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無際努力把目光從趙天伊的胸口轉移到臉上,說道:“你這是要幹什麼?展示身材嗎?”
趙天伊扶了扶眼鏡框,微笑着說道:“我有女性的身材優勢,又恰好遇到了一個優秀的男人,趁機展示一下,應該也算不得什麼小心機吧?”
蘇無際呵呵一笑:“你倒是直白,但我還是那句話,我身邊不缺美女,身材比你好的也有的是。”
趙天伊搖頭笑了笑,說道:“長相和身材,永遠都不是決定性的因素,那太膚淺了。”
說着,她從隨身的電腦包裏掏出了一個文件夾。
“無際,這就是我的誠意。”趙天伊說道,“我認爲,你會喜歡的。”
蘇無際看了她一眼,才翻開了文件夾。
隨後,他的眼睛便控制不住地一眯,一道道凌厲的光,瞬間從眸子裏湧出來!
整個包廂的溫度,彷彿都隨之下降了好幾分!
趙天伊繼續坐下泡茶,她看到了蘇無際眼睛裏的精光,也感受到了房間裏此時氣氛的變化,扶了扶眼眶,沒多說什麼,只接着蓄水分茶,然後等蘇無際看完。
“非常感謝。”蘇無際良久之後,終於抬起眼睛,很認真地說道,“能給出這種東西來,說明你對我的調查很充分,這絕對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完的工作。”
說話間,他把文件夾裏面的紙取出來,整整齊齊地疊好,鄭重地放進了口袋裏。
趙天伊說道:“我說過,我的老師在米國的人脈很廣,他真的很厲害……我能做到這些,一方面是他的幫助,另一方面是……趙家,以前是從北方走出來的,如今在那裏依然有些根基。”
蘇無際說道:“我一直有安排人去北方尋找,但到現在都還沒有結果,所以……實話實說,我會派人驗證一下消息的真僞的。”
他並不是那麼地信任趙天伊,尤其是對方在不知不覺間竟是已經把他調查到了這種程度。
後者所給出的“誠意”??竟然和許嘉嫣有關!
沒錯,這個女人,竟是調查出了許嘉嫣的親生父母!
他們都還活着,並且給出了具體住址的門牌號!
時隔近三十年,這種尋找,無異於大海撈針,可是,偏偏讓趙天伊找到了!
蘇無際知道,自己無法從趙天伊的口中問出如何找到的,但是,如果這消息是真的,那麼,對方今天的誠意,真的重到了讓自己快要接不住了。
對於許嘉嫣而言,趙天伊所給出的這份東西,也無異於恩同再造了。
“當然。”趙天伊扶了扶眼鏡框,說道,“我歡迎蘇先生前去驗證一下。”
蘇無際看了看手錶,說道:“你給我的地址,是在北方的安福市。現在從寧海馬不停蹄地開車過去,也得二十幾個小時。”
許嘉嫣是在北方的鐵山市被拐賣的,而她的父母,現在則是在另一個北方省份的安福市找到,不得不說,這調查範圍真的太大了。
這也是蘇無際有些疑問的點。
他並沒有打算立刻把消息告訴許嘉嫣,而是準備自己先行確認一遍……如果是假的,那麼,就當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不然,許小浪怕是禁不起這個打擊。
趙天伊說道:“確實有點遠,兩千兩百公裏,而且安福市周邊沒有機場,無際,你想什麼時候去確認,我都可以安排。”
頓了頓,她補充道:“當然,我也可以陪同的。”
說着,趙天伊抬手指了指放在包廂角落裏的兩個大手提袋,微笑着說道:“我們兩人的衣服都已經準備好了,最新款的羽絨服,抗極寒的。”
“你倒是細心。”蘇無際淡淡地說了一句,隨後靠在了椅背上,抿了一口熱茶,並未立刻做決定,而是陷入了沉思。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響起……是蕭茵蕾把電話打過來了。
她說道:“老闆,我已經見到尼爾森了,他暫時不準備離開華夏,想要在這裏旅旅行,散散心……當然,我不確定,對方是不是找了個藉口。”
蘇無際說道:“好,隨他吧,只要他在華夏,就隨時在視野之中。”
這句話顯然透出了強大的自信。
尼爾森之前一直沒買離開的機票,這件事情還挺讓蘇無際納悶的,但如果說對方是想要在華夏旅遊的話,倒是勉強能說得通。
當然了,也僅僅是“勉強”而已。
趙天伊看着蘇無際,金邊眼鏡後面的眸子亮晶晶的,等對方掛了電話之後才問道:“我們動身吧?”
蘇無際的電話聲音並不大,起碼,趙天伊是聽不見蕭茵蕾的聲音的。
蘇無際看着面前漂亮姑孃的表情,笑了笑:“我怎麼覺得你躍躍欲試呢?”
趙天伊微笑着說道:“當然,我對於能夠拉近與你之間的關係非常感興趣,而這次,無疑是個好機會。”
的確,倆人在封閉的車廂裏相處二十四小時,足以發生太多故事了。
蘇無際說道:“你找個司機吧,一天一夜的車程呢,我們換着開。”
趙天伊指了指自己腳上的那雙平底鞋,說道:“不用找司機,我們倆一人一半路程,沒問題的,我曾經在米國一天之內獨自駕車超過一千七百公裏。”
這又是羽絨服,又是平底鞋的,她看來早就算準了蘇無際會答應自己的提議。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包廂門口又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江海茶室的茶藝師輕聲說道:“兩位客人,有貴客得知你們在這,想要拜訪。”
蘇無際看了看趙天伊,後者攤了攤手,表示對此毫不知情。
蘇無際使了個眼色,後者便說道:“是誰?請他進來吧。”
這句話說出之後,包廂門便被推開了。
一個同樣戴着金邊眼鏡的男子出現在了門口。
他看起來三十多歲的樣子,頭髮一絲不苟地梳着,亮得簡直能當鏡子照,穿着剪裁合體的大衣,大衣裏面則是西裝馬甲和領帶,顯得格外精緻。
蘇無際看到了他手腕上的那塊淺灰色的表,這塊表看起來很低調,但卻是百達翡麗的限量款,市場價已經超過了百萬。
這男人一進門,目光便落在了趙天伊的臉上。蘇無際分明看出,這傢伙的眼光微微變得熱切了一分。
“天伊,沒想到在這遇見你。我之前聽說你回國了,還想過幾天,等你這邊辦完天卓哥的後事,約你一起喫頓飯呢。”
“九成哥,你好。”趙天伊微微點頭,隨後對蘇無際說道:“無際,這位哥哥是唐九成,和我們家關係一貫很好。”
蘇無際眯了一下眼睛,心道:“姓唐嗎?”
他已然想起,宋鶴鳴之前用筷子沾着水,在桌子上寫下的那兩個字,一個是趙,另一個……就是唐。
唐九成看向蘇無際,伸出手,說道:“你好,我叫唐九成,來自首都,最近在寧海辦點事情,不知老弟怎麼稱呼?”
他的目光已經開始上下打量着蘇無際了,眼睛裏有着一絲絲居高臨下的審視。
這種居高臨下是他平日裏身份和地位造成的,雖是審視,但起碼從表面上來看,並沒有顯得多麼倨傲。
蘇無際也沒從這傢伙的身上感受到特別強的敵意。
但……同爲男性,在一個漂亮女孩面前,唐九成那一絲絲微妙的雄競之心應該還是有的。
蘇無際說道:“唐兄,你好,我叫蘇無際,來自臨州。”
唐九成說道:“無際,你看着是一表人才啊,不知道在臨州做些什麼?我最近在國外遊學,這個月纔回來,都不知道天伊交到了這樣的朋友。”
這句話就有點耐人琢磨的味道了,尤其是最後半句,都聽不出是明誇還是暗損。
蘇無際自認爲自己和趙天伊之間沒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甚至認識的時間都沒有超過二十四小時,他可不想成爲爭風喫醋的對象,於是說道:“你們先聊,我去一下衛生間,剛剛喝茶喝多了。”
等他走出去之後,趙天伊說道:“九成哥,我和朋友在這裏談點事情,沒想到這麼巧。”
唐九成笑着說道:“確實很巧。”
“嗨,巧什麼巧?天伊,你是不知道,九成在知道你來了江海茶室之後,立刻拉上我,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路上急得要命,就想製造個偶遇。你在國外的這些年,他是爲你守身如玉啊,身邊示好的女孩那麼多,唐大少愣是不帶多看一眼的……”
隨着腳步聲傳來,一道頗爲揶揄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緊接着,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出現在了趙天伊的視野裏。
這傢伙走進來,拍了拍唐九成的肩膀,笑着對趙天伊說道:“天伊啊,你既然回來了,和九成也可以交往着試試看,他對你一直是用心良苦。這兩年來,老唐家催婚催得緊,他自己都快頂不住了。”
唐九成說道:“嗨,同宇,你別瞎說,感情這種事總得循序漸進,哪有你一上來就這麼撮合的?”
嘴上是責怪着兄弟,其實心裏直想給他豎大拇指。
趙天伊微微笑了一下,說道:“同宇哥,好久不見,聽說你已經成了東星的總裁,還沒來得及恭喜你呢。”
沒錯,此刻進來的男人正是嶽同宇!嶽冰凌的親哥!
嶽同宇笑着說道:“嗨,陰差陽錯的一次晉升罷了,我們那邊效益不好,我就是個背鍋的……不過,天伊,你這是跟誰在這喝茶呢?”
趙天伊還沒來得及答話,便聽到唐九成說道:“一個和天伊年齡相仿的青年才俊。哎,讓我有些羨慕,畢竟,我還從來沒有跟天伊在一個包廂裏單獨喝過茶呢。”
不得不說,這句話聽起來多少有那麼點……綠茶的感覺。
嶽同宇聽出了好友話語裏那酸溜溜的味道,他笑道:“什麼樣的青年才俊,能跟你唐大少相比啊?我今天倒是想見識見識。”
這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喏,你現在就見識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