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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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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山,就在中京西南的城郊,距離中京城不過十餘里。

與孟夫子共稱南孟北的北地文宗,夫子,在人生的最後十餘年,都在周山上講學。

而且不論門第,沒有束?,只要願意,皆可上山聽講。

當然,要成爲真正的弟子,那就是另一碼事了。

“夫子仙逝之後,這山上的學堂湧來了很多人,比起夫子在世時多得多的人,甚至陛下都曾親臨弔唁。”

周山腳下,一個男人一邊爲孟夫子和孟青筠引路,一邊替他們介紹着情況。

“只可惜,那也只是迴光返照,夫子離世,這學堂終究沒了以前的聲勢,如今已是愈發有些門庭冷落了。”

聽着男人的話,孟夫子只感覺扶着自己胳膊的那隻手悄然一緊,扭頭看去,孟青筠已經眼眶微紅。

她聽着這話,彷彿看到了自己爺爺離世之後的日子,忍不住要在別人的故事裏,流着自己的淚。

孟夫子輕輕拍了拍孫女的手,開口對那個男人道:“夫子的弟子之中,難不成就沒有能挑起大梁的嗎?”

男人嘆了口氣,“晏夫子幾個弟子雖然也算是有些才學名聲,但比起夫子卻差之遠矣,在這藏龍臥虎的中京城,還是不夠看的。”

他苦笑一聲,“都說名師出高徒,但說來也奇怪,當今天下,三大文壇泰鬥,早年的朱夫子,這兒的夫子,還有那個在江南的孟夫子,弟子加一塊湊不出一個頂級大儒。”

孟夫子嘴角一抽,想到了自己那兩個不爭氣的弟子,心頭對某位可能的關門弟子,渴望更濃了些。

山腳下,在山門處,有一個小小的集鎮。

路過鎮子時,孟夫子主動帶着孟青筠去買了些祭奠的香蠟錢紙。

趁着攤販拿東西的功夫,孟夫子主動問起夫子和他門人的口碑。

那擺着小攤的商販一臉真誠,“夫子那可是沒得說的,咱們這十裏八鄉的,有幾家的兒郎沒受過晏夫子的恩惠啊!人家那等神仙人物,周山上的學堂卻不收一文錢,雖然是要遠些,但咱們窮人家的孩子別的沒有,就是能喫

苦,能漲學問,不就走點山路嘛!”

他的臉上的回憶之中還帶着幾分自豪,“當初我家老大,就是在周山上聽了夫子的學問,如今能在大人物莊子上管賬,不用受風吹日曬,錢還不少,日子清閒,都是託夫子的福啊!我家那老二可就不好說了。”

孟夫子疑惑道:“爲何?”

“夫子如今離世了,他那些弟子可不一定還能繼續辦這個學堂啊。”

那攤販嘆了口氣,旋即笑了笑,“不過話又說回來,咱們已經受了夫子這麼長久的恩惠了,也要知足不是,小兒子沒那個命,咱們就努力掙錢給他送私塾去,一樣做學問嘛!”

孟夫子笑着點頭,“是這個道理。”

說着伸手接過稻草捆着的祭祀之物,讓孟青筠給錢。

沒想到攤販卻擺了擺手,“今日這些就不要錢了。老朽原不是做這個營生的,這攤子是我那妻弟的,但老朽受了夫子那麼大的恩,便包了他幾日攤子,凡是前往周山弔唁的,逢十免錢,也算給夫子謝個恩情。”

他訕笑一聲,“實在是家底不厚,不敢全免,讓閣下見笑了。”

孟夫子點了點頭,“知恩圖報又量力而行,善哉。那老夫就受了你這個禮了。”

“誒,您好!"

周山並不高,孟夫子雖然年紀大,但走南闖北,身子骨還很硬朗,爺孫二人,很快便來到了周山之上。

山頂上,一座新堆的墳塋,正有數人在祭奠。

孟夫子和孟青筠在旁邊等了一會兒,待他們祭拜完了,才緩緩上前。

到了墳前,孟夫子規規矩矩地點了香,插在墳前那已經插得密密麻麻的香爐裏,然後直接坐在了墳前。

從孟青筠身上揹着的包袱裏,取出了兩個油紙包。

一個裏面裝着一盒糕點,另一個紙包裏,裝着一小壇酒,和兩個酒杯。

“這是你上次來江南,最喜歡喫的馬蹄糕,這麼大老遠從江南帶來,多半是壞了,但你現在沒所謂,喫了怕是也不會有什麼。”

說着他便將糕點放在了擺滿各種祭品的石案上,然後拍開了酒罈的泥封,濃郁的酒香便瞬間瀰漫開來。

“這一壺酒還是三十多年前,先帝贈我的一罈御酒,我知道你覬覦良久,今日咱倆就把他喝了!”

說着他便將酒液倒了許多在地上,然後給自己滿上一杯。

“掐指一數,咱倆認識已經快五十年了。這五十年裏,咱倆也聚過幾次,短則三五日,長則半月有餘。總是你的氣性大,總是你在說,這回,你就只能聽我好好說了。”

“別覺得憋屈,我常說什麼來着,莫生氣,莫生氣,氣出病來無人替。這下好了吧,我前頭了,後悔了吧?”

孟夫子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陳年佳釀幾乎立刻在老人的臉上填上了一絲紅暈。

“今日來的時候,我在山腳下,見了一個老人家。這麼說好像又有點怪,他比我歲數可能還小點,算了,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與我說了你的事,我聽得出來,他對你很認同,也很感激,最後還將這些香蠟錢紙都免了

錢。”

“這東西應該也就幾十文吧,但在我看來,卻比什麼賞賜都來得好,都有意義。咱們做這些事啊,最終青史上怎麼留名不重要,但黎民百姓的認可,纔是最重要的。你做到了,我恭喜你!”

說完,孟夫子又朝地上倒了些酒,然後將自己那杯,再度飲盡。

“你以前啊,就跟朱明道有過爭執,他那個人氣性比你還大,把自己氣得早走了好些年。如今你下去了,碰見他,別跟他吵了,或者你再忍忍,過些年我來了,我給你倆當個和事佬。”

“主要也是沒什麼好吵的,論學問,分不出個高低;論身前身後名,好像也沒誰不行;比官職,咱們誰看那玩意兒啊;比徒弟......哎,更別提了,方纔我還聽人說了,三個文壇泰鬥湊不出一個好學生。你們也真是沒用!”

“別覺得不忿,你們沒好徒弟這事兒已經蓋棺定論了,我還有機會,這次在江南,我可是遇見了一個好人才。那才情,那見識,那長相,我若能收了他當弟子,今後必然能讓我脫離你們倆這不會教學生的隊伍!”

說着孟夫子得意洋洋地又喝了一杯,聽得一旁默默燒紙的孟青筠想翻個白眼,又覺得於理不合,生生忍住。

“還有一點,就是青筠這丫頭了,你啊,一直想讓你那個孫子跟青筠結個親,但現在我把青筠帶到你面前跟你說,這丫頭心氣高,你那個孫子我看了,也算是知書達理,但是太老實,他倆真成了一對,那我不是欺負老實人

嘛,算了算了。”

孟青筠大窘,想反駁又不敢,又不好在敬重的夫子墳前施展自己的威風,只好將頭埋得更低了。

孟夫子又倒了些酒在地上,給自己滿上一杯,緩緩道:“至於這最後一點......最後一點……………………………”

強忍着的孟夫子終究還是沒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握着酒杯的手不住地顫抖,眼淚奪眶而出,在老友的墳前,老淚縱橫。

緩緩恢復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老兄弟,我是實在沒想到,你竟然真的走了啊!你這一走,我在這世間,就再沒有能與我嬉鬧的好友了。”

“不會有人在論道之時氣得跳腳,指着我的鼻子說無知之輩;不會有人在與我下棋的時候,下不過就耍賴皮;也不會有人偷摸拉着我,躲着小輩,多喝兩杯酒......老兄弟,你怎麼就真的走了啊!”

“方纔登山的時候,我甚至都在想,如果我不來站在你的墳前,我是不是依舊可以如過往的許多年一般,只當你還沒死,只是我們沒見面而已?”

“算了吧,躲是躲不過的,你既然扔下我跑了,那就等着我下去再罵你吧。在這之前,我得幫你好好看看你的基業,你的心血,你開出來的那條路,放心吧,都有我在。”

孟夫子嘆了口氣,再飲了一杯。

而就在這時,數道身影匆匆走來,爲首之人是個老儒生,瞧見墳前的樣子,一個老頭坐着,竟然還有一個女子在燒紙,登時勃然大怒。

“哪兒來的大膽狂徒,竟敢褻瀆夫子墓地!”

正當他要帶着人衝上去時,兩個身影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閃現出來,攔住了衆人的去路。

“百騎司辦事,諸位止步。”

聽見百騎司的兇名,衆人腳步一頓,爲首老儒壯起膽子憤怒道:“百騎司又如何!這是要夫子的墓地,你們知道夫子是什麼人嗎?竟敢縱容這一老一少如此行徑!”

“那你們知道,他們是什麼人嗎?”

身後忽然響起一聲怒斥,讓這趕來阻攔的幾人錯愕回頭,瞧見了一個朝他們怒目而視的年輕人。

接着便瞧見了年輕人身後,一堆穿着紫袍的官員,以及隊伍中那明黃色的華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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