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可是秦王正妃送來的,他若是還敢給特殊照顧,信不信,回頭就有人會特殊照顧一下他?
袁意如決定公事公辦,然後就看到前成國公湯紅鶴帶兵出現在衙門裏。
“下官見過成國公。”一見面,袁意如就連忙打着招呼。
“成國公已經死了,以後稱我爲湯大人就行。對了,那些兇手在哪裏,我要馬上提審他們。嗯,這是秦王的王令。”
聽到前面的時候,袁意如還有些爲難。
人是秦王妃送來的,可不是隨便來個人就可以提審的。
但聽到是秦王之令時,袁意如不再有負擔,當即道:“人都關在普通的牢房裏,與其它犯人無異。”
“好,那就一個個審吧。對了,袁大人也過來做一個見證吧。”湯紅鶴眼見袁意如如此懂事,也生了幾分的好感,便決定帶着對方一起立功,如此也可以省去一些麻煩和猜疑。
聽到允許自己一起,袁意如先是臉色一變。
以他爲官多年的經驗,如何看不出來,這是要大查特查了呢?
這可是很得罪人的活計。
只是,現在的湯紅鶴代表是秦王賈平安,別人叫上自己,是給自己臉面,他不敢不兜着。
算了,死道友不死貧道,他人的安全哪裏有自己的前途重要。
當下,想通的袁意如這就重重點頭,跟在了湯紅鶴的身後,直奔大牢裏而去。
......
關府。
家僕跑回送信,亂成了一鍋粥。
關天強先是大罵了一通兒子不孝,只知道給自己惹事,跟着就讓人準備官服,準備軟轎,他要去京兆尹看看情況。
可不等出府,新的消息傳來,湯紅鶴從軍部調了秦兵去往了大牢。
在官場混了幾十年的關天強預感到事情不妙。
“老爺,您怎麼還不去呀。”夫人看到關天強竟然站在轎前,久久而不入,着急萬分。
“去什麼去?不去了。”關天強憤喝一聲。
連湯紅鶴這個苦主都主動了,且還能調動秦軍,顯然他之所爲應該是秦王默許之事。
如此看來,此事想要善了怕不是那麼容易。
現在去往京兆府大牢,很可能會碰上釘子,不起什麼作用不說,反而落了自己的面子。
來回踱步之後,關天強還是鑽進了轎子裏,但去的不是京兆府,而是吉府。
不是誰都有關天強這般的眼色,還有其它不明所以之人去了大牢,然後就被擋在了門外。
秦軍帶甲而立,眼中露出的都是戰場上的殺氣,讓那些想要開口問詢的官員們不敢發出其它的聲音。
這可都是上過戰場,玩過命的精銳之士。
在他們眼中,可沒有什麼官員之說,他們只認軍法。
這裏行不通,他們纔開始想其它的辦法,然後不約而同的想到了吉中直。
吉府大門,早已大關。
衆人來到這裏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關府的轎子正孤零零的等候在外。
“關大人,這裏是什麼情況?”衆官員上前,與關天強見禮。
“哎,別提了,吉大人不肯見我們呀。”關天強臉色難看般的搖了搖頭。
“不想見我們?爲什麼?”有人嘴快,開口就問。
可直到問出去,這才連忙閉上了嘴巴。
還能爲什麼?做了不應該做的事情,招惹到了不應該招惹的人唄。
但有些頭鐵之人,比如說馮氏留下的主事人馮贏,也是族長馮之景之嫡子(馮之景跟隨宣明宗離開了昌都),事情涉及到自己的兒子,還是最爲看中的兒子,早就急如熱鍋螞蟻。
現眼見事情越發不妙,早已經不管那許多,誰知道時間一長,兒子在裏面會變成什麼樣子。“關大人,此事全因貴公子而起,與我等何幹呀。”
有人帶了頭,於氏留下之人也是緊隨其後開口道:“不錯,我們伯哥兒只是湊巧在一起喫酒罷了,可是什麼事情都沒有做。”
“我家的孩子也是如此。”
“我家亦是。”
有人冒了頭,其它人是紛紛跟上。
爲了自家孩子的安全,此時他們哪裏還顧得了那許多,分明就是想要置關天寶於死地而不顧了。
“都住嘴。”關天強眼見大家想要落井下石,氣是不打一處來,出聲喝斥着。
這些人,平時碰面都是兄長弟短,看似都是多年老友。想不到,這纔出了一點的小事情,就一個個露出本來的面目,實在可恨。
當了多年的吏部天官,關天強是有着自己的官威,平時的小吏見到自己發火,大氣都不敢喘上一下。
但眼前的這些是什麼人?
非富即大貴。
哪一個又是簡單人物呢?
事情涉及到自家的孩子,這一會只是被震了一下之後,一個個就飛快的反應了過來,開始出聲駁斥。
“關天強,你不要在我們面前耍官威,這件事情原本就是你家兒子的錯,連累到的我們。”
“就是,想我家的孩子何其老實,平常可不會做這樣當街欺負女子的事情,都是被你家兒子給帶壞的。”
“說的對。”
衆人又是集體的反駁。
雙拳難敵四手,關天強一張嘴怎麼可能說得這麼多人呢?
眼看繼續的爭吵下去,只會讓自己更加生氣。關天強轉身就鑽入了轎內,轉身回府。
關天強不敵,走開了。留下了其它七位家長,一個個面面相覷,不知所以。
好在有人腦子還是清楚的,馮贏突然間說道:“罷了,既然吉尚書不肯見我們,那在去找其它人想辦法吧。”
“其它人?誰?”
“賈氏賈詡。”馮贏沉聲而言。
要說不愧是大家族出身,腦瓜轉的就是快,還真就被他想到了這麼一個可能解決事情的重要人物。
賈府。
賈詡佔了一處杜氏的大院,將這裏當成了臨時落腳點。
自從回到昌都之後,他每天有很多事情要忙,早出晚歸,都沒有來得及好好看看這一處院子。
今天,他似乎沒有什麼事情可做了,竟然就在院子裏走了起來,四處看着風景。
直到下人來報,說是馮贏和寧氏等人來了,就在府外,想要求見的時候,他這才呵呵一笑道:“好,一個個請進來吧。”
賈詡等的就是這些人。
別人沒有辦法解決這件事情,但他還是有辦法的。
這可不是賈詡飄了,而是他的所作所爲,皆是得到了賈平安的認可與同意。
再堅強的堡壘,也怕從內部攻破,今天賈詡要做的就是這件事情。
馮贏第一個走了進來,簡短交談之後,跟着他的驚詫之聲就響了起來。“賈大人,只有此法了嗎?”
“這只是我的一個想法罷了,當然,馮兄大可不必當真。”賈詡端坐在那裏,臉上全是笑意,一點着急的意思都沒有。
他當然不着急了,被抓的又不是他家的孩子。
可馮贏卻是不得不急,聽說李月秀身上都見了紅,那大概率孩子是保不住了吧。
湯紅鶴眼見老年的子,當然要寶貝的不行。可是現在,卻被自家的孩子給傷了,想一想,都知道火氣有多大。
人在憤怒之下,可是什麼事情都可以做出來的,自家的陽哥兒危矣呀。
可是在聽了賈詡給出的主意後,他又有些沉默了。
竟然讓自己拿其它人犯罪的證據來交換自己兒子的安全,這...這就是讓他出賣他人,去做小人呀。
賈詡會這樣說,用意爲何,以馮贏的眼界,很快就想了一個明白,這分明是秦軍要拿一些城內的權貴們下手,但證據有些不足,這是讓他們狗咬狗,好扯出更多的事情,更多的人啊!
沒錯,要說最瞭解權貴的,還的是其它的權貴。
資源就這些,好位置也是有數的,有你無我。
爲了家族的強大,他們之間必然少不得爭搶,一來二去間,誰的底細如何,就沒有比他們更加清楚的。
只是一直以來,他們的爭鬥等級都是有限的,爲了權貴共同的利益,輕易是不會翻臉。
可是現在,賈詡是逼着他們進行內鬥,這是要掀桌子的節奏。
自己能答應嗎?
當然不想答應。
可不答應能行嗎?
就算是自己可以不顧兒子的安全,不按着賈詡的要求來,不提供其它權貴的一些罪證,可是外面的其它六人呢?
他們會不會和自己抱同樣的想法?
別到頭來,自己不去舉報他們,他們卻來舉報了自己,那整個馮氏豈不是要糟?
一面是兒子和整個家族的安全。
一邊是做小人,去窩裏鬥,讓秦王滿意,家族纔可得而延續。
馮贏僅僅只是猶豫了五六息的時間,最終還是選擇了低頭。
尤其是看到賈詡那不急不緩的樣子,分明就是智珠在握,他就更沒有了反抗的底氣。
馮贏離開了,多少有些心不在焉。跟着於氏之人進入,相同的場景再一次浮現。
結果不言而喻,爲了家族的安危,那是不得不屈服。
隨後五人亦是如此。七條線就這般被放了出去。
賈詡送走了衆人之後,這才笑着起了身,想着到賈平安那裏覆命,心中對於王上這一招借事生事之法是佩服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