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麼辦?”高海寶完全是病急亂投醫的問着。
換來的卻是幾個白眼。跟着就見成子昂和凌振石,包括許德勇都急急向着城樓下而去。
不用問,他們這是準備逃離出城了。
話說,逃跑,他們真是專業的。
“你們這羣...”
懦夫兩個字沒有說出來,因爲身邊的親邊又一次架起了高海寶,並迅速的奔着城下而去。
守住城門的確的秦軍。
他們是奉了賈平安的命令,按着小黑所指的那條路,一早就等候在高海寶歸途之路上。
賈平安做事,一向是走一步看三步的主。
對他而言,打敗高海寶完全沒有什麼壓力,趁機佔領陽郡纔是重中之重。
早有情報送到他的手中,在陽郡,可是囤積了不少的糧食,供宣軍所用。
正是那些權貴與大族們貢獻出來的。
現在好了,都要落到自己手中。
其實賈平安是不缺糧食的,但他不要,不代表就要留給別人。
一句話,走你的路,讓你無路可走。
黑騎衛來了,那些想要圍殺守門秦軍的宣軍,逃之夭夭。
陽郡陷落。
與其一起留下的還有城內的物資,以及來不及逃走的城內豪紳們。
他們是想逃走的。
但看到宣國又派來了十萬大軍,他們就想觀望觀望。
想不到的是,高海寶這般的無用,敗得這樣慘。
尤其其它趕到到城池內的豪紳。
他們以爲逃進陽郡自己就安全了。好嘛,這下子又要成爲俘虜,被一鍋端了。
陽郡的大勝,重創了宣國近十萬大軍,進一步拉近了雙方的實力,讓宣軍再想要壓制秦軍,變得更加困難。
佔領陽郡之後,秦軍前進的腳步並沒有停歇,又接連攻下了烽臺山、長嶺鎮,一直到攻佔北門關後,這才停了下來。
所有北州的重城與關隘,都有一個特點。就是主要防守的方向都是南境,反而對於北境沒有做過多的防範,這倒是便宜了賈平安和他的秦軍,可以由內向外而攻,藉以更快的佔領一些要點。
可是有一處,關隘的建立,是兩面都防的,這便是龍山衛關卡。
龍山衛,做爲北州與翼州的交界之地,當初興建的時候,就是按照天下第一雄關方式建造的。
依山而建,多是用巨石堆砌而成,可防一般攻城武器,比如說投石車等物。
關口相對狹小,一次可通過的人數有限,以保證就算是有人想攻打這裏,投入的兵力也無法太多。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意。
許德勇、高海寶等人退守這裏之後,便馬上閉關,將追在身後的黑騎衛堵在了外面。
看着眼前這處雄關,冷亦蕭眯了眯眼睛,吐出了一個字??撤!
沒有展開進攻,不是說怕了對方,而是按着王上的計劃,把宣軍逼回到龍山衛就算是完成了任務,在發起攻擊就沒有必要了。
黑騎衛退了回去,許德勇等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他們真怕秦軍會繼續展開攻擊,就他們現在的軍中士氣而言,就算有雄關在手,是不是能守住,也在兩可之間。
秦軍退了,不代表萬事大吉。
許德勇等人在互相看過之後,都發出了一聲嘆息,爲接下來如何寫奏摺之事開始煩惱。
有再高的水平,這一次丟了這麼大一塊地盤,打了這麼多的敗仗,也不是用一些修飾的語言就可以遮掩過去的。
好在許德勇爲官多年,又官至兵部尚書,在昌都的人脈那是沒的說。
他在給皇上寫完了奏摺之後,又分別給其它大臣們寫了密信。內容就一個,如果自己出了事情,那以後誰帶兵很可能就會是自己這般的下場。
沒有祈求,上來就是擺明厲害。
一副,爲了你們自己好,這一回也不能袖手旁觀的意思。
不然,打了敗仗就會被重懲,信不信以後就沒有敢帶兵的將軍了?
不得不說,許德勇這樣的文官,帶兵能力不怎麼樣,戰場指揮的水平更是稀鬆、可是說到把握人心,那都擁有着一流的水平。
奏摺很快就送到了昌都城。
皇宮,宣明宗一怒之下,把龍案都給掀翻在了地上。
這個高海寶,讓他大失所望呀。
虧得自己還把寶押在他的身上,想着靠他能夠力挽狂瀾。
可你就算是打不過秦軍,也要把他們那一往無前的氣勢給壓下去吧。
好嘛,前後不超過十天時間,就來了一場大敗,損兵達到了七成,還把陽郡給丟了,讓不知道多少的豪紳落入賈平安之手。
呃...
這是他們活該,宣明宗心中是一點也不心疼。
豪紳之禍,你以爲別人看不到嗎?
宣明宗當然清楚,就是這些地方上的毒瘤,分走了大部分的皇權。
在一些偏遠的地方,當地百姓只知豪紳姓什麼,根本不知道皇上姓什麼。
一些政策到了這裏的時候,也要全憑這些豪紳做主。
有利他們的,他們就會執行。
無利的,直接就給你扔到了一旁,你能奈何?
就算你派人去查,他們也有的是藉口,比如說正在按着新政策在做準備。
又比如說,他們窮呀。想要改變,麻煩朝廷先撥付了足夠的錢糧再說。
平時地方的收入大頭都被你們給分走了,現在還想要錢,想屁喫呢吧。
這個問題,不僅是在宣國存在,其它國家亦然。
唯有大夏的情況稍好一些,不是說那裏沒有豪紳,而是幾大豪紳與皇族的關係都很好,他們的利益多是捆綁在了一起,這才讓他們面對困境的時候,可以更好的一條心,輕易不會崩潰而已。
只是知道又如何?
你敢動豪紳,就是在自掘墳墓呀。
宣明宗就很羨慕賈平安,敢於大刀闊斧、敢於從根源處下手,絲毫不怕這樣做會帶來的惡果。
初時,壓力和阻力會很大,可真把事情做成了,那以後皇令就是天,就沒有人在敢違抗,沒有人敢質疑和陽奉陰諱了。
想想,如果一個國家能夠真正團結在一起,想做什麼事情的時候,一聲令下,就是衆人齊心,那有什麼事情做不成的?
但也就羨慕罷了,還只能是在心中羨慕,表面上還是要斥責賈平安,這種不把豪紳當人看的態度,斥責對方的苛政。
話在說回來,軍隊打了敗仗,爲了以正軍紀,宣明宗準備好好收拾許德勇和高海寶等人一番。
但就是這極爲合理的要求,還是被大臣們給集體的勸住了。
說勸,還是好聽的。
駁斥更爲準確一些。
這些大臣們都收到了許德勇的來信,深以爲然。
今天你皇帝可以收拾了許德勇,那明天我們家族的子弟上了戰場呢?
是不是也會因爲喫了敗仗,而掉了腦袋。
辛苦爲你玩命,回頭再被你給殺了。
開什麼玩笑?
這種命,不賣也罷。
涉及到自身的利益,所有臣子的態度異常統一,也逼的宣明宗不得不深思,最終事情不了了之。
“下旨,讓許德勇和高海寶等人戴罪立功,守好龍山衛,若是再有失,數罪併罰。”
好吧,這麼多人反對,是收拾不了你。但也不會讓你好過,就讓你守在邊關之上,受着秦軍隨時可來的壓迫之感。
宣明宗是想用這樣的方式來釋放心中的鬱悶。
對此,大臣們倒是不太在意。
他們既然可以保許德勇他們一次,就可以保第二次。你想過過嘴癮,那就過吧。
再說了,許德勇他們的確是打了敗仗,讓他們受點苦也是應該的。省得一點心都不用,還會讓他們也跟着一起着急。
沒錯,直到現在,朝廷中的大臣也沒有多看得起秦軍,認爲之所以敗了,就是許德勇等人不用心的結果。
這可不是沒有根據的。
宣國,最窮的地方就是北州了。
要不然,爲何要將犯了錯的官員發配到寧古塔?
如果那裏的條件很好,這就不是發配,而是送去享福了。
賈平安佔據的就是這麼一個窮地方,能有什麼發展?
誠然,守虎皮關的時候,權貴與大族們是沒有出太多的力,最後連糧食都不供應了。但賈平安一個人供應一整支秦軍的喫喝,他又容易嗎?
他又能堅持多久?
在不明真相的大臣看來,賈平安也只是勉力支撐而已。
對方能夠堅持下來,宣軍卻在無糧之下堅持不下來,那就是許德勇他們的不是了。
正是有了這種錯誤的想法,即便是賈平安已經佔據了整個北州,擁有了宣國三分之一以上的地盤,但權貴也好,大臣也罷,還是沒有把他當成什麼心腹之患來看。
甚至還在想着,只要時間一長,北地窮得連飯都喫不上,那時,或許不用去打,秦軍就會主動的投降了。
秦軍果真會如此嗎?
當然不會。
先不說一路而來,光是從豪紳手中就拿到了那麼多的糧食,就說憑着賈平安的空間,便不可能會讓百姓餓了肚子。
再說了,賈平安爲何要執意在正月十八發起攻擊,不就是想要趁着春耕之前佔領更多的地盤,隨後不耽誤春播的大事嗎?
雖說地盤越來越大、人口越來越多,光靠着一個空間,是不可能填飽所有人的嘴。但地盤多了,土地也多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