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能在皇宮重地,把整個慶豐司都控制起來,且還可以不讓他人知曉半分,這就是一大本事。更不要說,折爲成能入禁軍,明顯是有人說了話的,他現在也不知道這個人是誰,實在是過去的年頭太多了,想查也難。
只是有些事情,賈平安現在也不敢確定,便決定還是先不要與三公主說了,這便言道:“衛尉一職,主管着宮門禁軍,位置十分的關鍵,我現在調查他,也是有備無患。”
“哦。”
三公主相信了賈平安的說法,在她眼中,兩人可是一條船上的人了呢。
出於對賈平安的信任,三公主甚至都沒有問及這件事情怎麼把淑妃給牽扯了進來。這除了信任之外,怕是三公主也沒有高看過一眼淑妃,認爲這就是一個後宮普通的女人罷了。
可只有賈平安不這樣看,在他眼中,淑妃既然跳了出來,那說明她很可能是一個比德貴妃隱藏還深的女人,這樣的人遠比像是呂皇後那般遇事就咋咋呼呼的女子還要危險,還要讓人警覺。
當真是與人鬥,其樂無窮呀。
“對了,你送上來的三名賈氏年輕子弟的官職,我都給安排完了,銀貨兩清了哦。”三公主想到了什麼的說着,說完,還俏皮的笑了笑。
這一次她手中足有十八名六品官員的任命書,其中三份被賈平安要了過去,安排給了賈氏一族的幹吏們。
當然,爲此族長賈培成也是拿出了一筆銀子的,賈平安沒有從中拿取任何的好處,全都給了三公主。相比之下,這個女人可是比自己缺錢多了。
三公主收銀子辦事,果然把其中比較好的差事給了賈氏族人,這就有了銀貨兩清的結果。
“嗯,這件事情我們賈氏族長賈培成很是滿意,昨天見我還表態說,以後但凡三公主有任何的要求,只管吩咐就是。”賈平安也笑着應了一聲。
“是嗎?那最好了。對了,你之前說讓我要在大家面前改變自己的名聲,這具體要怎麼做,你可想好了嗎?”三公主轉頭又說起了另一個事情,還是她最爲看重的問題。
“差不多了,已經想出一個眉目來了。”賈平安笑着回應。
“哦?到底要怎麼做,仔細說說。”三公主頓時來了興趣。
倒是賈平安輕搖了搖頭,“時機未至,現在不可說,不可說。”
“德行,好吧,那我就等着你說的時機到了好了。”三公主倒也沒有強求的意思,主要現在她要有求於賈平安,而不是賈平安要求她。兩人很多在一起聊天時,都是以賈平安爲主。
三公主其實是很想知道重要的時機是什麼的,而很快,她就曉得了。
天順十六年十二月初。
天降大雪。
整個昌都城被皚皚白雪所籠罩,遠遠看去,景色甚美。
但這美景的身後,卻給宣國帶來了災難。無它,雪勢太大,最終形成了雪災。很多昌都之外的村落都因大雪所致,使得房屋倒塌,百姓流離失所。
爲了活下去,災民們不得不向着國都昌都城而來,爲的就是想要在這裏求得一條活下去的機會與可能。
......
衛國公府。
後院,林婉兒的閨房之中。
此時,她正對着一面足有五十分公高的鏡子,呆坐着。
這個鏡子,是賈平安專門派人送過來的,連同一起來的還有一個梳妝檯,裏面有不少的暗盒,足已放下一個女人用來打扮的所有物品。
鏡子很大,很亮,可以把林婉兒那美麗的容顏全都照進去。這可不是最美紅妝閣裏賣的那種不足巴掌大的小鏡子可以相比。
聽說,這樣的梳妝檯,滿昌都城也只有幾個人用,像是皇太後、呂皇後、賢貴妃、淑妃、三公主之外,好像就只有自己有了。
爲了此事,聽說德貴妃還生了好大一通氣。
這也難怪,夠品階的幾位妃子都有了,獨獨剩下她一人,換成誰心情都不會太好的。
這個賈平安就是這樣愛憎分明,喜歡你就是喜歡你。但同樣的,不喜歡你,也就是不喜歡你。
想到這裏,林婉兒不知爲何,就傻樂了起來。這樣的男子、這樣的性格,不正是她所喜歡的嗎?
尤其是...她還給自己送了一個。
這可是除了宮裏和賈平安的家人之外,宮外唯一的一個了,那賈公子是什麼意思?
哪個少女不懷春?
這一刻,林婉兒難免會有些想多了,那嬌嫩的臉龐上,這一刻也像是塗了紅粉一般,變成了粉紅一片。
“小妹,小妹。”
就在林婉兒還在這裏陷入到自己的世界中,無法自拔時,外面突然就響起了二兄林大猛那豪邁的聲音。
“小妹,我能進來嗎?”
好在林大猛還知道要敲門,得到允許才能進入,不然的話,怕就要看到妹妹那羞怯的模樣了。
當然,以前的林大猛是不守什麼規矩的,也因此喫了不少的苦頭,被父親還有大兄好好責罰過,幾次之後,他也終於開始長記性了。
有了充分的時間,林婉兒很快恢復了常態,這纔對着門外說道:“進來吧。”
“好嘞。”林大猛答應一聲之後,這就迅速的推門而入,然後在看到林婉兒的那一刻,就大聲的說着,“小妹,外面現在可熱鬧了,不少權貴的府中都派人去城外給災民施粥,我們去不去呀。”
“施粥不過就是做一個樣子,有甚好看。”林婉兒搖了搖頭,不客氣的說着。
她雖然出身極好,卻非是兩手不沾陽春水之人,尤其她的父親衛國公十分的開明,總是鼓勵她走出去,還說有些事情不親眼看看,就無法有更深的體會,總是人雲亦雲時間一長,就沒有了判斷是非的能力。
有如此這般的父親,很小的時候,林婉兒就常在府中親兵的保護下四處而走,民間疾苦她見得多了。一到災年時,所謂的施粥之景她也一樣見得多了。
在她看來,所謂的施粥,不過就是富貴人家的一種施捨舉動,他們高興了,會賞百姓一些喫食,不高興了,對災民非打即罵,哪裏有一點尊重人的意思。
還有一些人,之所以施粥,不過就是爲了道義被裹脅而已,他們實際上是不想做什麼善舉的,只是因爲大家都做了,他不好不做,怕被人指責而已。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人,會藉此拿糧食換奴隸。
就是說,用最低的價值,買來一些人爲自己所用。說難聽點,這就叫落井下石。
而真正一心爲了百姓的安危而施粥的,實在是少之又少。接連幾次之後,看清裏面貓膩的林婉兒索性就不去了,她只是讓府中下人也去開一個粥棚,做個樣子罷了。反正她本人是不想看一些人那醜陋的嘴臉。
“可是連賈待詔也帶着府中人去施粥了呢。”林大猛早就知道小妹的態度,所以,在眼看着對方拒絕了的時候,連忙把後半句話說出來了。
“什麼?”林婉兒心中一驚,賈公子也去了嗎?
她其實也不知道爲什麼,就是想見賈平安。只是男女有別,她也不好直接就去找人。天下第二樓她倒是常去,但賈平安卻是很少在那裏露面,所以想要見到賈平安,那概率還是很低的。
現在得知賈平安竟然也要出城施粥,這樣的機會自然是會抓住的。
“嗯,施粥是善舉,是爲了救下天下黎民百姓,如今父親和大兄不在家,母親又早早不在了,我和二兄當是義不容辭的。”突然就像是換了一個人般,林婉兒是一邊說,雙手迅速的遊動着,在臉上圖抹什麼,似乎還嫌動作不夠快,便向外說了一聲道:“水支,快來幫我收拾一下。”
水支就是林婉兒的貼身丫環,只是因爲主子什麼事情都喜歡自己動手,她反倒成爲了衛國公府中最閒的人。
現在主子發話了,水支終於有了自己的用武之地,這便在答應一聲之後,飛快的跑了過來。
站在一旁看着這一切的林大猛,呵呵的傻笑了起來。
他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做爲從小就和妹妹一起長大的林大猛,很清楚自己妹妹的一些想法。對於賈平安這個人,他也是印象不錯。
知書達理、頗具才氣、年少有爲、長相俊朗,倒是配得上自己的妹妹。但就是他的身體似乎太虛了一些...
算了,只要妹妹喜歡就好,做二兄的也會跟着高興,至於其它的事情,自然有父親和大兄會做主的。再說,他的腦子也不適合去想這些麻煩的事情。
林婉兒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在此時,外面府裏的下人也在爲施粥做着一應的準備。未用多久,衛國公府的旗子就打了出來,然後一行人由長寧街而出,穿外城,奔向着城外而去。
昌都南城門外,此時是人羣湧動,好不熱鬧。
如果此時可以高空俯瞰而下的話,就會看到寫有不同字體的很多旗幟,正在四處而立。
往往一個旗幟下面,就代表着一個勢力正在這裏建設粥棚,正在這裏向人施粥,施着善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