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到了子時尾，近凌晨一點的樣子。
大涼軍發起了幾次的衝鋒，但都沒有討得太多的好處，相反還損兵折將。
“你們都退後，白馬軍準備上。”
看出了這些黑騎衛的不好對付，穆東流發了狠，決定動用底牌了。
白馬軍，其戰力至少是普通大涼騎兵的兩到三倍。
每一名白馬軍，都是優中選優選出來的。
隨便拿出一人，放在普通的大涼騎兵中，都可以勝任什長，甚至是準百夫長或是百夫長。
這樣的人，只有一個不起眼。
十人也沒有什麼威脅。
但當數萬人集中在一起，這個戰鬥力就十分的駭人了。
白馬軍開始集結。
原本有五萬之數，但攻城的時候，消耗了一些，現在也有四萬七千餘人。
兵力上看，是黑騎衛的近兩倍。
單論戰鬥力，一對一，只強不弱。
當這個陣勢擺出來的時候，看清對方所爲的古明月沉默了。
“呸，都是兩個肩膀上頂着腦袋，誰怕誰呀。”
已經將個人實力突破到了宗師境的冷亦蕭是來者不拒，相反，戰意還十分的濃烈。
要說不愧是殺神，面對再困難的局面都不會退縮。
冷亦蕭的豪氣感染到了其它的黑騎衛，他們受備鼓舞之餘，也紛紛做好了攔死一戰的準備。
白馬軍於黑夜裏集結，這是需要時間的，畢竟是近五萬之數。
而在對方集結的時間裏，冷亦蕭與古明月和黑騎衛也抓住這段時間進行休息。打開隨身的水囊，取出了貼身的肉乾。
大戰又一次一觸即發。
當時間來到凌晨三點，這黑夜中最黑暗，也是黎明前最黑暗的這一刻時，白馬軍準備完畢。
“所有人，準備戰鬥，死戰不退！”
冷亦蕭的喊聲率先響起，臨戰之前鼓舞着全軍的士氣。
對面的白馬軍聽到了這樣的喊聲，根本就沒放心裏去。
不管是戰鬥力、人數，他們都是佔優的，這一仗於他們而言，滅掉黑騎衛是一定的，看的就是自身損失多少而已。
但即是打仗，什麼情況都有可能會發生，比如說意外。
如果不是有意外可能的話，那豈不是說，誰的實力強，誰就更強大？
豈不是說，弱者永遠勝不了強者？
那歷史中，以弱勝強之戰從何而來？
以小搏之舉又是從何而來？
雙方大戰一觸即發的時候，在戰場外圍，突然就變得混亂了起來，喊殺聲震天而響，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怎麼回事？”正在等着結果，想着終於找到機會，給予秦軍騎兵重創，待天亮之後，大涼軍就有很大機會可以攻下泉都城的涼世宗，聽到了這亂喊之聲，心中隱隱就有了不好的感覺。
“皇上，大事不好了，胡騎突然從側翼殺了過來，目標直指我中軍大營。”
斥候將軍的聲音，讓涼世宗呆愣在了原地。
怎麼胡騎就殺過來了？
他們不是被自己重創，僅有一部分人逃走了嗎？怎麼還有能力來威脅自己？
“來了多少人？莫要因爲天黑看不清，被人給嚇到了。”涼世宗抱有希望的發問。
“皇上，很多很多，全是胡騎，人數至少在五萬人以上。”
“這麼多？這怎麼可能，難道是...”
來了這麼多的胡騎，只有一種可能性，他們的主力殺過來了。
可是...他們不是應該在齊城之下與秦軍廝殺嗎？
怎麼就出現在自己這裏了？
涼世宗不解，但胡騎主力來了是事實，不會因爲他的不相信就不存在。
甚至只是一會的時間，在中軍大帳中的涼世宗就已經聽到那隱約傳來，且越來越近的喊殺之聲了。
“皇上，爲了您的安全，請馬上離開這裏。”侍衛長聽到了喊殺聲已經可聞之時，便不顧其它，主動帶人來到了涼世宗的身邊。
知道這是人家爲了自己好，涼世宗並沒有拒絕，只是下令道：“傳命給穆大將軍，不要管什麼秦軍騎兵了，現在就撤退，有序撤退，讓白馬軍負責殿後。”
涼世宗並不糊塗，他很清楚，真正的戰場是什麼樣的。尤其是黑夜中的撤退，可是兵家大忌。
弄一個不好，軍心一散，就會來個兵敗如山，那樣的話，損失就太大了。
留下白馬軍斷後，大家才能更放心的後撤，才能將損失降至最低。
新的命令傳來，包圍黑騎衛的白馬軍開始主動後退，這讓古明月有一種摸不着頭腦的感覺。
“別想那麼多了，一定是王上派來的援軍到了，兄弟們，跟我一起殺呀。”
冷亦蕭纔不會管那麼多。
不管來的是不是自家的援軍，但有一點是肯定的，那就是戰場上來了新人，出現了意外。
不然的話，掌握着絕對優勢的白馬軍，根本沒有必要後退，在和自己玩什麼花樣。
所謂的陰謀也好、計策也罷，那都是在雙方實力差不多的時候纔會引用。
這樣以強打弱，可用不着這般的麻煩。
“大將軍，秦騎就跟在我們的身後，殺過來了。”
穆東流剛帶兵一撤，就有人向他彙報着。
這讓穆東流的臉色很不好看。如果有可能，他是想今天晚上就重創甚至是全殲眼前這兩萬多的秦騎。
他也有信心可以做到這一點。
該死的胡騎，他們早不出現，晚不出現。
哪怕再給自己兩個時辰呢。
有這個時間，他就算不能全滅了被包圍的秦騎，重創他們是絕對可以辦到的。
可是現在...
“留下一萬白馬軍擋住他們，其它人跟我去攔截胡騎。”穆東流很不情願的說着。
分兵往往是兵家大忌，可皇令在身，他卻不得不這樣去做。
一萬白馬軍留下，攔在了冷亦蕭的面前。
只是形勢已經逆轉。
剛纔對方是兩倍兵力對付自己。
現在，卻是黑騎衛以兩倍多的兵力對付白馬軍。
“衝過去，滅了他們。”
冷亦蕭眼中帶着興奮，戰局的變化，讓他戰意盎然。
黑夜之中，黑騎衛與白馬軍就殺到了一起。刀與長槍的碰撞之下，殘酷的戰鬥正式打響。
要說白馬軍不愧是大涼的兩大精銳之一。
只有一萬人而已，還真硬生生擋住了黑騎衛的衝殺，且不時還有機會可以進行反衝。
有的敵人，只有你真正交了手，才知道他們的恐怖。
僅是一萬白馬軍，就擋住了自己的兵鋒，冷亦蕭很是慶幸。他也不敢去想，如果沒有意外發生，他需要面對近五萬白馬軍的話，怕是今天，他還有身後的兩萬多黑騎衛，都要死在這裏了。
做爲意外的胡騎，此時也在面對着突然趕到面前的三萬多白馬軍的阻攔。
胡騎會出現在這裏，當然是走投無路的結果。
齊城前的秦軍防守嚴密，多少次的攻擊之下，損兵折將，大軍士氣下降，人心惶惶。
軍中糧食已經不多了，在對峙下去，勝利的天平就會出現傾斜，最終，齊城前的空地就是他們的墳墓。
不想坐以待斃，完顏邪只得後退，尋找一條新的生機。
原以爲，回到泉都這裏，情況也不會太好，這裏可是有着二十多萬大涼騎兵，是那麼好對付的嗎？
卻不想，老天對他不錯，一來到這裏，就趕上黑騎衛與涼騎打在了一起，這就是機會呀。
機會出現，哪裏還敢做什麼等待？
雖然斥候已經說了，涼騎與秦騎在準備展開決戰，或許天亮時就可以見得分曉，但完顏邪同樣不敢做過多等待。
誰知道天亮之後，又會出現什麼事情？
比如說，涼騎解決了秦騎之後，就抽出手來對付自己。
又或是，天亮之後，身後跟來的大批秦騎就可能會殺到，那時自己想走就更沒有機會了。
時間就是生命。
體會到這一點的完顏邪，一入戰場，就給七萬多胡騎下了衝殺的命令。
不一定要殺多少的涼騎，但一定要從這裏衝出去，要把一直跟在身後的秦騎甩得遠遠的。
“偉大的單于，請您放心，末將一定不會讓您再一次失望的。”哈撒兒站了出來，一臉保證般地說着。
單于將斷後的任務交給自己，本以爲怎麼樣也可以堅持兩天。
誰知道主力離開的消息怎麼就被秦軍所知，然後這些天殺的就主動展開了進攻。
自己被迫之下帶着兩萬多胡騎退走，並追上了單于所帶的主力。
從這件事情上來看，哈撒兒是有過的。
現在，正是將功補過的機會，他當然會盡全力。
面對秦軍的時候，他沒有辦法。對方又是如雨的箭矢，又有那麼多的火藥，他無可奈何。
可面對涼騎就不一樣了。
大家都是騎兵，玩的套路也相差不大，憑什麼還要被你壓上一頭？
哈撒兒領命之後，就帶着胡騎向涼騎衝去。
不是爲了殺人，就是爲了闖出一條供大軍可行的道路而已。
這讓他們的作戰更爲靈活，佔據着主動之權。
白馬軍就不行了。
他們的任務是擋住衝來的胡騎。
論戰鬥力，對方比自己不差什麼。
論人數，人家是自己的兩倍。
又是如此的黑夜之下，穆東流就算是想攔，也做不到呀。
PS:感謝慧觀草廬對寧古塔的打賞，特爲此加更三章，此爲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