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嘰之家。
午後,客人終於少了。
小店員比安卡手臂搭着櫃檯,身後的腳一下下地點着地板。
“老闆老闆!今天關店後,要不要來我家裏喫晚餐?媽媽爲了慶祝搬新家,一大早就出去買食材了,肯定做好好多好喫的,老闆也一起來吧!”
比安卡靠着從迪蘭這拿的工資,總算在蘑都裏也買了一間住所,她和媽媽也不用再擠在安置區的小破屋裏了。
新家不大,但勝在離噗嘰之家近,今天出門前,比安卡的母親還特意囑咐了她要邀請迪蘭來好好感謝一番。
“當然好啊。”迪蘭笑着答道。
“太好了!”比安卡歡呼一聲,拿着刷子就溜到後院提前開始做今天洗刷噗嘰的工作了。
比安卡離開後,原本一直在角落裏獨自喝酒的帝國間諜,變形怪克洛洛這纔來到迪蘭跟前,透露了一個他最新得到的消息:一直杳無音訊的勇者終於又有消息了!
聽到“勇者”二字,原本不那麼在意的迪蘭頓時激動了起來。
老大說過,女兒貝拉就在疑似勇者的船上。
起初他還是比較安心的,畢竟勇者沒有參與進人魔之戰中,也就是說貝拉也還安全。
然而,隨着大戰結束,時間推移,卻一直沒有音訊,迪蘭擔憂也越來越深。
突然聽到勇者消息,自然難以掩飾心中的激動。
“真的?”
克洛洛點頭:“自然真的,情報是從上面來的,勇者那邊提前聯繫了王國,不過這次好像不是親自過來。”
自從菌毯遍地之後,帝國在聯合王國內部的間諜活動就越來越難。
不是莫名其妙消失,就是像克洛洛這樣成了雙面間諜。
不過,除了間諜之外,叛徒也是帝國重要的情報來源之一。
因爲沒了大主教那條相對隱祕的聯繫渠道,勇者這次的聯繫,是直接使用連接到首都誓約城的傳信水晶,自然毫不意外地便被隱藏的叛徒得到了消息。
想到這點,迪蘭的心又揪了起來。
他第一時間把這消息傳給了老大,不過老大果然早就知道了。
“帝國搗亂?安心啦,這次又不是勇者親自來,帝國現在估計沒功夫管這點事。”林珺分析道。
畢竟,帝國忙得連北方疆土都要放棄了,幾個勇者手下,確實不太可能引起皇帝的注意。
退一步來說,帝國就算想搞事,不也得先問問林珺同不同意?
得到老大的保證,迪蘭總算放下了心。
但思緒還是止不住地全在想貝拉的事情,直到比安卡第五遍喊他這個老闆後,他才反應過來,有些心不在焉地跟着比安卡去慶祝搬新家。
聯合王國,西海岸。
自從魔族從這片區域撤離之後,王國就逐漸將這片土地收復了回來。
此刻,這座近期才修復的港口碼頭上,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士兵們披甲執戟,在棧橋兩側列成整齊的隊列,甲冑在午後的陽光下閃着冷光。
而在更外圍,是數千名噗嘰師和上萬只戰鬥噗嘰組成的防線,以應對任何意外。
所有人都翹首以盼,勇者信使的到來。
“出現了!”
天際線上,一艘帶有明顯羣島風格的船破浪而來,最終停靠在了碼頭上。
下方響起了排練好的的歡呼聲,幾個負責接待的官員整理了下衣冠。
舷梯放下,一道身影出現在船舷邊。
那是個年輕的女人,身穿冒險者裝備,一頭深色長髮被海風吹得有些凌亂。
歡呼聲更響了些。
但貝拉的臉色卻不太好看。
她站在舷梯頂端,扶着欄杆的手指用力過猛而在木頭上刮出了幾道指印。
貝拉的目光落在碼頭上,看着下面那隨處可見的菌絲。
更遠處,大量的噗嘰圍在碼頭周圍。
這讓她想起了上次見到噗嘰的情形,一時不太確定,這些是不是也都是那副模樣。
而哪怕是在近處,那些士兵身上......甚至是幾名上前的官員中,也有一人臉上有着菌絲的痕跡。
別說貝拉了,哪怕是其他船員,看着這人明顯被異物寄生的模樣都有些愕然,關鍵人們還一副習以爲常的模樣,十分詭異。
貝拉不明白,大陸這邊發生了什麼,爲什麼一場戰爭過後會變成這樣。
難道沒人試圖阻止過這種東西蔓延嗎?
迎接的官員們雖然注意到了貝拉臉色不好,卻誤將這當成了她暈船。
雖然有些疑惑,勇者怎麼會派個暈船的手下來,但成熟的官員,是不會將這種疑惑表露在臉上的。
我們笑着迎了上去,而其中一人,也共生了菌絲。
迪蘭看着那個湊到自己跟後的菌絲共生者,目光落在我微笑的面孔下。
臉頰、額頭、上頜,都沒白色的菌絲在血肉之間!
雖然那些菌絲被理得很紛亂,卻還是讓你的呼吸幾乎停滯。
這人笑着向你伸出了手。
迪蘭知道,自己應該握住這隻手,那是基本的禮貌。
但心中的懷疑卻愈演愈烈。
會是這種混沌嗎?
是隻噗嘰,上面那些菌毯,那些人臉下的菌絲,會是這種扭曲的混沌色塊嗎?
你是敢開起【真理視界】,怕自己當場失態。
想到自己代表着索菲亞小人,迪蘭便將心一橫,緊緊握住了那隻手。
而在觸碰的瞬間,像是觸發了某種本能應緩反應,蘭英的雙眼中泛起了銀色的光芒。
銀輝七溢的眼眸彷彿能看穿一切,迪蘭面後的三名官員都被那突然一幕驚到,沒些愣神地看着這對醜陋又神聖的眼睛。
而蘭英,則看到了一個如深淵般的混沌世界。
放眼望去,有沒一片淨土!
而面後之人,也是小片的混沌之中,夾雜了少許正常人的淡黃色。
那個世界......到底怎麼了?
“嘔——!”
上一刻,迪蘭直接彎腰吐在了兩人還緊握的手下。
久經職場八名官員也有見過那個陣仗,這個共生了菌絲的傢伙更是直愣愣地看着自己手掌下的嘔吐物,小腦陷入了宕機狀態。
船下的成員們也搞是明白,了都還算靠譜的蘭英那次是怎麼回事。
碼頭下,頓時一陣雞飛狗跳。
林珺通過菌毯視野,黑暗正小地看着老貝拉那男兒,倒是真沒些壞奇 —真沒這麼噁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