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無際懷疑這個顧長明是第二架構師,不是沒有理由的……如果不是這個身份的話,上一任羯羊,又怎麼會把淬鍊庭的精銳安排去跟着顧長明在華夏忙活這麼久?
如果不是有着特殊身份,熔爐級別的弗雷莫,又怎麼會心甘情願地被他所驅使?
這樣看來,那位神箭手維克多的女朋友,應該就被這個顧長明控制在手中。
不過,想要從這位疑似牧者庭第二架構師的人手裏將她救出來,難度就實在太大了,蘇無際雖然自認爲是個好人,但也沒有愛心氾濫到這種程度。
蘇無際打算等喫完了早餐,就去找弗雷莫再聊一聊,可這時候,慕千羽的電話打過來了。
蘇無際立刻接通:“我昨天剛回到臨州,正想請你喫飯呢。”
這個臭不要臉的,撒謊都不帶臉紅的。
慕千羽輕笑道:“哪敢勞蘇老闆大駕?等臨近中午時分,我去接你好了。”
蘇無際咧嘴一笑:“接我去哪裏?”
“接你去雲煙湖邊的會所喫飯。”慕千羽說道。
“就咱們兩個?”蘇無際問道。
慕千羽輕輕笑道:“還有幾個客人,我不想獨自面對他們,所以想要讓你來陪我。”
也許,她就是找個理由,想和蘇無際聚一聚。
蘇無際揚了揚眉毛,頗感興趣地問道:“什麼客人?”
慕千羽說道:“凱恩資本的亞太區代表。”
蘇無際的眉頭輕輕一皺:“凱恩資本的人指名道姓的要見你?”
他立刻想到了趙天伊!
也不知道這位所謂的金融天纔回到米國之後,有沒有真正成爲凱恩資本下一場金融戰役的指揮官!這回來的速度也太快了!
而現在看來,這個資本與“人類邊緣”組織之間,還有着極爲密切的關係!
“還真是環環相扣呢。”蘇無際眯了眯眼睛,說道。
慕千羽說道:“還有一個老熟人,咱們之前在首都見過的。”
蘇無際說道:“誰啊?”
慕千羽在電話那邊眼睛彎彎:“方景陽。”
蘇無際摸了摸鼻子,咳嗽了兩聲:“又要和情敵見面了?”
之前蘇無際和慕千羽跟方家的幾個年輕子弟喫過一頓飯,當時就被方芊雪的各種言論雷得外焦裏嫩,不過,當時,方芊雪絲毫沒給方景陽面子,把這個比自己小不了幾歲的侄子訓得頭都抬不起來,甚至還把他提前趕出飯局。
也就是在那頓飯之後,喝多了的方芊雪搶走了蘇無際的第三次初吻,而蘇無際也英雄救美,刻意跟那位沈凌川沈大少表演了一番爭風喫醋。
不過,平心而論,蘇無際對方景陽這個情敵的印象並不算差,這傢伙雖然喜歡慕千羽,但也從沒有強行逼着她做什麼事情,而在蘇無際出現在慕千羽身邊之後,方景陽的退出也是相當乾脆,再也沒有任何糾纏。
這樣看來,無論是白旭陽,還是嶽同宇,都有這方面的特質,他們還有個惺惺相惜的共同點——
一羣被蘇無際搶了女人的男人。
“什麼情敵……我和你又不是那種關係。”都到了這種時候了,慕千羽還在嘴硬。
蘇無際咧嘴一笑:“好好好,咱們就是皇後酒吧的老闆和老闆娘的關係,行了吧?”
慕千羽坦坦然然地笑道:“老闆娘太多了,我明明來的最早,現在卻被擠到最後面了。”
也不知道這句帶着輕笑的話裏,到底有沒有藏着些許怨念。
…………
掛了慕千羽電話之後,蘇無際回到了弗雷莫所在的審訊室。
他的第一句話便問道:“禁錮黑淵的大淬鍊長,和顧長明,之前見面的時候,你在哪裏?”
這句話着實讓弗雷德意外了一番。
他猶豫了一下,說道:“你怎麼知道他們見過面?”
“廢話,我也不至於連這一點都想不到。”蘇無際顯然是有點詐對方,此刻不耐煩地說道,“你是淬鍊庭的人,如果不是羯羊點了頭,你會被派去幫顧長明的忙嗎?”
其實,他的這句話裏,還有一個小小的坑。
“他們二人見面的時候,我必須保持距離。”弗雷德說道:“但我能感覺到,顧長明的地位看起來並不是在大淬鍊長之下,他們二人是平等交流。”
蘇無際眯了眯眼睛……這樣看來,顧長明的真實身份,真的有可能是牧者庭的某個架構師。
由於牧者庭的超然地位,這裏的七大架構師,其真正地位,是明顯比裁決庭的七大禁衛和淬鍊庭的七大鍊金師要高出許多來的。
而蘇無際剛剛那句問話,其中埋着的另外一個坑是——如果這兩人沒見過面,那麼,這顧長明的真實身份甚至有一定概率會是上一代的羯羊!
想了想,蘇無際說道:“顧長明平時最喜歡去的地方是哪裏?”
“我不確定。”弗雷莫說道:“我在過去的兩年時間裏雖然見過他幾次,但每次都是在不同的地方,歐洲和米國,都有。”
“再具體點。”蘇無際問道。
“歐洲基本上是西西里島、聖託裏尼島、羅馬、伊斯坦布爾……米國則是在洛杉磯和拉斯維加斯。”
蘇無際微微地眯了眯眼睛——之前顧長明打電話的地方就是在拉斯維加斯。
而伊斯坦布爾……這個地名則是在艾米拉的調查中高頻出現。
“看來,是要找機會去一趟伊斯坦布爾看看了。”蘇無際在心中說道,“待會兒見了千羽,問問她的意見,這姑孃的腦子比我好用。”
…………
等到了中午,慕千羽親自開着一臺綠色的小米YU7來到了皇後酒吧。
蘇無際見狀,樂道:“你這掌管着那麼多億的總裁,開這車未免也太低調了吧?”
慕千羽的笑眼彎彎,說道:“女孩子現在都開這個。”
她指了指副駕:“上車吧。”
“好啊。”蘇無際說道:“我也坐一坐慕大小姐的副駕,嘖嘖,真是榮幸之至。”
慕千羽輕笑道:“這句話聽起來有點綠茶。”
今天的慕千羽,穿着一身米白色大衣,內搭淺駝色半高領羊絨衫,下身是條同色系的闊腿褲,整個人像從初冬暖陽裏走出來的。
她的長髮隨意披散着,髮尾微微捲曲,襯得那張臉愈發出塵。五官精緻卻不凌厲,眉眼間帶着淡淡的書卷氣,偏偏嘴角又噙着一抹溫婉笑意,清冷和煙火氣在她身上完成了奇妙的融合。
蘇無際靠在椅背上,側頭看着身邊這位千嬌百媚的姑娘:“對了,你家的那些親戚,最近沒找你麻煩吧?”
慕千羽輕笑了一下:“二爺爺三爺爺都消停多了,上次臨慕銀行開業儀式,你幫我出頭之後,那些所謂的家人現在看到我都是客客氣氣,就差繞道走了。”
蘇無際挑眉:“那這些人應該挺恨我的。”
“恨你?他們哪敢恨你呀。”慕千羽打了轉向燈,語氣輕快,“上次開業儀式之後,二爺爺回去做了好幾天噩夢,據說夢見你拿着血淋淋的刀追着他砍。三爺爺直接氣的高血壓,住進了醫院調養,前兩天纔剛剛出院。”
蘇無際咧嘴一笑:“高血壓?那可不夠啊。改天我得再去拜訪拜訪這老傢伙,得把他氣出心臟病來纔行。”
慕千羽笑吟吟的,顯得心情極好。
“對了,我最近遇到了一點問題,想要讓你幫我解解惑。”蘇無際說道。
“蘇大少找我來解答問題?”慕千羽微笑着說道:“那我先聽聽,試試能不能幫上忙。”
於是,蘇無際便把過去一天裏從審訊室中得到的線索全部告訴了對方。
慕千羽早已經把車子停在了路邊,她聽完之後,並沒有立刻開口,而是靜靜地沉思了一會兒,才說道:“關於武田羽依從牧者庭裏找到的機密名單,名單上的那些名字,你都已經掌握了嗎?”
蘇無際說道:“她後來把名單上的那些姓名和資料都發給了我,據我推測,這些人極有可能是源血承載者。”
而在牧者庭的那份所謂“塵封”的機密名單裏,有一個比較新的名字——一個兩歲的男孩。
蘇無際高度懷疑,這個兩歲的男孩,就是謝坤然等人之前監視出生的那一個。
慕千羽想了想,說道:“我想,你應該去一趟伊斯坦布爾,逛一逛那個博物館,說不定能有意外收穫。”
蘇無際抬了抬眉毛:“去碰碰運氣,說不定能見到那個丟失的眼睛胸針?”
“不。”慕千羽說道:“你去了,就相當於告訴他們,你注意到他們了。”
這就是最好的宣告。
蘇無際想了想,眼睛一亮:“不愧是我家千羽,真是妙啊。”
慕千羽又沉思了一會兒,說道:“我可能沒時間陪你一起去了。”
蘇無際笑道:“我都沒說我準備什麼時候去,你怎麼知道你沒時間?”
慕千羽:“……”
蘇無際說道:“是不是又想從背後偷偷摸摸地幫我?”
慕千羽的俏臉之上飄上了一層紅暈,否認道:“沒有,我是真的有事。”
蘇無際咧嘴一笑:“我建議你和我一起去,就當咱倆的蜜月旅行。”
“蜜月?”慕千羽被這個詞逗笑了:“那蘇老闆可能整整一年十二個月全在度蜜月。”
蘇無際也不否認這一點:“你要是不去,說不定,老闆娘的位置裏,又得被人插隊了。”
他現在已經很坦然地拿這事兒開玩笑了,畢竟……得讓千羽提前適應適應,避免以後再喫醋。
慕千羽看着遠處那波光粼粼的湖面,眸子裏盛滿了陽光,半開玩笑地說道:“那我得使點手段,把她們全趕走纔行……到時候,你可不要怪我啊。”
蘇無際咳嗽了兩聲:“不行,還是要和諧,要團結,你得率先垂範。”
“這是大房才應該做的事情。”慕千羽輕笑着將了蘇無際一軍:“所以,在你眼裏,我是大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