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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1章 觀雲亭裏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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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卡勒姆去東山劍派,去要了聶驚宇的命?

“好。”卡勒姆的聲音沉沉,說道,“你選中的聶家這麼不聽話,是要讓他們受到一點教訓了。”

現在看來,這是最優選擇!

畢竟,聶驚宇受傷閉關,而東山劍派精銳盡出,後防已經無比空虛了!

等那個不聽話的聶加冕趕回去之後便會發現,家都沒了!

老辛沉吟了一下,又說道:“聶驚宇實力強悍,即便受了傷,你也不可以有半點大意。”

“我之前大意了,肋部被柴榮刺中。”卡勒姆冷冷說道:“不過,我已經服下了你給我的藥,現在傷勢的影響減輕了許多,戰鬥力最多隻掉了一成。”

“糾正一下,”老辛的聲音鄭重了幾分,說道:“那藥不是我給你的,是禁錮黑淵的淬鍊庭給你的。”

卡勒姆的語氣之中有着一絲自嘲,也有着一絲不甘:“所有的源血承載者,都躲不過禁錮黑淵的陰影,我撐了那麼多年,終究還是喫了他們的藥。”

老辛的語氣稍稍緩和了下來,說道:“只是喫藥而已,又不是徹底被控制。不過,雖然聶驚宇受了傷,時日無多,可東山劍派傳承多年,你最好謹慎一些,如果需要幫手的話……”

“我從來不需要幫手。”卡勒姆冷聲說道。

這語氣裏滿是獨狼的傲氣。

“好吧,希望你能活着回到嬀水。”老辛似乎也適應了卡勒姆這種固執的性格,一點都不惱怒:“而且……早點回來。”

卡勒姆說道:“我短期內應該不會回去了,我能夠隱隱地感覺到,那扇‘門’就在淮海。”

老辛嘴角微微上揚,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說不定還在川中呢。”

卡勒姆的聲音裏很是堅定:“川中?那地方我早晚會去的。”

…………

電話掛斷之後,老韓扶了扶黑框眼鏡:“讓卡勒姆直接去幹掉聶驚宇,老辛,你這次的劍走偏鋒,實在是讓我感覺到驚豔。”

老辛卻緩緩地站起了身,裹了裹軍大衣:“走吧,老韓,咱們都走。”

老韓愣了愣,頗感意外:“走?你在這裏住了那麼多年,要去哪裏?”

“卡勒姆並不一定能夠完成任務,但他知道這裏所在。”老辛的目光掃過這間院子,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說道:“我不管他能不能幹掉聶驚宇,起碼,我們不能出問題……不然……”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好。”老韓立刻朝外面走去,他還補充了一句:“你說的沒錯,我還沒退休,更不能出問題。”

幾分鐘之內,這間院子便人去屋空,只剩炭爐裏的火星還在明滅不定。

兩位老人離開後,四個身穿黑色運動裝的人悄然走進院子。他們全部戴着手套,手持吸塵器和清潔噴霧,開始有條不紊地清理房間裏可能遺留下的指紋與DNA痕跡。他們的動作嫺熟,沉默無聲,彷彿演練過千百遍。

炭爐的火光映在窗玻璃上,忽明忽暗,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

凌雲閣下,夜風寒涼。

山道蜿蜒而上,隱沒在蒼茫夜色之中。

凌雲山本就極其雄奇險峻,更因凌雲閣而聞名。

此刻正是深夜,山間寂靜無聲,只有偶爾幾聲夜鳥啼鳴,劃破這死一般的沉寂。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山腳石階前。

他留着一頭及肩長髮,髮絲亂糟糟地披散着,像是許久不曾打理。腦門上套着條紅色髮帶,在夜色中格外扎眼。

他的臉龐棱角分明,顴骨高聳,下頜寬厚,一雙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像極了盯上獵物的狼。

此人正是有着“北疆狂狼”之稱的帕姆力。

“此次來到淮海,希望能如某人所言,了卻心中的遺憾。”帕姆力自言自語,聲音低沉,猶如悶雷。

而在他的旁邊,則是站着一位清瘦的長衫老者。

老者白髮如雪,柔順地披散在肩頭,和帕姆力那一頭亂髮形成鮮明的對比。

他的面容清癯,眉宇間卻透着一股說不出的陰鬱,似乎總有沉甸甸的往事壓在心頭。

這老者穿着一襲洗得發白的青衫,在這臘月寒夜裏顯得有些單薄,但他完全不覺得冷,只是仰着頭,望着那座直插夜空的凌雲山。

山風拂過,吹動他的白髮與衣袂。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着,望着,彷彿凝固成了一尊石像。

良久,老者纔開口,聲音沙啞低沉,帶着幾分唏噓,幾分懷念,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三十五年了。”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這山間的氣息全部吸入肺腑。

“三十五年了,我終於回來了。”老者低聲說道。

這位,就是老辛口中那個與周雲山爭奪凌雲閣掌門之位失敗的師兄,周雲鶴。

帕姆力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周雲鶴,你這是近鄉情怯?”

周雲鶴當年爭奪掌門失敗,遠走他鄉,從此飄零天涯,再沒回來。

“情怯?”周雲鶴搖了搖頭,聲音平靜,“三十五年前離開的時候,我就告訴自己,這輩子不會再踏進凌雲山一步。如果不是……”

他止住了話頭,沒有說下去。

帕姆力卻不依不饒,追問道:“如果不是什麼?如果不是那個老傢伙開出了你無法拒絕的條件?”

周雲鶴沒有否認。

他只是看着山頂那點若隱若現的燈火,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我這一生,有兩個遺憾。一個是當年輸給了周雲山,沒能當上凌雲閣的掌門。還有一個……”

他忽然停住,不再往下說。

帕姆力等了片刻,見他沒有繼續的意思,也不追問。這位北疆狂狼雖然狂,卻不蠢,知道什麼人可以調侃,什麼時候要懂得閉嘴。

然而,周雲鶴卻自己給出了答案:“另一個遺憾是……我不該輸。”

帕姆力一愣:“你這兩件事……不是一件事嗎?”

“你呢?”周雲鶴忽然反問,“北疆狂狼,名震西北,又何必千裏迢迢跑到淮東來蹚這趟渾水?那個老傢伙,給了你什麼?”

帕姆力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間,他那張狂放不羈的臉上,竟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落寞。但很快,那絲落寞便被慣常的狂傲取代。

“他給我一個答案。”帕姆力說。

“什麼答案?”

“一個我找了二十年的答案。”帕姆力沒有細說,只是抬起頭,望着夜空深處,聲音低沉如悶雷,“二十年前,有個女人死在我懷裏。她臨死前說了一句話,我一直沒聽懂。姓辛的說,在凌雲閣,有人能替我解開這句話的含義。”

周雲鶴看着他,目光裏似乎多了幾分複雜。

他沒問那個女人是誰,也沒問那句話是什麼。每個人心裏都有不願提及的往事,就像他自己一樣。

“走吧。”周雲鶴轉過身,踏上石階,“三十五年的恩怨,該了結了。”

帕姆力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沿着蜿蜒的山道拾級而上。

夜色如墨,山道兩側的松柏在風中沙沙作響。偶爾有月光從雲層的縫隙間灑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走了大概半小時,帕姆力忽然停下腳步。

“不對。”他皺着眉,看向四周,“太安靜了。”

周雲鶴也停了下來,他表示贊同:“確實太安靜了。”

凌雲閣是淮東三大門派之一,門下弟子數百,山門守備向來森嚴。就算是深夜,也該有巡山弟子往來,甚至許多弟子都是通宵練武。可這一路走來,別說巡山弟子,連個鬼影都沒見着。

“有埋伏?”帕姆力眯起眼,手已經按上了腰間的刀柄。他的刀是一柄短柄彎刀,刀身弧度極大,刀背厚重,刀刃卻薄如蟬翼,鋒利至極。這把刀有一個名字,叫“狼吻”。

周雲鶴卻搖了搖頭。

“不像。”他說道,“如果真是埋伏,不會這麼安靜。他們要麼在山頂等我們,要麼……”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要麼,就是根本沒人把他們當回事。

帕姆力冷笑一聲:“好大的架子。我倒要看看,這個周雲山,是不是真如傳說中那般難纏。”

兩人繼續上行。

一路依然暢通,沒有遇到任何阻攔。

直到登上山頂,看到那座孤零零的觀雲亭,他們才終於明白爲什麼。

在亭子前面,站着一個人。

那人負手而立,背對着他們,身形挺拔如松。他依舊穿着那一身常年不變的灰白色練功服,衣袂在夜風中輕輕飄動,透着一股淡然出塵的氣質。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着,望着遠處的山巒,彷彿早已知道今夜會有人來,也彷彿在這裏等了很久。

在亭子裏,還坐着一個人。

那是個年輕人,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穿着一身黑色勁裝,面容清俊,嘴角噙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就那麼隨意地坐着,手裏還捧着一個冒着熱氣的茶杯,彷彿不是來迎敵,而是來賞月的。

周雲鶴的腳步頓住了。

他看着那道背對着自己的身影,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三十五年的時光,足以改變很多事情。但那個人的背影,他永遠都不會認錯。

“周雲山。”他開口說道,聲音有些沙啞。

那道出塵的身影緩緩轉過身來,周雲山的面容出現在月光下。

他其實與周雲鶴沒差幾歲,可看起來比這位師兄年輕許多,面容同樣清癯,那雙眼睛深邃得像是藏着凌雲山的雲海,讓人無法看透。

周雲山看着周雲鶴,目光平靜如水,沒有驚訝,沒有憤怒,也沒有久別重逢的激動。

只是淡淡一笑:“師兄,你來了。”

周雲鶴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你知道我要來?”

“當然。”周雲山看向坐在亭子裏喝茶的年輕人:“他告訴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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