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少瑜沒說話。
葉知瑾無奈的嘆了口氣，“我知道你是小心，想要讓事情萬無一失。”
“可這樣的事情，哪裏來的萬無一失？”
“相反，我們的動作太慢，反而給了別人反應的時間。”
葉知瑾看着許少瑜，“我們當然是可以僞裝，但僞裝能騙多久？”
“我知道了。”許少瑜說，“我會重新安排。”
葉知瑾點頭，“那個太子，開始對大皇子出手，這京城怕是連表面的安穩都沒有了，剛好適合我們行動。”
等葉知瑾離開，許少瑜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仔細觀察葉知瑾的神色，發現沒有僞裝。
她真的是認認真真的在爲自己考慮，希望他能早日報仇。
可他不明白，他們分明無親無故，爲何這麼幫助自己？
喜歡？
可能葉知瑾自己都不記得了，他們之前並不是完全沒有見過。
一場宮宴，他們都在，他就坐在葉知瑾的正對面，可是葉知瑾從頭到尾都沒有給他一個眼神。
和再次見面的完全不一樣。
這中間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可是他試探了幾次，葉知瑾都不說，所以他對葉知瑾的信任也是有保留的。
包括孟一，也是在藏拙。
“公子。”孟一出現在許少瑜的身後，臉色沉重。
許少瑜看過去，孟一回答，“名單上的人，屬下已經全部接觸過了，排除了一部分，完全不知情，只是聽從將軍命令做事的人，這是名單。”
遞過去整理好的名單，孟一繼續說，“這些人，當初就算是跟在將軍身後的時候，也都不是近侍，不被重用，沒有拉攏的必要。”
“還有一部分人是知道一些內幕，但是知道的不多，這些是他們的口供。”
“這些人可用，但是！”孟一又說，“一部分人已經有了家人，很容易被利用。”
“還有這幾個人。”孟一指了指名單上被圈起來的人，“是爲了邀功背叛的將軍，屬下還沒有直接詢問，擔心會打草驚蛇。”
許少瑜點頭，“明晚將人帶來。”
“是。”
“查到的所有事情裏，有和葉家有關的嗎？”
孟一搖頭，“沒有。”
“葉家和將軍一南一北的守護大武，從來沒有任何交集，調查了這麼許久，沒有任何葉家參與此事的影子。”
看許少瑜沉默，孟一忍不住的問，“公子是懷疑葉小姐？”
“還是懷疑葉家？”
許少瑜沒說話。
孟一又說，“屬下看，葉小姐對公子的事情十分上心呢。”
“一個無親無故的人，爲何這麼上心？”
“……”
“她說一見鍾情，但我們許家的事情誰人不知？誰不擔心惹上麻煩，怎麼就她不怕？”
“圖什麼？”
許少瑜看着孟一，“這些日子以來，她當真是全心全意的幫我，好像是無所圖一樣，但……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孟一疑惑，“公子本來就足夠好，被人喜歡不是很正常的嗎？”
孟一又說，“也許葉小姐圖的就是公子這個人呢。”
“……”
“從前追在公子身後的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公子爲何現在不自信了。”
許少瑜抬頭，“你信任葉知瑾？你們才接觸了多久？”
“主要是，葉小姐實在沒什麼可圖謀的，公子，我們本來就什麼也沒有啊。”
“她能圖也就是您這個人而已。”
“比起京城裏的其他貴女，葉小姐實在是強太多了，不是嗎？”
許少瑜沉默。
等孟一離開，許少瑜才揉了揉發疼的額角，慢慢的躺下。
其實，孟一說的沒錯，除了他這個人，葉知瑾的確是沒什麼好圖的。
他也是真的什麼都沒有。
等報了仇，他便真的無所求，全心全意的陪着葉知瑾也不是不行，他的一切也都可以給葉知瑾，全部。
想到這裏，許少瑜輕鬆了很多。
等報仇之後，什麼都可以。
這邊許少瑜在自我說服，但葉知瑾就沒有那麼多想法，她想要什麼，一直都很清楚。
回到葉家之後，竇嬤嬤已經準備了早膳。
“小姐回來了，該用膳了。”
葉知瑾看着竇嬤嬤，沒說話。
碰到葉知瑾的眼神，竇嬤嬤心裏咯噔一聲，知道葉知瑾有話要說，便讓下人們都退下了。
“小姐。”
“竇嬤嬤坐，我們一起用膳。”
“奴婢不敢。”
葉知瑾坐下，看着竇嬤嬤輕輕一笑。
“竇嬤嬤有什麼不敢的，您是祖父的人，我還能對嬤嬤您如何嗎？”
一聽這話，竇嬤嬤沉默了，安靜的站在一邊。
葉知瑾也不說話了，安靜的，慢條斯理的用膳，氣氛壓抑的讓竇嬤嬤心慌。
終於，竇嬤嬤沒忍住的噗通一聲跪下。
“小姐，奴婢知錯。”
“哦？錯在哪兒了？”葉知瑾問。
竇嬤嬤低着頭，猶豫的不說話。
葉知瑾也不說話。
“奴婢，奴婢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不想爲葉家招來災禍，奴婢知錯了。”
“恩，錯哪兒了？”
竇嬤嬤，“不該背刺主子。”
“主子？我也算是竇嬤嬤的主子嗎？爲還以爲竇嬤嬤的主子就只有祖母呢。”
“祖母不在了，竇嬤嬤的主子就變成了祖父，不是嗎？”
竇嬤嬤不敢抬頭。
“我本來一直不太理解，爲何當初你帶大了母親，但祖母離開後，你卻沒有在母親身邊伺候。”
“原來，是母親不要你，竇嬤嬤爲什麼？”
原因顯而易見，所以竇嬤嬤不敢說話。
“嬤嬤既然忠於祖父，那就到祖父身邊去就好了，何必勉強自己來我身邊呢？”
“……”
“哦，懂了，替祖父來監視我的，是嗎？竇嬤嬤？”
葉知瑾看着她，眼神冰冷。
“那竇嬤嬤在祖父那邊，算是立了大功了吧。”
“沒有。”竇嬤嬤小聲的說。
而後竇嬤嬤俯身匍匐的跪在地上。
“小姐，奴婢知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小姐給奴婢一次機會。”
“哦，不敢了？”葉知瑾揚眉，“之前做了那麼多次，都沒說不敢，今日被發現就說不敢了？”
“我若是沒有追究，嬤嬤是不是打算事情就這麼過去了？下次繼續在祖父面前立功？”
竇嬤嬤，“奴婢不敢。”
“不敢你也做了啊！竇嬤嬤，我的一舉一動，你可是一五一十的都告訴祖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