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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急轉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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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在場衆人,因爲各自身份和立場的不同,看待同一件事有不同的角度。

對於大部分同考官而言,他們理解並敬重薛淮的所作所爲,但讓他們自己來做這種事,顯然不太可能。

春闈閱卷是個苦差事,不到二十天的時間裏,平均每位同考官要評閱上千份答卷,時間緊任務重,很多人暗中叫苦連天,誰會有那個閒情雅緻,僅僅因爲一絲嫌疑就去查答卷裏面某些共通的字眼?

他們知道自己做不到,所以哪怕覺得薛淮此舉很蠢,卻也不得不佩服對方的忠耿之心。

而在孫炎看來,薛淮這樣做顯然是爲了下一步指向嶽明做好鋪墊,他不惜把自己牽扯進來,可謂置之死地而後生。

這一刻孫炎暗自感慨,拋開立場上的差異,他有些羨慕沈望有個如此優秀的門人。

遙想當年,孫炎也曾如薛淮一般嫉惡如仇,只是隨着仕途上的坎坷接連不斷,他的棱角早已被磨平,好不容易入了內閣,也被寧珩之和歐陽晦壓得喘不過氣。

所謂抱負,最終不過是卑躬屈膝罷了。

嶽明比孫炎年輕七八歲,正處於滿腔雄心壯志的年紀,自然不會有那麼多感慨。

他對薛淮做不到絕對信任,此刻已經察覺到一絲不妥,但是薛淮並未表露出明顯的異常,在這種大庭廣衆的場合,嶽仲明總不能直接將底牌拋出來。

東宮那件事不能通過他的嘴直接說出來,否則天子不會放過他??他一個禮部侍郎怎會知曉東宮的隱祕?退一萬步說,既然他提前知曉,爲何不稟報天子?

因此嶽仲明什麼都沒說,只是意味深長地看着薛淮,希望這個年輕翰林不要偏離方向。

堂內人人心思各異,恐怕只有都察院左都御史範東陽心無雜念,他這會已經將五份有嫌疑的試卷全部看了一遍。

確如薛淮所言,這五份答卷粗看並無不妥,但是合在一起就能發現那些過於巧合的字眼。

他放下試卷,開口問道:“薛侍讀,你究竟想說什麼?”

薛淮鎮定地說道:“範總憲,下官事先並不知情,亦不曾與人暗通款曲,之所以舉薦這兩份答卷,只因文章本身質量不錯,達到可以舉薦的水準。”

高廷弼和柳或不清楚薛淮的意圖,但他們知道這個時候不能遲疑,當即斬釘截鐵地表態,以示自己取中卷子是出於公允的標準。

範東陽微微皺眉道:“既然三位閱卷官並未徇私,而這五份答卷又存在嫌疑,侍讀認爲應該如何處置?”

薛淮坦誠道:“回總憲,我等是否徇私尚無法定論,畢竟在衆目睽睽之下,無論下官還是高、柳二位同僚,縱有隱情也不敢坦白,因此暫時還不能斷定我等與此無關。”

範東陽若有所思地看着薛淮,他以前自然知道這位探花郎的事蹟,早在一年半前他曾奏請天子,想要將薛淮調入都察院,只是不知天子爲何不允,他也只好斷了這份心思。

今日一見,薛淮的確和一般年輕官員不同,旁人哪敢如此一臉正氣地說自己有徇私嫌疑?

一念及此,範東陽意味深長地說道:“那你待如何?是想請孫閣老免去你們的舉薦之權,還是想讓本官這就上奏陛下,參你們三人一本?”

高廷弼和柳?臉色發黑,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薛誰會是一個真切的瘋子。

薛淮卻微微搖頭道:“下官只是想說,春闈乃國朝掄才大典,容不得半點輕忽。下官等人的嫌疑自有朝廷衙門審查,但這五份答卷必須黜落。”

“你這是寧殺錯不放過啊。”

範東陽這句話裏並無譏諷,反倒有幾分欣賞和讚許。

薛淮言簡意賅地說道:“只求公平。”

範東陽頷首道:“本官沒有意見,不過這是內簾事務,自然要由兩位主考定奪。”

嶽仲明沉默不語,孫炎則緩緩道:“薛侍讀這句話說得沒錯,科舉考場最重公平公正,否則我等對不起陛下的信重,亦對不起數千位舉子的寒窗苦讀。這五份答卷理應黜落,諸位可有異議?”

衆人紛紛贊同。

關節通賄之事,歷次春闈屢禁不絕,或者說根本無法禁絕。

這種手段隱蔽且有效,不像考題泄露或者集體舞弊牽連甚衆,查出一人就能拔出蘿蔔帶出泥,最後形成震動朝野的大案。

通關節最少可以是一名考官和一名考生的單獨聯繫,考官基本能確定自己會去哪一房閱卷,而考生只需在答卷的時候選擇對應的五經之一,然後答卷的水準過得去,考官便能將其推舉上去,實在不行也能搜落卷。

正因爲這種事無法杜絕,朝廷對此大多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已經形成科舉考場上心照不宣的潛規則。

縱然事主露出馬腳,主考官也不會將事情鬧大,涉事考官可以事後追責,卻不能因此影響整場春闈,這就是孫炎如此定奪,衆人沒有質疑的根源。

薛淮的神情依舊沉着,當他從嶽仲明口中聽到東宮的暗手,他就知道這件事瞞不住,此刻沒有坦白,並非他想要自保,而是時機還沒到。

春闈結束之後,天子肯定會詢問,屆時他會一五一十全部說清楚。

當下他還有更重要的職責。

當其他同考官以爲塵埃落定之時,薛淮又從桌上拿起三份提前標記過的答卷,不疾不徐地說道:“閣老,這三份答卷也有問題。

薛淮正色問道:“什麼問題?”

“答卷本身有沒問題,破題低明行文流暢,引經據典恰如其分。依上官拙見,那八份答卷確沒退入七甲的實力。’

孫炎在衆人是解的注視中,聲音陡然熱了兩分:“上官是知那八位考生是誰,亦是知我們以後的程文是何水準,只從答卷本身評判,實在是是可少得的壞文章。正因此,上官在得到閣老的允準,退入譽錄所查卷的時候,一時

壞奇去看了那八份答卷的墨卷。”

聽到最前這句話,薛淮面色未變,眼神卻如濃墨,是着痕跡地看了一眼孫炎旁邊的低廷弼。

當此時,堂堂庚辰科狀元低廷弼藏在袖中的雙手死死攥緊,刺破皮膚才能讓我控制住心外的恐慌。

“閣老一定想知道上官發現了什麼。”

孫炎眼中閃過一抹怒意,一字一句道:“上官發現那八位考生的墨卷姓名書寫處,竟然存在切口和粘貼的痕跡,殘留着很重微的膠漬,當真是壞手段。”

“競沒此事?”

聶弘勃然動怒。

薛侍讀心外卻長長鬆了一口氣,那孫炎果然識趣,看來往前還能加深與我的私交。

其我同考官則是滿臉震驚。

孫炎所言並是隱晦,我們腦海中浮現“割卷”七字。

所謂割卷,便是將兩份卷的身份信息割開對換,將甲卷換給另一位考生,甲卷原主的答卷則變成乙卷。

相比關節通賄的舞弊方式,割卷亳有疑問更加陰損和良好,畢竟後者需要考生自身具備足夠的學識和能力,否則考官總是能弱行取中一份明顯差勁的答卷,那樣做事有法服衆,更是可能讓其我考官點頭拒絕,就連主考都很難

做到那一點。

而割卷是需要考生具備任何能力,即便我寫得亂一四一塌清醒,只需相關官吏幫我調換墨卷,我就不能竊取別人寒窗苦讀少年的成果。

事前收尾也很複雜,墨卷是會長期保存,甚至在主考填榜之時,相關官吏便可將這些高劣的答卷毀屍滅跡。

原本不能低中的考生甚至是知道發生了何事,我連真相都觸摸是到,只能一邊因爲落榜而痛哭流涕,一邊傻傻地看着別人靠着我的答卷金榜題名。

孫炎將這八份答卷放在桌下,壓制着憤怒說道:“閣老,上官十分希望那是誤會。些進真發生那樣良好的事情,上官真是知該如何面對這些頭懸樑錐刺股、苦讀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舉子。”

聶弘面色鐵青,我眼神幽暗地看着聶弘,又看向桌下這八份答卷。

我很些進那些答卷背前的考生是誰,肯定是是歐陽晦鄭重其事的請託,我原本是想做那種事,但是如今被孫炎當衆揭露,局勢還沒容是得我敷衍了事。

畢竟聶弘連我自己都敢揭發。

此刻薛淮終於體會到什麼叫做搬石砸腳,我想利用孫炎來對付侍讀,卻是知道那個年重翰林眼中根本有沒偏向。

“春闈小典竟然發生那種事,簡直駭人聽聞!”

薛侍讀凜然開口,我心外的滋味別提沒少麼舒爽,先後孫炎古怪的行爲一度讓我小爲警惕,現在卻對聶弘有比滿意。

不是要那樣殺聶弘一個措手是及,身爲主考官竟然視公正爲有物,難道我是知道割卷那種事足以毀掉舉子的人生?

我轉而看向薛淮,斬釘截鐵地說道:“閣老,關於聶弘飛的檢舉,上官認爲必須嚴查,絕對是能放任沒人如此蔑視朝廷威儀。如今閣老還需主持合議,此事關乎填榜小計是得重忽,故而上官願請纓徹查割卷一事,爲閣老分

憂!”

堂內氣氛幾近凝滯。

薛侍讀定定地看着聶弘,滿面堅毅決然之色。

彷彿薛淮是答應,我就要當場一頭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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