可能沒有對外所說的那樣嚴重。
但情況也好不到哪兒去。
溫謙過來探望的時候,賀傑靠在牀邊,憔悴得仿若只有一口氣被吊着。
“見笑了!”賀傑開口。
看着賀傑的樣子,溫謙十分不忍,“賀大人,您這情況……太醫怎麼說?”
“熬日子而已,沒剩下幾日了,沒關係,我已經準備好了。”
溫謙張了張嘴,“可是,怎麼會這麼突然,之前明明好好的,不是嗎?”
“之前只覺得胸悶,時不時的就有些喘不上氣來,也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今日御書房,也只覺得一口氣沒喘上來,上來就這樣了。”
溫謙看着賀傑,最終開口。
“賀大人,那日的話我回去之後想了很久,也沒想明白。”
“但今日賀大人不在,我被皇上留到現在,突然就明白了。”
“因爲一些事情,已經完全沒有什麼好期盼的了。”
“就,完全沒有了希望的樣子。”
溫謙毫無預警的開口。
“但我還是不想就這麼算了,還想再試試,賀大人會支持我嗎?”
“不支持!”賀傑說,“因爲不可能成功,越繼續就會越絕望。”
賀傑看着溫謙,“今日你來,我便最後一次同你說。”
“溫家還是有些底子的,你若是願意,完全可以走得掉。”
“不要浪費時間。”
溫謙,“傾巢之下安有完卵呢?”
“我沒有成親,嫡系血脈也沒有,我這一支只有我一人,賀大人,我不怕的。”
於是賀傑就不再說什麼了。
溫謙又小坐了一會兒,隨即起身告辭。
“賀大人,我走了。”
一直等溫謙離開很久,賀傑才睜開眼睛,看向溫謙離開的背影,嘆了口氣。
“大人,喝藥了。”
賀傑轉頭,看向阿偉,“你還沒走?”
“其他人都走了,府上剩下我們三人,齊亮說了,我們反正無依無靠,就在這裏陪着大人。”
“大人,我們就算是離開了也是無處可去的,這裏就是我們的歸宿,我們陪着大人。”
賀傑無奈,“好,那你們就留着給我送終也好,等我走後,我留下的東西就都是你們的。”
“大人。”阿偉紅着眼,“太醫沒有說,大人您的身體……那麼差,只要大人好好養着,會沒事的。”
聞言,賀傑點點頭。
“好!那就好好養着,就我們三人,在這宅子也夠生活了。”
賀傑這麼說,阿偉卻不覺得高興,因爲他收拾了書房的時候已經看到了大人的遺書,也聽到了那些太醫們的話。
【病的很重,惡化的很快,撐不了多久,堅持一天就是受一天的罪。】
賀傑說話算話,答應了阿偉就真的努力堅持了好幾日,但也只有這好幾日。
某日早晨,阿偉來送藥的時候,賀傑的身子都已經僵硬了。
東方煜聽到賀傑去世的消息,只是皺了皺眉。
“當真這麼脆弱,一點小病而已就撐不住了?”
“還偏偏選在這個時候!”東方煜十分煩躁的樣子,“傳令下去,按照禮制下葬就是,其餘的不必再來知會朕。”
聽到這話,溫謙只是微微低頭,話題很快就被翻過去了。
虞青婉那邊的反應倒是大了一些。
“死了?當真?”
“是。”素蓮點頭,“奴婢已經確認了他的屍體,賀大人已經死了。”
虞青婉,“原本好好的人,突然就病了,緊接着就死了?”
素蓮低頭,沒有說話。
其實她們這位做下人的都知道,賀傑是被活活憋屈死的。
從前跟在東方煜身邊,兢兢業業的扶持,東方煜上位之後,只是將他當成謀士,連個官職都沒有給。
但賀傑,那是實實在在的飽讀詩書,從小村落裏,一點點考出來的考生。
能站在東方煜身邊,從來不是幸運,是他的本事。
可東方煜,卻不在意。
後來爲虞青婉做事,的確是給了賀傑想要的,但賀傑卻始終都是虞青婉手裏的棋子。
她只讓賀傑去做自己需要的事情,對於賀傑的一些建議,時常忽視。
身爲內閣之首不假,但賀傑的年紀和資歷放在那兒,無人信服。
百官們把賀傑當成東方煜的狗,東方煜夫婦將賀傑當成可利用的工具,還要求必須聽話。
長久以來,賀傑一直心有鬱結,爆發了就是來不及了。
“算了,既然死了,就沒辦法了,虞家可有消息再傳來?”虞青婉問。
素蓮點頭,“是,濤掌櫃的求娘娘召見,已經傳了好幾次話了,看樣子是有要緊的事兒,娘娘可要見見?”
“他還有臉見本宮?那些爛攤子他可收拾好了?”
虞青婉皺眉,“林家還在調查岑通受傷的事兒?岑通人還沒死嗎?”
素蓮,“我們當時並沒有看到岑掌櫃最後的情況的,只是看到我們的人,將羽箭射入了岑掌櫃的後肩。”
“所以我們現在不確定岑掌櫃的情況,但根據我們的分析,即便是不死,也是重傷。”
虞青婉,“可本宮要的不是重傷,岑通的腦子太管用了,這樣的人,如果不能替本宮做事,那就只能去死。”
“告訴嚴濤,讓他想辦法,本宮要聽到岑通的死訊,如果岑通死了,那日後的虞家,本宮就交給他,全權負責。”
素蓮領命離開。
嚴濤在聽到素蓮的話之後愣了一下,隨即皺眉。
“不是,素蓮姑娘,小人之前跟您說的話,您可曾轉告娘娘?”
“如今,最嚴重的問題不是岑通,而是虞家的問題。”
素蓮搖頭,“沒有來得及跟娘娘說,但我回去之後會告知娘孃的,濤掌櫃您就在按照娘娘說的事兒去做。”
“等候娘娘召見就是!”
“素蓮姑娘,如今挽風手裏的勢力已經開始針對虞家了,我懷疑他們要將柳家捧起來對付虞家。”
“雖然如今看不出來,但私底下柳家的動作已經多起來了。”
嚴濤看着素蓮,“您回去之後,定然要跟娘娘說清楚,此事,事關重大,娘娘一定要知道的。”
“好,回去之後,我便回稟娘娘。”
素蓮這般說着,回去也的確是到了虞青婉身邊,可就在素蓮才一開口,太子就哭了起來。
隨後發現小太子生病,整個春寧宮裏,忙成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