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着這個計劃,六皇子是付出一些代價的,至少體面是沒有了。且事情傳出去之後,也多少會影響他皇子的身份。但無所謂了,現在救五公主爲重。
再說了,憑着六皇子是淑妃的兒子,有些事情一旦大白於天下那一刻,六皇子一樣會失了體面,甚至連生命都可能會不保。即是如此,眼前的事情反而就不算什麼了。
六皇子沒有受五公主的話所幹擾,跟着就向阮子明交代了不少的事情,這其中解釋的就是爲何五公主會急急出宮的原因。
“想必阮副統領是知道本皇子和席念兒的事情。但因爲天下教的那個採花大盜,我們的事情差一點就沒有了可能。可是本皇子是真得很喜歡他,所以就去求了安平侯,請他幫忙說情。跟着就有了念兒由席改姓賈的事情。”
“原本想着,念兒以後是安平侯的妹妹了,那我再接觸起來就會方便許多。卻不想,這個安平侯,竟然也不同意我與念兒的事情,還說什麼,他的妹妹,哪怕是後認的妹妹,也必須是他人之正妻。做小,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阮副統領也知曉,本皇子是什麼身份,念兒雖然很好,但有些事情已經發生了,那她就失去了成爲王妃的可能。”
“是,六皇子殿下所言不錯。”阮子明重重點頭。
席念兒也好,還是賈念兒也罷,怎麼說也被人劫掠過。那這樣的身份已經不明,尤其是清白上有爭議之人,怎麼可能會是正牌王妃呢?事情傳了出去,豈不是讓天下人笑話?
阮子明如此的配合,似乎讓六皇子談興更濃。就見他有些激動的說道:“憑什麼我想得到一個女子會如此的困難?我可是宣國的皇子呀!”
“所以一氣之下,我就想到了去安平侯府搶人。但是誰都知道,安平侯內的那些黑衛們可不是那麼好惹的,於是,我就準備調虎離山,讓五皇妹請母妃出手,把安平侯先誆騙到皇宮,跟着本皇子在帶人闖入安平侯府,如此就可以把念兒給帶走了。但卻不想,我這個皇妹,看了我的信件之後,不僅不配合我,反而還私自做了決定,出宮去找了安平侯府,把事情告訴了對方。”
越說越激動的六皇子,講到這裏的時候,反而問起了阮子明,“阮副統領,你說,本皇子難道錯了嗎?我就是喜歡上了一個女子,然後想要得到她,準備用一些手段而已,這算是錯嗎?”
“這個...”被這些問題問得有些發懵,阮子明也不知道是如何回答纔好。
按說,一個皇子看中了一個女人,那就是她的福氣。
這對於很多普通之家的女兒來言,這就是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大好機會,不知道多少人會搶着去做呢。
但...事情總有萬一。
比如說,這個女子若是有身份,或是有身份的人罩着她就要另當別論。
賈念兒現在可是姓賈,那就是賈平安的妹妹。
賈平安是那麼好招惹的?
看了看自己已經空空如也的左袖口,阮子明不由就倒抽了一口涼氣。
要說還是六皇子有想法,竟然知道調虎離山。如果是這樣的話,五公主急急出宮的事情就可以解釋的過去了。
事情是被說清楚了。五公主之所以不回答這個問題,也是爲了她的六皇兄着想,畢竟這樣的事情傳出去,的確有損於皇子的威名。更不要說,要搶人的地方還是安平侯府,如果這件事情被賈平安知曉了,怕是事情只會鬧得更加不好收場。
原來是,五公主爲了六皇子的名聲,才什麼也不說,也不講的。這倒是可以讓人理解,但阮子明雖然聽懂了是怎麼回事,卻不會就這樣相信了對方。
他需要證據,比如說是誰一早給五公主送的信?
誰守在宮門,通過哪個門進入的皇宮?證人是誰?
這一切都需要調查清楚。只有每一件事情都有證人和證詞,才能說明六皇子沒有說謊。
當阮子明接下來問起是六皇子讓誰給皇宮中送信的時候,六皇子沒有什麼猶豫的就給出了答案,“是本皇子的侍衛長梁長星。”
“那還請六皇子殿下把梁侍衛者叫過來,臣有些話要問。”
梁長星很快被叫了過來,在面對着阮子明的時候,那是一點也不畏懼,直到被問是不是一早入了皇宮的時候,有些支支吾吾着。
“好了,事情本皇子已經和阮副統領說過了,你只需要實話實說就是,不用想着在袒護本皇子。”六皇子適時的開口,這才讓梁長星放下了心頭的包袱,開口把事情給講了一遍。
梁長星承認了一早給皇宮中的五公主送信之事。
阮子明發問道:“你是從哪個宮門進入皇宮的,爲何之前沒有你進宮的記錄。還有,可有什麼人證?”
梁長星答:“這樣的事情畢竟不好光明正大,且誰知道事發之後,安平侯會不會派人來查,所以我是偷偷入得宮,是通過...通過我的朋友,張直的關係,進入的皇宮。”
“張直?”阮子明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這是守衛皇宮之門的侍衛,是一位有些權力的中低層校官。
“對,我找到了張直,請他幫忙。他初時不肯,還是我報出了六皇子的名頭,他最後才同意的。”梁長星一副認了命般的樣子說着。
竟然還真有人證,還是一個可以找到的人證,事情看似已經是豁然開朗,事情的真相就擺在面前,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豈不是說五公主沒有了嫌疑嗎?
但不知道爲什麼,阮子明還是感覺到有一絲的不對。似乎一切的證據鏈太過於完整了,以至於答案來得太容易,反而讓人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好,我會馬上派人去尋張直。如果這其中還有什麼差錯的話,怕是回頭還要來麻煩六皇子和五公主殿下。”雖然心中還有懷疑,但有了這些回答之後,阮子明已經沒有了繼續留下來的理由,只好決定先退一步,去查明張直的事情是否屬實再說。
阮子明說完這些,便帶人迅速離開,梁長星也退出了正廳,獨留下這兄妹兩人時,六皇子開口問道:“一切如你所願了,希望皇妹以後可以給我一個答覆。還有,那個叫張直的不會有什麼問題,他不會亂說的吧?”
“皇兄放心,張直這個人是可以信任的,只是此事之後,他怕是性命不保。”五公主說起這些的時候,聲音中頗有些惋惜之意。
私自放人入宮,且還是沒有登記那種,一旦查實了,張直就有大錯,可能會被內部處死。
但沒有辦法,誰讓自己今天的舉動太過魯莽了一些?
但如果她沒有以最快速度出宮,並找到了平安哥哥尋求幫助的話,怕是折爲成今天就要被抓,那樣纔會出大事的。
所以,五公主並不後悔自己的決定。
通過這件事情,她對平安哥哥更爲信服。
事情發生之後,平安哥哥的應對可以說是相當得體,計劃也是周密。且事情被搞得這麼大,還會草草收場,這正是能力的體現。
後期這些計劃都是賈平安給出來的,由折爲成負責傳信,並具體實施。
就像是那個張直,就是折爲成暗中發展的內線。他曾對此人有過救命之恩,放在守宮門的這個位置,也是準備以後淑妃逃離皇宮時所用。可突如其來的意外,讓這枚棋子提早暴露了。
但無所謂,只是死一個張直而已,就可以保住自己的女兒,在折爲成看來,一切都值得了。
小人物嘛,有時候就要有小人物的覺悟。這便是封建王朝下很多低層之人的悲哀。
......
東關街三十六號,安國公府!
布達春換了一身嶄新的蟒服,在來到賈平安面前時,還帶着皇帝的冊封聖旨。
就這樣成爲國公了?
賈平安還有一種如在夢中之感。
可是一想到,現在是六國鼎立於天下,此時的國公含金量遠不如後世,就像是大明時期的國公,那可絕對是與國同戚。自己這個國公嘛,除了一個名好聽之後,幾乎就沒有什麼含金量了。
一想及此,這似乎也沒有什麼。
只是表面上,賈平安還要裝成非常感激的樣子,向着皇宮的方向抱拳致謝。
“哈哈哈,恭喜安國公了,這是代表着皇上對你的看重呀。說實話,十七歲封國公,這在宣國的歷史上還從來沒有出現過呢。”布達春呵呵笑着,揀着好聽話說着。
賈平安聽到這些的時候,臉上是一副受寵若驚之態。心中則在想着,是沒有出現過,但宣國的歷史纔多久,六七十年罷了,遠談不上什麼深厚的底蘊。
只是不管怎麼樣,由侯爵變公爵,也是可喜可賀之事。
“多謝布總管幫着本公在皇上面前美言。沒說的,以後有用得着的地方,派人吱會一聲就是。”賈平安大笑着的同時,把一沓銀票遞到了布達春的面前,也一併跟着做出了承諾。
“好說好說。”布達春笑着接過了銀票,眼中也滿是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